第3章 花刺 知道我姓紀?
嘟的一聲,電話挂斷,幾個人全都跟見了鬼一樣看着戚念,戚念卻只是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裏,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露出頰邊小小的一個梨渦。
“念念姐你好棒啊!”佩佩拼命給她鼓掌,一下子又狐假虎威地昂頭看向紅色跑車,“看見沒有,別以為你們俱樂部人人都跟你一樣,等老板過來吧,哼!”
蘇航也忍不住出聲誇贊:“想不到戚老師早有準備。”跟他想象中的人淡如菊人設完全不一樣,但卻別有魅力。
面對他們的贊美,戚念只是笑了笑,眉目彎彎地看向紅色跑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準備好了嗎?”
閃電惡狠狠地掐滅了煙,粗聲粗氣地反問:“準備什麽?”
戚念笑意淺淡,毫不畏懼地迎着閃電的目光,慢悠悠地重複一遍:“老板要是能來幫你,我就站車前給你撞……有錄音為證。”她輕巧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機,點開錄音又放了一遍。
閃電瞠目結舌,忍不住罵了一句:“草,你有病吧!”這種破事還錄音,簡直不可理喻!
“我們戚老師會維權而已。”一直沒出聲的蘇航不鹹不淡地補了句,有些擔心地看了戚念一眼,生怕她會被吓到。
卻看見戚念依然穩穩當當站在那兒,臉上神情都沒變,只是輕咬下唇看向一個方向。
下一秒,一輛黑色摩托車帶着轟鳴聲疾馳而來,還沒看清楚就準确地一個大回環,在紅色跑車旁邊穩穩停下。
閃電一眼認出了這輛車,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幾分。
摩托車上下來一個人,擡手把頭盔摘了,下一秒,幹脆利落地打開了紅色跑車的車門,輕描淡寫道:“滾下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于其他人都是懵的,眼睜睜看着閃電的喉結滾動着,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下了車,魁梧的身形站在那人旁邊,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黑着臉。
誰也沒想到俱樂部老板來那麽快,而且處理矛盾的手段那麽的……簡單粗暴。
佩佩則是直接驚呼出聲,拉着戚念的胳膊使勁晃:“天哪好帥!”跟片場裏各式各樣的男明星不同,這俱樂部老板的容貌張揚出挑,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同于見慣了的表面功夫。
對他們這種常年浸淫于娛樂圈的彎彎繞繞中的人來說,簡直是眼前一亮。
滾滾烈日下,身形颀長的男人懶懶散散地笑笑,擡眼看向戚念。
戚念也正好望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心中皆是一窒。
紀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很快又恢複了漫不經心的表情,指了指跑車的駕駛座:“上去。”
戚念卻只是站在那裏搖搖頭,睜眼說瞎話,嗓音脆生生的:“我不會開車。”
“不是請我來看戲?”紀遲挑眉,一只手搭在車窗上,出挑的相貌俊朗中帶着幾分野性,跟身旁的跑車倒是很搭。
“他是你的手下,你撞就好。”戚念客客氣氣地說道,視線從男人身上滑過,神色并無半點波動。
就好像……兩個人完全是陌生人一樣。
紀遲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眼前的女人跟空谷幽蘭似的,亭亭站在那裏,讓他怎麽也狠不下心發起火來。
“老師,您就別為難戚老師了。”蘇航善解人意地出來解圍,“我想這位大哥也不是故意的,戚老師心善,肯定也不會真的沖這位大哥撒氣。”
娛樂圈見誰都喊老師,紀遲倒是第一次被喊老師,感覺出幾分新鮮意味來。他沖着身旁的閃電揚了揚下巴,問道:“喂,你是不是不小心的?”
閃電一個彪形大漢,哪裏看得出這些彎彎繞繞,在兩個回答裏糾結了許久,最終揣摩着紀遲的心意,铿锵有力地回答:“我就是故意的!”
紀遲臉上鮮明地浮現出了笑意,挑釁地看向戚念:“他說他是故意的,戚老師心善,想必也能原諒他一次吧?”
話語咄咄逼人,絲毫不給人任何機會。
佩佩的臉都快氣紅了,小聲地對戚念吐槽:“果然我就知道,他們俱樂部的人都是一夥的,念念姐你別跟他們糾纏,我們走!”打不過就跑吧,大不了下次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虧她一開始還覺得這老板帥呢。
原來都是一夥的!
蘇航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他一向以沉穩著稱,雖然年輕但風度翩翩,此刻面對這種惡劣的男人也覺得匪夷所思。但他不能不管身旁的戚念,戚老師那麽一個弱女子,只有被欺負的份。
“老師你這就不對了,戚老師只是希望我們的合約能得到履行,并不是想多生事端。”蘇航壓下心中的火氣,彬彬有禮地解釋道。
紀遲看都沒看她一眼,臉上的笑意滿是惡劣的意味,成心就想針對戚念一般:“既然如此,戚老師又為什麽特意邀請我去看戲呢?”
