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把我當柳下惠了

蘇墨煙的視線落在烘幹機下的兩雙手上。

大概是視覺角度問題,仿佛陸錦白的手捧着她的。

許久沒聽見回應的陸錦白也壓低了睫毛。

凝着女人線條弧度恰到好處的側顏有些走神。

片刻他才順着她低垂的視線看向烘幹機,心像是夏日裏的炭火,從內到外,又熱又燥。

他骨節修長的手,不自覺的往上擡。

蜻蜓點水般觸到了蘇墨煙的手背,她便觸電一般抽走手,擡眸瞪他。

陸錦白坦誠回視,唇角漾開淺淺弧度,梨渦輕現,笑意醉人。

蘇墨煙瞪他的目光勢弱了許多,唇幹舌燥的移開眼。

沒搭理男人适才的邀約,蘇墨煙轉身往回走。

陸錦白喊她也沒回應。

早飯過後,節目組給了嘉賓們一個小時休整時間。

暫停錄制。

期間蘇墨煙帶着奶萌去酒店附近的公園晨跑了一圈。

回來後讓小童帶着奶萌在院裏遛彎,她自己回屋洗澡。

一人一狗前腳剛走,蘇墨煙衣服還沒脫。

房門被人敲響了。

她以為是小童忘了帶東西。

開門後外面站着的卻是鬼鬼祟祟的陸錦白。

他高大的身軀遮去了大半光線。

俊朗白皙的臉上挂着一只黑色口罩,眼睛以下,全都覆裹在口罩下。

即便如此,蘇墨煙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門開後,陸錦白烏發下濃而有型的眉微蹙。

眼神哀怨:“你去哪兒了?我都來第三回 了。”

“不是讓你在房間裏乖乖等我……”

蘇墨煙揚眉,淡然打量他。

理直氣壯回:“我又沒答應。”

陸錦白:“……”

口罩下的薄唇噘了噘,倒是沒跟蘇墨煙計較。

“找我什麽事?”女音淡漠。

視線順着男人頸間的喉結,滑落到他裸露在外的鎖骨上。

陸錦白換了衣服。

最簡單的白襯衣,搭一條黑色長褲。

突兀地出現在她房門外,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拽出一籃個大色紅的草莓來。

遞到蘇墨煙面前:“喏,給你的。”

男人微揚下颌,悄悄滾動喉結,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指節蜷緊,捏了滿滿一手心的汗。

他補充道:“見面禮。”

“和給他們的不一樣。”

目光正流轉在他襯衣的白與草莓的紅之間的蘇墨煙:“???”

怔愣片刻,她抓住了男人話裏的重點。

——見面禮。

所以陸錦白不會偏執的以為她剛才真的生氣了?

才買來這麽一大籃子草莓補償她?

蘇墨煙微皺眉,放棄追尋男人的腦回路。

她大大方方接了那一籃草莓:“謝謝陸老師。”

想着一會兒處理幹淨,可以喂奶萌吃一些。

陸錦白狂跳不止的心髒在女人接過籃子的一瞬,終于緩下速度來。

忽略掉耳根處的滾燙,他抽回懸空的手,背回身後,和另一只緊緊相扣。

還想說什麽。

餘光瞥見電梯那邊出來的兩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男人警覺地往前一步,握住蘇墨煙的肩膀,推着她跻身進了她的房間。

嘭——

房門關上的力道不算輕。

被推着退回屋內的蘇墨煙心髒驟停一秒。

籃子裏滿滿當當的草莓滾落了幾顆,掉在她和陸錦白腳邊。

室內全遮光的窗簾拉得緊密嚴實。

沒開燈,光線暗得旖旎暧昧。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還握着蘇墨煙的肩。

隔着薄薄一層運動衫,他的指腹被她的體溫燙得發熱,卻又貪戀的壓着那片肌膚,舍不得挪開。

屋裏靜寂,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陸錦白低垂着颀長如鴉羽的眼睫,睫下眼眸湧着暗光。

忽明忽暗,撲朔迷離。

他艱難的滾動喉結,燥的口舌幹澀。

在蘇墨煙回神望向他時,陸錦白呼吸滞住。

喉結滾到一半,卡住了,俊臉憋得嫣紅。

“剛才……有狗仔。”

