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不也一直渴望着殺死她……

“把虛空打開。”

“傾城”命令她說, 冰冷猙獰的臉不帶絲毫感情,仿佛沒有感情的機器,神色漠然地掐住方念纖細的脖頸。

“唔……”

方念痛苦嗚咽, 掙紮着扒住傾城的手, 求救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神色焦急的少年。

她費力地輕聲喚道, “哥、哥哥……”

女孩破碎無助的目光, 帶着害怕的盈盈淚水。

方清死死掐緊手指, 怒視着傾城, 咬牙道, “放開方念。”

“我不管你是誰,如果你敢傷害她……”

“你又能怎樣呢?”

傾城邪肆一笑,掐着方念拽到身前,冷笑道, “你一個人類,那麽弱小,又能奈我何?”

“他是奈何不了你。”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鳳鳴, 雪白的身影沖天而來,狠狠踹向毫無防備的女人。

傾城一時不查,驚愕地松開手,在她放手的瞬間, 另一道嬌小雪白的身影快速掠過,不過眨眼間,方念竟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主人。”

白染小手揪着方念, 将人平安放到白洛身旁,十分乖巧地擡眸看她,亮晶晶的大眼睛裏閃爍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等着誇獎的小孩子般, 神情激動道,“我們剛剛做的好嗎?”

“白染,你又搶功!”

之前飛過來一腳踹開傾城的白舞不滿地嘟起嘴,小聲抱怨着走過來,生氣地看向白染,“而且我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嗎,這回你來動手。”

“你怎麽就把我扔過來了!”

白染沉默一瞬,然後轉身無奈看她,似乎對于自己這位伴生凰十分頭疼,“白舞,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最讨厭暴力。”

“而且打架什麽的……不是白舞最喜歡做的事嗎?”

他尚且稚嫩的臉上帶着幾分縱容和無奈,白舞頓時噤了聲,撇撇嘴,一時竟是想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委屈地看向白洛求安慰求抱抱。

“主人~”

她一頭撲到白洛溫軟的懷裏,小手揪着她的裙子,眼巴巴地看她,可憐兮兮道,“主人,你是不是把我們忘了呀,這都好幾天了,直到剛剛才突然聯絡我們趕過來……”

白洛詭異的沉默起來,她尴尬的擡手捂嘴,輕輕咳嗽一聲。

這不能怪她。

真的。

把小孩完全忘到外面這種丢人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白洛摸了摸白舞毛茸茸的小腦袋,眨了眨眼,果斷轉移話題,“白舞剛剛做的很棒。”

果然,聽到她的誇獎,天真無邪的小孩子立馬就笑開了眼,歡呼一聲跟自己的小夥伴炫耀,“白染,主人剛剛誇我了呢!”

“哼。”

白染撇撇嘴,轉過頭神情有些委屈難過。

白洛只能又上前摸了摸他的頭發,認真誇獎道,“白染也很棒。”

面容精致的小男孩身形一頓,背對着她悄悄紅了臉,唇角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強壓住臉上的雀躍笑意 。

而另一旁,方清正緊緊抱着方念,肩膀止不住微微顫抖着,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幾乎要将他淹沒。

他眼眶微紅,輕喘了口氣,顫抖着手将方念擁入懷中,微涼的手掌扶着她的頭,啞聲不斷安慰道,“念念,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對不起,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方念趴在方清懷裏,死死攥緊他的衣領,蒼白的臉上仍帶着劫後餘生的害怕,“哥哥……”

她纖細的脖子上有一道十分刺眼的紅印,猙獰而駭人,方清心疼地看她,忍不住又緊了緊手。

他擡眸,目光複雜地看向白洛,“謝謝你……”

如果不是她叫來人,出其不意的救下方念,他可能就…

一想到方念可能會死在自己眼前,方清臉上就止不住變得慌亂害怕起來。

白洛搖了搖頭,伸手擋在方清和方念面前,警惕地看着不遠處慢慢回過神的女人,表情有些凝重,“你們先走,白染和白舞會負責你們的安全。”

“那你……”

方清順着白洛的目光看去,剛剛白舞光明正大搶人的行為無疑狠狠打了傾城的臉,如今那人回過味來,本就暴戾的眼越發兇狠猙獰起來。

她冷笑一聲,壓着嘴角吐出一口血來,目光森然道,“很好,很好……”

“白洛,你找死。”

傾城咬牙切齒,臉上猩紅的裂痕竟有越發擴散的趨勢,周身氣息也驟然暴虐起來。

她邪肆一笑,語氣帶着濃重的惡意與嘲諷,“白洛,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天真,以為把人搶走,我就沒有辦法威脅你了嗎?”

