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樣一直盯着我看……

猝不及防的觸碰,讓蘇墨煙呼吸緊了緊。

男人清冽的嗓音令她無法再忽略他的存在,更沒辦法繼續裝作不認識。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靜谧。

剛剛還挑唆陸錦白和蘇墨煙打招呼的徐成清笑容僵住。

眼也不眨地盯着那個将手肘壓在桌上,上半身朝對面欺近的家夥。

他吓得趕緊出聲:“你們認識啊?”

蘇墨煙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慢慢舒展開。

她迎頭對上悄無聲息欺近的男人視線,眼裏透着涼涼的寒意,不怒而威。

饒是陸錦白,也身形一頓,随後收勢靠回了椅子上。

他繼續松松垮垮抄着手,好整以暇看着冷眼瞧他的蘇墨煙。

很認真的問她:“你說呢,我們該不該認識?”

蘇墨煙暗暗咬着後槽牙。

她聽得出男人方才那聲“蘇妹妹”有多戲谑。

高中時,他也這樣叫過她一次。

被她兇巴巴地明令禁止後,那時候還是病弱少年的陸錦白紅着眼眶不甘不願地問她。

為什麽高三的學長許潤安叫得,他卻叫不得。

那時候蘇墨煙語塞許久。

後來也沒給少年一個合理的解釋。

梗着脖子,又重申了一遍:“反正你不許這麽叫!”

時隔多年,蘇墨煙心裏終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許潤安是她鄰家大哥哥,他喊她“蘇妹妹”時,嗓音溫沉端方,就是兄妹間的普通稱呼。

可陸錦白不一樣。

即便他用最幹淨的聲音喊她一聲“蘇妹妹”,蘇墨煙的心也會雜思叢生,憑空下起流火。

他的“蘇妹妹”,會讓蘇墨煙臉紅心跳,呼吸急促。

所以……他不許這麽叫。

“煙姐……”小助理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蘇墨煙神思回籠,漆黑的眼眸流過細碎寒光。

她沒再看對面的男人,視線轉向徐成清。

去頭掐尾,把他們的關系說得生疏寡淡:“有幸和陸老師同窗過。”

“這樣啊。”

“我說呢,阿錦怎麽心血來潮跑來參加綜藝節目,原來是為了……唔——”

徐成清悠悠說着話,眼前忽然蹿上來一“大黑耗子”,捂住了他的嘴。

車廂內,衆人的目光聚集到不知何時沖到徐成清面前的陸錦白身上。

他因為動作太急,嵌在褲腰裏的黑色襯衣被拉扯出一角。

窄腰一晃而逝,他衣服下覆裹住的肌膚白得耀眼。

徐成清差點被陸錦白活活悶死。

一張臉漲得通紅,使勁拍男人捂住他口鼻的手。

嗚嗚個不停。

後來陸錦白松開了他。

趁徐成清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男人退坐回椅子上。

視線也落回蘇墨煙身上,他接了徐成清沒說完的話:“我參加節目是為了給新電影宣傳,劇組的意思。”

“被迫營業,你懂吧。”

男人都已經把話掰爛了說,蘇墨煙當然懂。

她輕點了一下頭,“懂的。”

“陸老師辛苦。”

陸錦白:“……”

你懂個雞毛……撣子。

男人扭頭看向窗外,周身氣息陡然冷冽。

整個車廂裏,除了蘇墨煙泰然自若,其他人全都繃緊了神經。

于男人無形的威壓中謹言慎行起來。

蘇墨煙也抄着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小助理全程坐姿筆挺端正,視線不離對面的男人。

單是視線勾過男人俊臉淩厲英氣的線條,心跳就已經不受控的加快了。

網上說,陸錦白是行走的春.藥。

只看臉就能讓人高.潮。

竟是真的!

小助理抿着唇,悄悄咽口水。

許是視線過于炙熱,被對面的男人注意到了。

“你這樣一直盯着我看,禮貌嗎?”男音清冽,壓着幾分不悅。

似醉非醉的眼神也變得清透淩厲起來。

小助理臉色瞬變,差點被吓哭。

唇瓣咬得發白,松開後血色才回籠:“對、對不起。”

蘇墨煙聞聲,懶懶掀開眼簾。

恰巧陸錦白皺着眉将視線從小助理身上移開。

途中與她目光對接,他定住了。

鬼使神差的,男人回了小助理一句“沒關系”。

聲音全然沒了之前的不悅,反倒有點懊惱。

徐成清作為絕對的旁觀者,把陸錦白那點小心思看得門兒清。

心裏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剩下的路程,車廂內靜谧得讓人覺得詭異。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給蘇墨煙添過一次水,對她的态度明顯和之前不一樣。