以陸錦白入圈多年的經驗判斷,剛才從電梯裏出來的那兩三個人肯定是喬裝潛入酒店的狗仔。

之前徐成清也提醒過他。

說他這次久違地上一次節目,勢必會引起媒體的關注。

就算那幾個人不是狗仔,也不好讓他們看見他和蘇墨煙獨處。

怕對蘇妹妹影響不好。

蘇墨煙蹙眉,勉強信了他的說辭。

“你看看人走沒,走了你也趕緊走。”

她将裝草莓的籃子換到了另一只手,騰出手彈了一下男人的手肘。

大概正中了他的麻穴,陸錦白搭在她肩上的手縮了回去,另一手捂着手肘處,滿目錯愕地盯着蘇墨煙。

一句“卧槽”,生生卡在喉嚨眼。

最後被碾碎了,咽回肚子裏。

蘇墨煙淡淡劃開唇角,對陸錦白吃癟的模樣很滿意。

“我要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走了。”

留下這麽一句,她轉身将草莓的籃子放在電視櫃那邊。

一邊往浴室那邊走,蘇墨煙一邊摘掉發圈。

如瀑的烏絲垂墜散落,輕蕩的發尾,似掃在陸錦白心上。

他甚至忘了手肘那股麻意。

桃花眼晦暗不明,舍不得眨。

“真把我當柳下惠了……”男人小聲嘟囔。

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關上後,他終究還是找回了一絲紳士的理智。

轉身背對浴室那邊,陸錦白盯着緊閉的房門。

裝模作樣地貼到貓眼上往外看。

外面似乎已經沒人了。

陸錦白覺得有些悶熱。

無端想起高一那個夏天,蘇墨煙帶他去水上樂園一日游。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很多肉。

雪膚烏發,黑眸紅唇。

黑色露臍裝的泳衣在入水後,托出她發育姣好的曲線。

那天的蘇墨煙,收獲了許多路人驚豔的目光。

陸錦白全程眼神飄忽,視線不敢在她身上定格,手裏始終拎着一瓶礦泉水。

覺得口幹舌燥時便猛地灌一口水。

那是陸錦白進入青春期後,第一次對異性産生某種生理性的反應。

很惶恐,很不安,甚至覺得自己龌龊下流,自我厭惡。

尤其在他和蘇墨煙雙人漂流時。

女孩細膩光滑白淨無瑕的腿搭在他的腿上,貼在一起的那方寸肌膚,像被火點着了似的,炙熱滾燙。

時隔數年。

他的反應更強烈了。

明明什麽也沒看見,只依稀能聽見水聲,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

該死啊!

下一秒,男人猛地拉開房門。

逃也似的出去,重重甩上了門。

浴室裏剛洗完頭的蘇墨煙抹掉了臉上的水。

她看了眼緊閉的磨砂玻璃門,心沉了沉。

洗完澡出去時,房間裏已經沒了陸錦白的身影。

蘇墨煙吹幹了頭發,換了一身幹淨衣服。

去電視櫃那邊,拿了一顆個大色紅的草莓。

房間裏依然沒有開燈,空氣中,草莓甜膩的香味撲鼻而來。

蘇墨煙猶記得,他們見的最後一面。

她也拎了一籃個大色紅的草莓打算送給他來着。

可惜,陸錦白冷着臉拒絕了。

他說他不喜歡吃草莓,讓她送給別人。

他還讓她以後不要再對他好了,他不需要。

那時候蘇墨煙就在想。

小學初中高中,将近十二年的時間,她居然養成了一只白眼狼。

真tm氣人。

上午九點,節目組通知出發。

蘇墨煙輕裝簡行,牽着奶萌出現在節目組的鏡頭裏。

其他幾位常駐嘉賓已經在臨時據點等着了。

節目恢複錄制,從這一期嘉賓的出場開始。

蘇墨煙先出場,陸錦白這種重量級神秘嘉賓壓軸。

九點左右的陽光明媚卻不灼熱。

涼涼春風拂過,甚至會覺得陽光裹在身上很舒服。

蘇墨煙出現之前,節目組五位常駐嘉賓已經将節目氛圍烘托完畢。

聽節目組導演吹噓這期嘉賓是高顏值組。

幾位常駐嘉賓戲很足。

一個個探頭往入口看,期待感迅速拉滿。

“我倒要看看是何等逆天的顏值,能讓導演足足吹噓了三分鐘!”

