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刺 男人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
雖然下午遲了一個鐘頭錄節目, 不過由于紀遲格外正經,認認真真地教,節目也還是按照計劃錄完了。
內容不難,就是從初步的卡丁車開始, 放着膽子往前開個直線而已, 也就一百碼的速度幾百米的距離, 幾個明星都是有駕照的,倒也不是特別害怕。
只不過為了綜藝效果, 還是尖叫連連,陶妍妍下車的時候都快哭出來了, 卻又偷偷朝戚念擠了擠眼睛。
戚念啞然失笑, 她許久沒有開過車,心裏有一點慌,但除了适度的驚恐外, 總體還是從 容淡然, 下車的時候朝鏡頭嫣然一笑,飒氣又明豔。
等攝像頭關了, 她才察覺出幾分高速漂移帶來的失重感,整個人都是頭重腳輕的,指尖都泛着涼意, 跟大雨裏剛剛浸泡過似的。
戚念深吸一口氣, 不動聲色地随着人潮走出場地,一轉身繞到一根不引人注意的柱子後面,靠着閉一會兒眼睛。
裏面還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場地,她不太想引人注意。
紀遲随着人潮懶懶散散地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瞥見了柱子後面垂着頭的女人。
上鏡恰到好處的身材,現實中看起來卻有些單薄, 長發挽在後腦勺,松松垮垮地垂下來,散落在白皙的脖頸上,一只素手撐在柱子上,白得缺少血色。
她背對着他,瑟縮在柱子後頭,脊背微微起伏着,刻意把自己隐藏起來,跟被欺負了的小貓似的。
穿堂風吹過,還有點涼意,顯得戚念的身影更加單薄,柔若無骨。
莫不是在哭?
紀遲有些遲鈍地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在戚念背後悄無聲息地站定。
這才聽清了女人有些急促的喘息聲,一口接着一口地用力呼吸,幾乎喘不上氣來,跟擱淺的魚一般竭力掙紮。
紀遲毫不猶豫地繞到她面前,一瞥之間,就看清楚了戚念此時此刻狼狽的模樣。
雙目緊閉,張唇大口呼吸着,一只手撐着柱子,另一只手捂着心口,面色白得跟紙一樣,身子一晃一晃,幾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紀遲深吸一口氣,擡手扣住她手腕,感受到異于常人的低溫,話音不由得冷了幾分:“睜眼。”
耳邊猝不及防響起熟悉的聲音,落滿了霜華般冷冽,兩個字下來滿是威壓。
戚念下意識睜眼,雙眼氤氲着水霧,一片茫然清白地看向紀遲。
“不舒服?”紀遲問,語氣柔和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生怕吓着了她。
戚念點點頭,又搖搖頭,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還好……”
剛一開口,又是一陣急促的喘氣,紀遲眼睜睜看着她的唇色越發淡下來,原本殷紅如石榴籽的雙唇慘白一片。
就這樣了,還記着把被自己扣在手中的手腕抽回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紀遲回望一眼,附近就是大門,進進出出烏壓壓的一片,好在角落偏僻,并沒有人路過這裏,亦或是投過來視線。
他磨了磨牙,給氣笑了。
“就這麽倔?”紀遲擡眼,漫不經心地問,趁戚念不注意,反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要不是他看見,她就算一個人死在這兒都寧肯不出聲嗎?
戚念一下子懵了。
男人的手掌輕而易舉地覆蓋住了她的的大半張臉,只餘下一雙烏溜的眼睛露在外面,口鼻被封住,但并沒有封死,依然可以慢慢地呼吸。
只是臉頰上傳來的溫熱觸感,他掌中略顯粗糙的繭,還有紀遲盯着她的漆黑的眼眸,都讓戚念的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甚至忘了去把紀遲的手掰開,而是似乎很是順理成章地,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大半張臉,指尖抵在自己柔軟的臉頰上,甚至能感覺到,男人不由自主地用力在蘋果肌上摁了摁。
微彈又陷落,再微小不過的動作,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是太近,以至于這般對峙着,把一舉一動都無限放大。
當戚念意識到自己的一呼一吸,氣息都落在眼前男人的手心中,雙唇有時候也會不由自主與掌心相碰的時候,雙眸中慌亂驟顯,這才想起去掰開紀遲的手。
紀遲沒說話,就站在她幾十厘米遠的地方,掀起眼皮子,懶懶看了她一眼,示威一樣。
他沒做什麽動作,卻讓人覺得他好像把刀拿出來晃了晃,刀光銳利,不能直視。
戚念的手還沒擡起來,就放了下去,不知所措地和紀遲的目光對視着,在他掌心營造出的小小封閉空間中努力呼吸,呼出的濕氣把男人幹燥的掌心微微洇濕了幾分。
半晌,紀遲忽然抽回手,盯着她問:“好點沒?”
