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刺 把她剩下的米飯嚼了幹淨……
那天在健身房的對話沒能繼續下去, 戚念只記得自己起身去洗澡的時候,水聲噼裏啪啦,水霧鋪天蓋地包裹着她的身軀。
她閉上眼,掬起一捧水覆在臉上, 來自千年前地底的熱意浸沒了雙眼, 澄澈空明。
戚念知道紀遲就在浴室外不遠處, 坐在瑜伽球上懶懶等着,閉目斂神。
但卻沒有半點不耐煩, 嘴角勾着笑,似乎是在肖想着美夢。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 戚念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速度, 水花飛濺,雪緞般的肌膚在霧氣間若隐若現。
或許是因為水溫太高的緣故,戚念雙頰上逐漸染上了紅暈, 如同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沾着新鮮露水, 香甜馥郁的,誘人得很。
……
又進行了幾天綜藝節目的拍攝,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教練多了一個小埋,雖然顏值氣質比不上紀遲,但勝在脾氣好還耐心, 哪怕有什麽失誤的, 也只會耐心鼓勵。
很快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歡迎,尤其是不太擅長賽車的陶妍妍,更是一天到晚纏着他問問題。
紀遲樂得清閑,索性專心致志當節目組的顏值擔當,在場上抱着臂晃悠,唯一讓他另眼相看認真教導的就是戚念。
戚念倒是寧可不要這個特權。
紀遲顏值高, 技術也好,就是教起人來不耐煩了點兒,講個大概,然後把你丢去實操,指望你自己領悟。
不如小埋手把手教來得輕松。
畢竟他們只是嘉賓,本職工作是藝人,學賽車什麽的就是應付一陣子,展現了自己的努力就行,沒必要追求太過優秀。
紀遲的方法就是帶專業賽車手的,也這麽拿來對戚念。
也有人提出過質疑,張一鳴大大咧咧地問:“怎麽就這麽關照戚念啊,是不是她偷偷成了vip?”
紀遲對着攝像頭,瞥了一眼旁邊冷淡的女明星,慢悠悠地開口:“這不是戚念同學太努力了,私下來找我讓我多補補課,我就勉為其難多關照關照。”
說得分外冠冕堂皇,他又懶散地笑了聲,看向張一鳴,着重強調:“要是這位同學也想提高訓練強度的話,我也可以提供指導。”
後面不慌不忙補了句:“免費的。”
張一鳴連連搖頭,表示這個福氣給戚念就好了,他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
陶妍妍一臉同情地看向戚念,踮起腳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念念姐,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話聽起來,就跟一輩子很短馬上就過去了一模一樣。
為了這個,戚念還給上了次熱搜,#女明星為了拍節目有多努力#,廣大網友紛紛感嘆綜藝實在太內卷了:
“現在想當個明星也不容易啊,就硬卷。”
“我家小七真的好優秀,都那麽漂亮了還那麽努力,艹我有什麽資格鹹魚嗚嗚嗚!”
“女明星也太努力了吧,不過如果換做紀遲教練的話……我表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吸溜吸溜~”
“省省吧,我搜了搜紀遲教練的履歷,十八歲起就拿了大大小小的賽車獎項,國內賽車前幾沒有争議的那種。他就算樂意教你,你也聽不懂/doge.”
而戚念和紀遲的cp粉,又是狠狠磕到了一波:
“救命,我磕的cp是真的!”
“那麽多人,他只選了她,勢均力敵的愛情就是最香的!”
“磕瘋了磕瘋了,那個占有欲,那種默契,她不說話,他就能護着她安穩,嗚嗚嗚嗚媽媽我的頭磕沒了。”
不乏有戚念唯粉潑冷水的:“得了吧,就幾天時間綜藝就拍完了,逢場作戲而已,回頭兩個人估計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就硬磕空氣呗,小七對誰都這樣好吧,自己優秀還要被糊逼捆綁倒貼,無語。”
以及寥寥無幾但跳的很高的紀遲夢女:“某家女明星粉能不能專注蒸煮,好好的賽車手又做錯了什麽要被這麽捆綁炒cp?”
“我家哥哥清清白白拿實力幹活,某家粉絲能不能不要成天倒貼啊,花瓶安安心心待着不好嗎?”
網上粉粉黑黑不一而足,戚念沒時間看,都由佩佩盡職盡責地給她删繁就簡彙報情況,最後得出結論:“總的來看,念念姐,你跟紀總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戚念無奈地彎唇,紀遲本人并不在乎這些有的沒的,他本來就一直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習慣了被各種議論。
而公司那邊,許霖卻是一改她嚴格的經紀人形象,絲毫不擔心後續的一系列問題似的,溫聲細語地安撫戚念:“沒事兒,既然你們本來就談過,那有cp熱度不是更好。”
“可是……”戚念想說和蘇航的炒cp還沒結束,卻被許霖不容置疑地打斷了:“沒關系,兩方自由競争就好,反正我們也沒買水軍,不算違反合同。”
管天管地,還能管網友磕什麽cp?