一時間四下裏都安靜了下來,雖然都知道是紀遲故意為難戚念,但幾個人都無可奈何。被閃電為難了可以打電話告老板,被老板為難了又要去告誰?
更何況,誰都聽說過J&Q的老板年少有為,家族更是在臨城只手遮天,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佩佩看着站在一旁的戚念,都快急哭了。跟跑車旁的紀遲對比起來,她家的大明星顯得那麽柔弱無助,仿佛吹口氣就能吹化了,讓戚念這樣一個女孩子開跑車去撞人……這不就是故意為難人嘛!
戚念擡眼看向紀遲,在他清朗的眉目之間停留了一瞬,随後幹脆利落地轉過頭去,兩步走到跑車旁,上車,系安全帶,點火,一氣呵成。
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她的指尖就已經停留在了檔位上,神情淡然,如同搖曳在海底深處的海百合,任由海面上狂風暴雨,依然處變不驚。
“既然紀總這麽說,那我就從命了。”戚念望向紀遲,淺淡笑了笑,高跟鞋就要踩上離合。
紀遲深吸一口氣,扶住車窗的手用了幾分力道,手背上青筋根根顯露,幾乎要把車窗整塊掰下來。
一個在車裏,一個在車外,距離不過短短幾十厘米,幾乎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但兩個人之間卻又好像隔了整個天涯海角。
半晌,紀遲舔了舔唇角,忽然笑出聲來:“戚老師還知道我姓紀,真難得啊。”
蘇航就不知道他姓什麽,所以沒稱呼X總,而是略過姓喊老師。
戚念默不作聲,幾乎要脫口而出說是查電話時候順便查到的。
可是臨城的紀姓……如果早就知道,她斷然不會打這個電話。
戚念收回目光,将離合一踩到底,引擎的轟鳴聲爆開來,震耳欲聾。
她瞥了一眼儀表盤,知道這是非常好的跑車,很短的時間內就可以加速到兩百公裏每小時往上的速度,真的給閃電來上這麽一下,後果是确定無疑的。
車窗外佩佩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蘇航也皺着眉頭默不作聲。紀遲的手仿佛黏在了車窗上,盯着她的眼神比陽光更熾烈。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停留了一小會兒,給戚念一個再做出選擇的機會。
就在實在不能拖延下去的時候,一直站在紀遲旁邊的閃電大概是确信自己已經判斷出了老板的意圖,三五步走到跑車前,沖着車頭嚣張地比了個中指。
“來啊,戚老師,就怕你不撞我!”閃電拿出那股流氓勁兒,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哦,我相信戚老師是個善良的人,肯定舍不得撞我的,對不對?跟哥哥道個歉,馬上就沒事了……”
和車外強壯的閃電對比起來,車內的戚念簡直是弱不禁風,抓着方向盤的手顯得過分秀氣,讓人懷疑她那麽小一只,能不能操控這輛車。
戚念擡頭望向擋風玻璃,無聲地露出一個微笑來。
下一秒,閃電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揪着領子狠狠往引擎蓋上撞,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閃電一聲“草”還沒罵出口,又猛地被提着衣領拉開,掼到路邊去,強大的後坐力使得他很沒面子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吃驚地望着突然暴怒的紀遲。
紀遲卻是并沒有多看他一眼,幹脆利落地收拾完手下的人,下一秒則是直接拔了車鑰匙,沖着裏面的戚念說:“出來吧。”
戚念的腳擡起,松開了離合器,雙手仍然握着方向盤不動,一臉無辜地看着紀遲:“你讓我進去的。”
紀遲一時間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給氣笑了。
眼前的女人經歷了這麽一遭事情,狐貍眼耷拉着,輕咬着下唇,白嫩的雙頰也泛起了紅,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明明眼底還是那麽波瀾不驚,卻發揮了十成十的演技。
“剛剛你怎麽就不能這麽演一下。”紀遲自嘲地笑笑,知道不會有回音,又去把閃電拎過來,幹脆利落命令,“給人家戚老師道歉。”
閃電被莫名其妙打了,還要去道歉,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開口就想反駁,但對上紀遲似笑非笑的眼神,腦海中回想過他的種種傳說,還是莫名地打了個寒戰,一直梗着的脖子也低了下去。
“戚老師,對不起,我不該……”聽完這一番毫無誠意的道歉,戚念點點頭,邁出車門,看也不看紀遲一眼,路過紀遲的時候,輕飄飄地留下一句:“紀總俱樂部的違約行為,記得付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