“你別忘了,他可是喝了我的血。”

白洛渾身一僵。

她擡眸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笑容嘲諷的女人,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十分恐怖的猜測。

“你……”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就聽傾城冷笑一聲,眯起眼語氣狂妄道。

“不止是他,這個世界上喝下我的血的人有多少來着?幾千,還是上萬?”

她笑着捏了捏手指,比出一個輕松捏死螞蟻的手勢,臉上笑容越發惡劣起來,“你猜,我打一個響指,他們會不會集體爆體而亡?”

“砰。”

傾城紅唇微啓,輕輕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然後看着白洛,十分愉悅的笑道,“小白洛,你敢不敢,用這上萬條人命和我賭?”

“賭你即便不打開虛空,我也沒有辦法殺死這些人,還是……”

她輕輕舉起食指抵在嬌豔的紅唇上,歪頭一笑,笑容幹淨爽朗,說出的話卻無比森冷恐怖,“還是,你不打開虛空,作為代價,我要這上萬條性命作為陪葬?”

“小白洛,你敢和我賭嗎?”

白洛當然不敢。

眼前這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死死咬唇,小臉慘白着,額角緩緩落下一滴冷汗。

白洛忍不住伸手捂住腕上帶着的白玉手镯,目光開始猶豫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四周寂靜無聲。

方清屏住呼吸看她,也是緊張地無法輕易開口。

此時此刻,不光是白洛不敢賭,随便換做任何人,在這上萬條生命面前,都不敢賭。

方清甚至無法說出任何安慰的話,他只能看着她,痛苦着,糾結着,無法輕易做出選擇。

是上萬條人命?

還是放出一條已經狂暴失去理智,徹底變成瘋子的黑龍?

不,情況可能更糟!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

以那人嗜血瘋狂的性子,極有可能在出來的瞬間,就殺光所有喝下他血的人!

白洛自然也明白這點,無論怎麽選擇那上萬人都有可能會死,可如果現在不選,他們就一定會死!

她死死咬唇,因為太過用力,唇角甚至都開始滲出血珠。

傾城看着白洛痛苦糾結的模樣,臉上笑容越發愉悅起來。

她猩紅的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傾城舔了舔唇角,啞然一笑,“時間不等人哦,小白洛。”

“如果五秒內你還不能做出選擇的話,我可要幫你了……”

她笑着,右手輕輕擡起虛空握住,做出一個打響指的手勢,臉上笑容意味深長。

“不。”

白洛咬了咬牙,擡眸緊緊盯着她,啞聲道,“我幫你……”

“我幫你打開虛空。”

“主人!”

白染和白舞擔心地看她,忍不住叫出聲,卻被白洛攔了下來。

“沒事,會有辦法的。”

白洛強迫自己冷靜,一慣溫軟平靜的眉眼,竟慢慢開始變得冷沉犀銳起來,頗有幾分霍商衍的影子。

這個距離,一旦放出黑龍,霍商衍和白澤肯定能及時察覺然後趕過來。

白洛垂下眼眸,神色凝重,大腦瘋狂思索着。

以她的實力,想要拖延一段時間并不難,唯一的麻煩,就是被那人握在手裏的上萬條人命。

白洛沉思一瞬,從玉镯中摸出龍鱗,神色漠然地看她,說道,“我可以幫你打開虛空,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傷害那上萬條人命。”

“沒問題。”

傾城懶懶一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仿佛上萬條生命對于她來說,不過是如蝼蟻般毫不起眼的存在。

她這般态度,惹得白洛無端生出一股厭惡。

她冷下臉,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笑容邪肆的女人,然後不再猶豫,頭也不回的轉身,冷聲對兩個小孩說道。

“你們留在上面,保護好方清和方念。”

“主人……”