“啊?”戚念怔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呼吸順暢了不少,也沒有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了。
“看來是好了。”紀遲揚了揚下巴,随口吩咐一般,“下次別往死裏吸氣,容易過呼吸。”
戚念嗯了一聲,恍然大悟。紀遲捂住她的口鼻,就是刻意讓她減緩呼吸,免得氧氣太多堿中毒。
“謝謝。”戚念彎唇,由衷地說。
紀遲盯着重新恢複水紅色的唇瓣看了會兒,淡淡應下:“沒什麽。”
“下次請我吃個飯就好。”下一秒,男人理直氣壯地提出了要求,說得分外理所當然。
很熟悉的不要臉風格,把戚念給逗笑了。
“成啊。”她眯起狐貍眼,也學着他的樣兒,懶懶散散地回,“多欠幾頓,回頭賴賬就是了。”
傍晚的陽光被大柱子分割得零零散散的,等落到人身上,早已經是破碎的光斑,絲毫沒有威懾力。
紀遲看過去,身邊的女人梨渦淺淺,雙眸靈動,明豔又狡黠。
距離似乎也不是很遠。
“想賴賬是吧?”紀遲胳膊枕在腦後,打了個呵欠,跟沒睡醒似的,語氣也毫無威懾力。
戚念不怕死地點頭:“是啊。”
“你試試。”紀遲從喉嚨裏沉沉笑了聲,漫不經心地答。
戚念笑了笑,沒再說話。
紀遲并沒有過多糾纏,拔腿就走了,戚念一個人在原地愣了會兒神,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朝宿舍走去。
只是路上摸了摸,臉頰不知道為什麽,還是燙的,燙得她心慌意亂了一瞬。
……
回到宿舍的時候,貼心的助理佩佩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坐在桌子前拿平板放綜藝看,看見戚念推門回來,兩眼放光地招呼她:“念念姐,你快來看!節目第一期已經放出來了!熱度很高哦!”
佩佩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興奮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滾的那種,拉着戚念就是土撥鼠尖叫:“真的,你和紀遲那幕相遇,大家都!磕!瘋!了!我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瘋反正我瘋了,真的!”
戚念給她拉着胳膊晃了半天,晃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讓佩佩冷靜下來,有些好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這許霖姐能同意嗎?”
要知道公司可是簽了合約和蘇航炒cp的,要是一個綜藝喧賓奪主,許霖這種嚴格要求的經紀人怎麽可能同意。
“也是哦。”佩佩思考了一會兒,很快又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反正許霖姐不就是想讓你有話題度嗎,有不就行了,管對象是誰!再說素人還更有話題度呢!”
佩佩理直氣壯地說道,堅決維護自己磕cp的立場。
“那公司合約呢?”戚念提醒她。
“你也沒有認真營業嘛。”佩佩一鼓腮幫子,無辜地看向戚念。
戚念:“?”她一向是很敬業的,哪怕對蘇航沒什麽感覺,也還是有努力營業的。
“更正一下,你努力了,但是強扭的瓜不甜。”佩佩吐吐舌頭,手動避免被打,順手點開一個視頻。
這是粉絲混剪的,配樂都洋溢着輕松甜甜的氛圍,中間分屏同時播放。
左邊是戚念和蘇航,拍戲中蘇航接住掉落的她,一眼萬年,古鎮上兩人并肩而行,相敬如賓,再然後就是綜藝裏互相照顧,有種淡淡的甜意彌漫。
右邊是戚念和紀遲,相對而言鏡頭單薄得可憐,只有一個紀遲從賽車上下來,自自然然又漫不經心地把頭盔扣戚念頭上的場景,無限各角度慢動作循環,把紀遲的每一個眼神都拍得清清楚楚。
而戚念則是愣在那裏,眼睜睜看着頭盔落在自己頭上,整個人轟然間被男性氣息籠罩着,只露出白嫩的下巴尖尖,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向清冷淡漠的她,如今卻在那個男人面前,慌亂到瞬間想逃,但又被緊緊束縛,再難逃脫。
佩佩一字一句地給戚念讀出來這句話,是視頻底下一個粉絲評論的,很快被點到了最高贊。
戚念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尴尬從腳底都蔓延出來,而短短數十秒的視頻還在不斷自動循環播放,輕快的音樂萦繞在耳邊,讓她心慌意亂。
當戚念好不容易把視頻給關上的時候,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淡淡看向佩佩:“下次別放這種視頻了。”
正主看了只會覺得尴尬。
佩佩有些委屈地抱走平板:“我就是想讓你看看,為什麽大家都在磕你和紀遲的cp。”
戚念有些頭疼地敷衍:“為什麽?”
“你看了視頻就沒感覺到對比嗎?”佩佩吃驚地問,“當然是因為你跟紀遲般配嘛!”
視頻都明明白白了,戚念跟蘇航在一起,就是江南煙柳畫橋,點水之交适可而止;而跟紀遲在一起,就是明晃晃的碰撞與交鋒,一舉一動都帶着電火花。
說不清哪種感覺最好最合适,但顯然,似乎大衆的口味更加喜歡後者。
一個眼神交彙間,就能千回百轉,滿是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