戚念默默挂了電話,有些無奈。許霖是經紀人,她說了算。
而她自己,就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好了。
戚念瞥了一眼窗外,暮色四合,臨城沒有秋天,但秋意還是漸起,具體表現在晚上有些許涼下來了。
她找了件薄外套披上,無奈地出了溫暖舒适的宿舍。
紀教練非常盡心盡責,告訴她過兩天就要進行最後的比賽了,作為重點關照學員,以她的水平想拿第一,得夜晚加訓。
順便和他一起吃晚飯。
戚念淡淡地表示反對:“我可沒出風頭的想法,也不用非要我第一。”
紀遲上下打量她,目光最後落在她賽車服胸口上的小玫瑰上,是她獨有的标記,随後懶懶散散地笑了:“我的關門弟子,可不能丢我臉。”
怎麽看,戚念都是被教練特別關照的,更何況紀遲面不改色地把她特別努力這種話都說出去了。
人設立下了,還能反悔不成?
戚念輕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這些天來的特權和便利都是一個個陷阱。
出來混,都是要還的,如今到了還債的時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
戚念被紀遲繞得暈頭轉向,一失神答應了他的霸王條款,于是在別人美美享受夜晚的時候,她還得去加訓。
加訓倒也罷了,還得“順便”和紀遲吃晚飯。
偌大的員工食堂,飯點過了大半,在座的人數寥寥,看見戚念與紀遲并肩而行,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好在戚念紅毯走多了,不懼他人的目光,唇角挂着淡然處之的微笑,儀态落落大方,絲毫沒有不自在的羞怯意味。
不就是和教練一起吃個飯,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直到兩個人分別打好了飯,戚念正欲起身去拿筷子,就被紀遲叫住了:“幫我也拿一雙。”
戚念回頭看他:“那你呢?”
紀遲說得天經地義:“我去拿湯。”
他頓了頓,又望過來,不緊不慢地開口:“要是不怕燙的話,你去拿湯也行。”
還沒等戚念問為什麽一定要一個人拿兩人份的各拿各的不好嗎,紀遲就幹脆利落地邁腿走開,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從源頭上掐斷了戚念反悔的機會。
戚念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了兩雙筷子一個勺子,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又多拿了一個勺子。
大學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的搭配,紀遲哪怕不怎麽用勺子,也非得擺個勺子在旁邊,不怕人說他不夠爺們。
有時候是戚念去端湯,但兩碗湯同時拿的話,還是有點技術難度的。她有一次燙了手,悶聲不吭了好久,紀遲就再也不許她去拿湯了。
戚念抓着一把餐具往回走,有人和她擦肩而過,看見她手上的雙份筷子勺子,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戚念看見他眼中盎然的興致,好像在圍觀什麽稀奇事情似的。
她忽然就感覺到些許的不自在,如同芒刺在背,不疼,但是輕輕密密地紮着她的肌理,隔靴搔癢一樣。
怎麽紀遲就能順理成章地接過,漫聲笑着:“多謝。”
戚念失神了一瞬,在紀遲身旁坐下,兩個人之間挨得緊密。
原因無他,趁她出去的功夫,紀遲把兩份飯并排放在一塊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兩碗湯也整整齊齊地排在了飯的旁邊。
戚念懶得橫生枝節,知道紀遲有無數種理由,索性順勢坐了下來,專心吃飯。
兩個人之間胳膊偶爾會碰到一起,長桌不算小,但這會兒卻顯得有些擠了。
這也是大學時候一起吃飯的坐法。
戚念觀察過,大多數情侶總是一起面對面吃飯,期間擡眼就是對方,眼神交錯,含情脈脈。
而她卻覺得,更喜歡和男朋友并排坐在一起,一側身,就可以挂在他的胳膊上,樹袋熊一樣。
紀遲遷就她,久而久之,也就養成習慣了,兩個人并肩而坐,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戚念安靜地吃着盤中的食物,她吃得不多,以蛋白質和蔬菜為主,只吃很少的一點米飯和紅薯。
沒辦法,一切為了身材管理。
奈何食堂阿姨太熱情,盡管她一再說明只要一點點就好,阿姨還是不容分說給她打了一勺子。
可能不算多,就億點點,但戚念确實是吃不下了,也吃不了了。
她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把餐盤往前推了推,專心致志喝湯。
把看不見就等于沒有的鴕鳥政策發揮得淋漓盡致。
随後戚念眼前出現了一只手,修長勻稱,骨肉分明。
紀遲不緊不慢地把她的餐盤拖到自己面前,三兩口就把盤中的米飯嚼了個幹淨。
他瞥了一眼吃驚的戚念,嗤笑一聲,在她額間點了點:“不要浪費食物啊戚念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