白染和白舞欲言又止,十分擔憂地看她。

方清也起了起身,似要阻止,可一想到自己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根本沒有資格阻止她,只能不甘心的咬牙作罷。

白洛回頭看向兩個孩子,摸了摸他們的頭,輕聲安慰說,“沒事,我一會兒就回來。”

她擡眸看向天邊,神獸之間都有聯系,傾城越獄,白澤肯定會第一時間察覺。

自西北而來的天邊已經隐隐傳來神獸的氣息,她只要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就好。

白洛目光越發堅定起來,她冷冷看向傾城,溫軟的聲音帶着警告,“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就捏碎這枚龍鱗。”

傾城意外地挑眉看她,不由嗤笑出聲。

原來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啊……

還真是讓他驚喜。

“傾城”笑着舉起雙手,懶懶後退一步,啞聲道,“我不動手。”

他突然變得這麽乖,倒是讓白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見那人表情慵懶不似作假,白洛勉強放下心來,捏着手中的龍鱗,緩緩站到懸崖邊。

然後,縱身一躍而下。

清唳的鳳鳴震天而響。

白色的火焰自深淵中飄散而來,缭亂了所有人的眼。

“傾城”瞳孔猛地一縮,微眯起眼看着從白洛身上燃起的盈白火焰,眸光微冷,煩躁地皺起眉“啧”了一聲。

“真是麻煩。”

附身在傾城身上的男人喃喃出聲,臉上表情若有所思,随即想到什麽,變得越發煩躁起來。

他冷冷盯向深淵。

溫暖的白色火焰,漸漸惹亂了眼。

……

白洛從深淵一躍而下後,立即被濃重的黑霧死死包裹。

夾雜着電閃雷鳴的黑霧暴虐而陰郁,帶着迫人的冰冷壓抑與濃重的死亡氣息,直壓的白洛喘不過氣來。

閃電割破細膩雪白的肌膚,白洛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咬牙将手中冰冷的黑色龍鱗死死壓入深淵。

天空瞬間變色。

龍鱗與深淵接觸的瞬間,一道狂暴的龍吟自黑霧深處沖天而響,天崩地裂間,山體劇烈震動,仿佛随時都會倒塌。

白洛緊張地盯着深淵。

似乎察覺到深淵的主人在逐漸蘇醒過來,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帶上了深深戰栗的氣息,畏懼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險存在。

“嗡”的一聲。

又是一陣天崩地搖,狂暴的龍吟聲震天而響,伴随着龍吟聲越來越近,白洛輕輕浮在空中,眼角燃起清亮的淡白火焰,瞳孔瞬間變成銀白的豎瞳。

漂亮而純淨的銀白色眼瞳透過層層黑霧,準确找到了隐藏在深淵中的一雙眼。

那雙眼,帶着猩紅的金色,似是感受到白洛的存在,從沉睡中猛然醒來,透過層層黑霧,毫不猶豫地凝望回去。

瘋狂而暴戾的眼眸,帶着冰冷的嗜血氣息,深深凝望着空中嬌小明豔的少女。

那是昏暗的天地間,唯一的一抹色彩。

猩紅的眼眸執着地凝視着那抹漂亮耀眼的顏色,帶着極度想要掌控擁有的貪婪渴望,瘋狂地觸目驚心。

“白洛……”

深淵中,似是隐隐飄來一聲低沉而喑啞的輕嘆。

男人的聲音眷戀悱恻,壓抑着難以掩飾的深情不倦,似是在輕聲呼喚着自己早已深深刻入骨髓的戀人。

同時,卻也夾雜着太多太多的嗜血暴戾,仿佛下一秒不親手殺死對方,便會永生永世,永遠陷入命運的沼澤與詛咒之中,痛苦不堪。

這樣的深情呼喚,扭曲而瘋狂。

宛如瘋子一般。

白洛神色一怔。

她飄在空中,看着那雙凝望着自己的猩紅眼眸,腦海裏忽然産生出一種濃濃的違和感。

不對。

有哪裏不對。

白洛驀地睜大眼,冥冥中總感覺哪裏有些詭異,然而她來不及思考,因為下一秒……

那雙靜靜凝望着她的眼睛突然暴起,随着周圍猛然傳來一股嗜血狂暴的壓迫感,一道席卷冰冷氣息的身影,竟瞬間沖破深淵逼到白洛面前!