半小時後,蘇墨煙他們終于抵達了節目組安排的落腳地。

大概是托陸錦白的福,這期節目組給諸位嘉賓安排的住處是安城比較有名的一家溫泉山莊。

山莊落座安城西郊。

背靠安江河,河對面就是明天的主要拍攝地——仙人山風景區。

如此依山傍水,環境雅致清幽的溫泉山莊。

尋常嘉賓可沒這待遇。

到地方後,蘇墨煙刻意在車上多坐了一會兒。

等陸錦白先下了車,她才起身。

辦理入住手續時,蘇墨煙把證件給了助理。

自己先拿了房卡帶着行李箱上樓。

電梯門滑開後,她看見了梯廂內靠角落站着的陸錦白。

冷白燈光壓在他烏黑蓬軟的短發和陡立鼻尖,整個人被光暈覆裹着,耀眼得讓人目眩。

蘇墨煙愣了好幾秒鐘,才垂下視線,拉着行李箱進了梯廂。

她就站在操作板面前,與對角靠立的男人保持着最遠的距離。

在女人進入梯廂的那一剎,陸錦白站直了身體。

他的視線垂落在她腳邊立放的巨大行李箱上。

屏息片刻,男人輕輕吐了一口氣。

語調故作漫不經心:“什麽時候回國的。”

“怎麽跑來混娛樂圈了?”

半個月前,剛殺青從劇組裏出來的陸錦白被做編劇的許潤安找上。

希望他能出演他新劇本的男一號。

陸錦白只聽了劇名就拒絕了。

叫什麽《暗戀遙遙無期》,一聽就是爛俗青春偶像劇。

當時許潤安說女一號他已經有人選了。

哭着求着讓他看一眼再決定要不要接男一號。

陸錦白看了眼照片,臉上聚攏的陰雲一瞬便消散了。

後來許潤安才告訴他,蘇墨煙回國了,簽了知語傳媒,進了娛樂圈。

具體情況許潤安也不清楚。

所以陸錦白才讓徐成清替他安排了這期綜藝節目。

他要自己問蘇墨煙。

可惜蘇墨煙并沒有給他答案。

電梯門剛開,她就帶着行李箱出去了。

連背影都透着清冷疏離。

“蘇墨煙。”男人長腿闊步追上她。

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情急之下,握住了女人的胳膊。

隔着兩層衣料,蘇墨煙真切感受到了男人手上的力道。

不遠處有酒店工作人員過來,她掙開了陸錦白的手。

與他分別立在走廊左右,淡淡一眼瞥過去:“陸老師想敘舊的話改天吧,我今天有點累了。”

累了,也亂了。

她需要時間調整心态,應對這場突然而至的重逢。

陸錦白收回的手揣進了褲兜裏。

餘光瞥見酒店工作人員進了不遠處的房間,他才擡步逼近了對面的蘇墨煙。

男人身材修長勻稱,直把蘇墨煙逼到了牆角。

他傾身垂首,走廊裏的暖色調燈光在他俊臉上割出明暗。

隐于陰影裏的那邊唇角輕輕提了一下,男人的薄唇從她頰側擦過,幾欲貼上她瑩白如玉的耳垂。

濕熱的氣息勻勻鋪開,男音帶了點潮濕的啞:“那你叫我一聲阿錦。”

“我就放你去休息。”

蘇墨煙重重咬了下唇。

疼意驅散了耳際逐漸擴開的酥麻感。

她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隐約還能聽到她狠狠磨着後槽牙的聲音。

“陸老師,我真-的-很-累。”

厚重的危機感讓陸錦白直起身。

他想起了小學一年級開學第一天,蘇墨煙把班裏一個小胖子打哭的場面。

強忍着彈跳開的沖動。

男人輕輕滾了下喉結,佯裝鎮定地往後退開,讓出一條道。

“那你去休息吧……明早見。”

蘇墨煙涼涼瞥他一眼,沒放過他臉上一閃而逝的懼色。

還和以前一樣。

收回視線後,女人拎着笨重的行李箱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刷卡進屋之前,她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陸錦白:“明早見。”

話落,蘇墨煙進屋關上了門。

走廊裏頓時只剩下傻站着的陸錦白和不遠處從客人房間裏出來的酒店工作人員。

雖然這家溫泉酒店私密性很強,管理嚴格。

陸錦白還是避開了工作人員,轉身往電梯那邊走。

他的房間在樓上。

回房間時,徐成清正拿着手機急吼吼往外走。

看見進門的陸錦白,男人重重松了一口氣:“我的祖宗啊,你跑哪兒去了?”

“不是讓你在房間裏休息,等着吃飯嗎。”

“酒店私密性再強,安保再好,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你出去的時候還是把口罩帽子戴上比較好。”

“知道了。”男人軟綿綿應了一聲。

去沙發那邊坐下。

看見茶幾上豐盛低脂的晚餐,他問徐成清:“節目組給每個嘉賓都安排了晚餐對吧。”

徐成清多了解他啊,一聽他這話,便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

“放心吧,節目組沒那麽刻薄,不會餓着你蘇妹妹的。”

話落,他又追問了一遍:“你剛才去哪兒了?”

陸錦白拿了筷子準備開飯了,頭也沒擡,“無聊,去坐了會兒電梯。”

徐成清:“……”

您這是有什麽毛病?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