白洛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張布滿血色龍紋,俊冷深邃的臉,熟悉又陌生。

“霍……商衍……?”

白洛看着他,喃喃出聲,眼中滿是震驚。

男人聽到她熟悉的溫軟聲音,微眯起眼,唇角緩緩牽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小鳳凰……”

“你認錯人了。”

他緩緩伸出不知何時變換成黑色龍爪,鋒銳而冰冷的右手,動作溫柔強勢的撫上白洛精致嬌俏的臉,金色的瞳裏滿滿映入少女溫軟的眼眸,滿足地喟嘆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不是霍商衍。”

他緊緊盯着白洛,指尖流連在她光滑細膩的肌膚上,眼中浮現出癡迷的神色。

“小鳳凰,記住了,我叫霍邵胤。”

他冷笑一聲,眼眸瞬間變得暴戾,狠狠伸手一扯将白洛擁入懷中,左手扣緊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右手留戀不舍地輕輕捏着她光滑細膩的臉,笑容邪肆狂妄。

他俯身,輕輕貼在白洛耳邊,冷眸望向遠處,聲音難掩戾氣,狠聲威脅道,“下次再認錯,我就吃了你。”

白洛輕顫一瞬。

她忍不住擡眸看向眼前緊緊擁着自己,狂妄邪肆的男人,複雜的目光帶着些許迷茫。

白洛溫軟的眸子靜靜看着他,輕聲問道,“你和霍商衍……是什麽關系?”

再次聽到“霍商衍”三個字,抱着白洛的男人眼眸微戾,他舔了舔唇角,冷笑一聲,“你問那種弱小的家夥,和我是什麽關系?”

他忽然大笑出聲,笑容狂妄而充滿侵略的野性,男人眉眼微挑,肆意張揚,“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我跟那個沒用的東西……是親兄弟啊。”

白洛驀地瞪大眼。

兄弟……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會長得這麽相像,就仿佛是從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

怪不得,黑龍潭手中的龍血裏,會沾染有霍商衍的氣息。

怪不得……

霍商衍會那樣,極力阻止她尋找真相。

因為,他們是親兄弟啊。

千年前殺了她的黑龍,被霍商衍親手封印的黑龍……阿昏

是他的親兄弟啊!

霍邵胤看着白洛滿眼震驚的模樣,笑着緩緩伸手撫上她纖細脆弱的脖頸,陰戾的眉眼,狂暴而嗜血,閃爍着無比危險的光芒。

“那家夥,明明弱小到不依靠我這個做哥哥的,就沒有辦法順利地活下去,簡直就像是一只無比可悲的蝼蟻,結果最後為了你,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他怒極反笑,手上一用力,猛地掐住白洛,眼中閃着被背叛的憤怒火焰,俯身在白洛耳邊死死咬牙道,“白洛,你們真是好樣的。”

“背着我,偷偷私定終生,我若是不發現,你們是不是連孩子都已經生了?”

白洛滿臉錯愕。

他剛剛說了什麽?

什麽孩子?什麽私定終生?

她怎麽不知道!

剛才的信息量過于龐大,不是一只小鳳凰能承受的,白洛大腦當機一瞬,愣愣地看他,急忙軟聲勸道。

“你、你先冷靜一下……”

“說不定……說不定是有誤會……”

“誤會?”

霍邵胤冷笑一聲,眼眸陰郁戾氣地看她,磨着後槽牙,咬牙切齒道, “你們都敢在我面前至死不渝了,還想騙我說是誤會?”

你等會!

誰跟誰就至死不渝了?!

你把話說清楚!!!

白洛驚得睜大了眼,拼命掙紮一下,急得滿頭大汗,“不、不是……”

“我……”

然而她不動還好,這一掙紮,更是激怒了本就陷入狂暴幾乎快要失去理智的霍邵胤。

他瞬間就紅了眼,金色的眸子裏溢出點點戾氣,額角上黑龍龍角猛然暴漲,臉上張狂邪肆的血色龍紋也跟着越發危險起來。

“已經無所謂了。”

他舔了舔唇角,笑得邪肆狂妄,“反正,你們總歸都是要死的……”

“你應該也知道,黑龍的詛咒,越是深愛一個人,就越會想要殺死對方……”

他目光癡迷的留戀在白洛那張精致嬌豔的臉上,火熱的眸子燃燒着令人心驚膽戰的瘋狂。

霍邵胤輕輕捏住她的脖頸,感受着手掌下鮮活跳動的溫熱血脈,忽然冷下眼,神色漠然而複雜的,低聲呢喃,“我愛你……”

然後眼眸一戾,猛地收緊手掐住白洛的脖子,咧了咧嘴角,露出嗜血張狂的笑,“所以,你去死吧。”

……

“砰”的一聲。

山崖下傳來劇烈的響聲,似是火焰在激烈碰撞。

方清緊抱着方念,目光擔憂地望下山崖,忍不住問道,“她沒事吧?”

白染和白舞緊緊盯着傾城,稚嫩的臉上滿是戒備,聽到方清的話,白染一頓,皺眉回到。

“主人很強的。”

方清眼眸一暗,若有所思地看他。

看到小孩臉上不自覺露出的緊張,方清狠狠皺了下眉。

他們也在擔心……

事情似乎有些超脫掌控,方清頭腦瘋狂運轉着,開始思考如何挽回局面。

就在他皺眉沉思的時候,原本安靜不動的傾城突然微微直起身,收斂起臉上的慵懶無趣,舔了舔牙,邪肆一笑。

“來了。”

方清一怔。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傾城話中的意思,就聽身後火光突然炸響,劇烈爆.炸的火花四濺,血紅與雪白的火焰緊緊糾纏交織,在昏暗的蒼穹下勾勒出鮮明對比的激烈色彩。

方清下意識回頭去看。

目光卻在觸及天光一線間,那抹嬌小而猩紅的身影時,瞳孔猛地縮緊。

“白洛!”

他驚叫出聲,話音落地的同時,身旁迅速沖過去兩抹雪白的身影,夾雜着無比憤怒的白色火焰,叫道。

“主人!”

白染和白舞身上被層層火焰包裹,紅色的豎瞳裏滿是急切,一對稚嫩的胳膊瞬間化為紅色的羽翼,劃過空中時火焰撕破空氣,發出細微響聲。

霍邵胤一手掐着白洛從無盡深淵中沖天而出,冰冷暴虐的目光略微側視,看向快速朝他飛來的兩個小孩,戾聲道,“滾。”

随即一股龐大的威壓自他周身擴散,直直朝着兩個小孩襲去。

“唔。”

白舞和白染嗚咽一聲,被巨大而狂暴的氣息掀翻,兩人朝着地面墜去,在快要落地時才堪堪扇起羽翼停住身形。

他們臉色慘白,咬牙擡眸看向天空中那個冰冷暴戾的男人,焦急地喊道,“主人!”

白洛來不及分出心神去關注他們,她銀白的眸子緊緊盯着霍邵胤,身上慢慢燃起白色的火焰包裹自己。

“我差點都要忘了,鳳凰可以自愈。”

霍邵胤猛地欺身逼近,猩紅邪肆的眼眸異常興奮的看她,“那我折斷你的羽翼好不好?”

“斷翼的鳳凰,就跟當年被囚.禁在三千高閣裏的你一樣。”霍邵胤低低開口,意味深長地看她,聲音沙啞悱恻,宛如與戀人深情呢喃,“白洛,當年是我把你從三千高閣之上帶出來的……”

“是我給了你自由。”

他眼眸一狠,突然又變得異常憤怒,冷冷看她,猩紅深邃的眼眸壓抑着暴虐,帶着令人心驚膽戰的占有欲,戾聲說道,“你只能是我的。”

白洛震驚地看他。

是他把她……從三千高閣中放出來的……

這是什麽意思?

白洛腦海突然一痛,破碎的記憶慢慢勾勒出一個十分模糊的畫面。

鳳凰嶺,三千高閣之上。

幼小的白凰被折斷羽翼,絕望無助的伏在地上,纖細脆弱的腳腕拷着鎖鏈,稚嫩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正擡眸震驚地看向逆光而來的身影。

那人年紀與她相仿,幼小的男孩渾身是血,模糊的臉上勾勒出一抹肆意張狂的笑,露出森白危險的獠牙,說的卻是。

“小鳳凰,你要跟我走嗎?”

白洛怔愣地看着這個突然闖入她的生命,笑容張揚明媚,宛如神邸的男人,銀色的眼眸中,溢出點點淚光。

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那抹光,無比渴望的,顫抖着聲音哭道。

“……好。”

溫暖的光,耀眼而明亮。

以一種強大肆意的姿态,任性帶走她,解開她的枷鎖。

模糊的畫面戛然而止,記憶中最後的對話,是那個張揚肆意的男孩抱着她,飛入蒼穹雲海,笑着問她。

“小鳳凰,我叫霍邵胤。”

“你叫什麽名字?”

……

白洛神色怔愣,再回過神來時,臉上已經布滿淚水。

她張了張唇,顫抖着問道,“你是誰?”

霍邵胤冷眸微眯,手中暗暗卸了力道,狐疑地打量她一眼。

見她表情急切,不似作假,霍邵胤眼眸一沉,舌抵着鄂,冷冷開口,“你失憶了?”

他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從剛才第一眼見到白洛開始,就覺得哪裏不對,原來是因為……

男人冷下臉,腦海中不知是想起什麽,忽然煩躁地咬住一側唇角,啞聲開口,“竟然敢忘了我……”

“倒也是,畢竟當初我可是下了死手,連你的靈魂都一起燒了。”

他忽然邪肆一笑,陰戾暴躁的表情重新變得肆意張狂起來,“說起來,你為什麽還活着?”

“就算是鳳凰,如果連靈魂都沒了,也不可能再浴火重生了吧?是我那個蠢弟弟幫你修複的靈魂嗎?那他還真是愛慘了你啊。”

霍邵胤眼眸瞬間陰沉下來,咬牙看她,一字一頓,冷冷開口,“真是讓人覺得礙眼。”

白洛輕輕抱住他粗砺滾.燙的手掌,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也沒關系。”男人舔了舔唇,露出一對尖銳的獠牙,暴虐地笑道,“反正,我會再次殺了你。”

“你活一次,我就殺一次。”

“白洛。”他輕聲呢喃,目光深情缱绻,陰戾瘋狂,“你只能是我的。”

話落,霍邵胤掐着白洛的手一用力,身上開始燃起猙獰狂躁的血色火焰。

白洛銀白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男人瘋狂偏執的臉,她咬了咬唇,軟聲喚他,“霍邵胤……”

霍邵胤神情一怔。

就是這片刻的間隙,自天邊傳來的另一道龍吟震聲而響,裹挾着怒意與強大的威壓,直直沖着他們而來。

憤怒的火焰洶湧席卷向掐着白洛的男人,霍邵胤下意識松手,白洛便立即被另一條健壯結實的手臂用力抱入懷中。

“霍商衍?”

白洛下意識擡頭,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眉眼壓抑着戾氣的男人,忍不住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懷抱帶着些許急奔而來的涼意,卻也足夠溫暖強大,讓白洛瞬間放下心來。

她松了口氣,擡眸看他,眉眼急切,“霍商衍,我……”

“我知道。”

霍商衍緊抱着她,冷聲安慰,漆黑銳利的瞳,警惕地盯着眼前與自己長相幾乎一模一樣,氣息暴躁而狂虐的男人。

霍邵胤同樣冷冷看着他,目光落到被他抱在懷裏,嬌嬌小小的少女時,仿佛刺痛雙眼般,瞬間暴怒起來。

他冷笑一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霍商衍眼角帶着幾分疲憊,無奈看他,“大哥……”

“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

霍邵胤怒極反笑,滿眼戾氣,冷聲緩緩道,“霍商衍,是誰一直在護着你,沒讓你一出生就被黑龍活活咬死。”

“又是誰,從狂暴的母親手裏,拼死救下了你?”

“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他冷笑,眼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嘲諷,猩紅的瞳,壓抑着令人心驚膽戰的瘋狂怒意,“你懷裏抱着的,是我的女人。”

白洛渾身一僵。

她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向不遠處渾身上下正不斷散發出濃重黑霧,表情嗜血瘋狂的男人,嘴唇顫抖着,輕輕張開,卻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霍商衍抱着白洛的手不由一緊,俊冷的臉上,目光深沉複雜。

“大哥……”

他緩緩開口,淡聲說道,“你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

霍邵胤嗤笑一聲,“你在指責我嗎?”

“指責我跟母親一樣,沒出息的狂暴,想要殺死自己深愛的女人?”

“我不是在指責你。”

霍商衍抱着白洛,緩緩擡手摘下一直戴在臉上的黑色眼鏡,露出一雙深邃冷峻的金色眼眸。

他額角瞬間長出黑色的龍角,眼角下隐隐浮現出黑色龍鱗的紋路,與霍邵胤臉上的血色龍紋幾乎無異。

一模一樣的臉,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表情。

霍商衍神情落寞地垂下眼,低聲呢喃,“如果可以……我不想再次親手殺了你……”

“大哥。”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神色陰戾狂暴的男人,喑啞的聲音低沉,“別讓自己,再次像那時清醒過來的母親一樣後悔。”

“收手吧。”

他道,淡漠的眼,深邃寂寥,壓抑着無法言喻的深沉悲傷。

“你會後悔的。”

霍邵胤瞳孔猛地一縮。

他沉默一瞬,随後冷冷嗤笑出聲,緩緩擡起手,神色漠然道,“你阻止不了的。”

“黑龍的狂暴,沒有人能阻止。”

“除非殺了她,或是你……如果見不到血,是永遠也無法滿足這種貪婪而扭曲的血脈。”

“你也知道的吧……”

霍邵胤挑眉看他,磨着牙,冷冷一笑,“那種暴戾而扭曲的渴望,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瘋狂叫嚣着殺了她,殺了她……”

“你應該能理解的,畢竟你不是也跟我一樣,一直深深壓抑着自己內心無比醜陋的欲.望,控制着沒有殺她嗎?”

白洛驀地瞪大雙眼。

她不可置信地擡頭,驚訝地看着緊緊抱住自己的男人,忍不住喚他,“霍商衍……”

霍商衍抱着白洛的手臂用力一緊,金色的瞳瞬間暗沉下來,似是死死壓抑着忍耐。

他神色冰冷,沒有否認,卻也間接印證了霍邵胤的話。

他其實一直以來,也都跟霍邵胤一樣,死死克制着來自血脈中的暴虐狂躁,無比渴望着親手殺死她……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白洛錯愕的看他,神色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她輕輕低下頭,露出一段光滑白皙的脖頸,脆弱而柔軟,嬌小的少女掩去眼眸中的落寞,死死咬着唇角。

不知道為什麽,知道霍商衍也一直渴望着殺死她後,白洛并不感到憤怒失望。

相反,她只覺得滿眼心疼。

就好像類似的事情之前也曾發生過一般,白洛心疼地抱緊霍商衍的手臂,精致嬌俏的臉上,表情複雜糾葛。

為什麽……黑龍會擁有這種仿佛受到命運詛咒般的扭曲血脈?

為什麽,他們一定要親手殺死所愛才行?

白洛感到難以理解,卻也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兩個親兄弟,站在命運的天秤上,受困于血脈之中,互相對峙。

霍邵胤舔了舔牙,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邪肆狂妄的冷笑,殘忍無情道,“選吧。”

“就像千年前一樣,是殺了你,還是殺了她。”

他伸出鋒銳的龍爪,指尖輕輕點向神色俊冷的男人,又緩緩移到被他緊緊擁在懷裏身形嬌小的少女,笑容嗜血瘋狂。

“或者,我們兩個,一起殺了她?”

“不管是哪種,我都很興奮啊……”

霍邵胤癡迷地看着白洛嬌俏精致的臉,舔了舔唇,眼中閃出病态而扭曲的瘋狂,低低笑出聲。

“反正不管是誰,對于我來說都沒有任何區別,弟弟也好,你也好……”

他挑眉,肆意張狂的臉,死死壓抑着嗜血的瘋狂,咬牙切齒,愛恨交織,“不管是誰,我都是……”

霍邵胤一頓,感慨似的喟嘆出聲,猩紅的眼微微眯起,意味深長。

“我一直都是,深深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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