常駐嘉賓謝佳佳半開玩笑的語氣,将她耿直人設展現得淋漓盡致。

另外一名女嘉賓姚琴走的是溫柔知性人設。

半蹲在地上,正在逗弄她的大金毛。

嗓音嫩柔如抽芽的柳枝,“已經第二季了,導演的話你還信啊?”

不溫不火的質疑,卻生生讓旁邊三位男嘉賓聽出了幾分嫉妒的意思。

姚琴是當紅流量小花,謝佳佳和她沒得比。

所以整個團隊裏,男藝人們還是更偏向姚琴一些。

即便此前他們已經見識過了蘇墨煙驚人的美貌,這會兒還是要附和姚琴半開玩笑的質疑幾句。

導演沒說什麽。

他們的質疑,反倒能讓觀衆對即将登場的蘇墨煙産生強烈期待感。

這種期待感對接下來出場的蘇墨煙有利也有弊。

利弊取決于她的顏值是否能滿足觀衆的期待值。

事實證明,蘇墨煙雖然是圈內新人。

但她的顏值是真能打。

丹鳳眼狹長勾人,鼻形小巧挺立,典型鵝蛋美人臉。

長相偏古典柔媚,氣質卻清冷出塵,冷豔感十足。

在如今的娛樂圈裏,算是很有辨識度的女藝人了。

最讓導演覺得可貴的是,蘇墨煙牽着威風凜凜的巨型阿拉斯加犬出現時,身上的氣勢一點沒被狗子壓蓋過去。

全場的焦點還是在明豔動人的蘇墨煙身上。

以至于他們一人一狗到了幾位常駐嘉賓跟前。

導演才反應過來,趕緊沖常駐嘉賓組裏的老大周雲川打手勢。

周雲川和姚琴都是當紅流量藝人。

只不過他比姚琴年長一些,所以在常駐嘉賓組裏擔起了老大的責任。

回神的剎那,男人扯開唇角熱烈微笑,不忘帶頭鼓掌:“讓我們歡迎美美的煙煙!”

其餘幾人後知後覺跟着鼓掌。殪崋

雖然早餐的時候已經和蘇墨煙照過面了,但還是忍不住被換了一身裝扮的蘇墨煙驚豔到。

謝佳佳致力于将她的耿直人設進行到底。

毫不吝啬的将蘇墨煙誇上天。

“不愧是讓導演吹噓了足足三分鐘的顏值組,顏值果然很高啊!”

“我差點以為天仙下凡了!”

可惜她身邊的白色貴賓犬卻慫了。

看見奶萌吓得直往後退。

不僅謝佳佳的白色貴賓犬,其他幾位嘉賓的狗狗也都好奇地望着新來的奶萌。

有輕吠出聲的,也有畏畏縮縮的,更有躍躍欲試想掙脫牽引繩上來幹架的。

蘇墨煙一一掃過那幾只狗狗。

品類倒是五花八門。

除了謝佳佳的白色貴賓犬,其餘都是中型犬。

蘇墨煙帶着奶萌分別認識了一下。

姚琴的大金毛,Alice。

周雲川的拉布拉多,滿月。

蘇冶的哈士奇,坦克。

謝佳佳的白色貴賓犬,陳皮糖。

以及李慶的薩摩耶,微笑。

目前為止,蘇墨煙的奶萌是節目組這期狗狗嘉賓裏體型最大的一只。

介于蘇墨煙和周雲川都是知語傳媒的藝人,她入隊後先和周雲川打招呼。

對方反應很淡。

這點在蘇墨煙預料之中。

畢竟他們當初見第一面就結下了梁子,能維持表面的平和,已經是彼此的極限了。

“話說……咱們雪橇三傻這是聚齊了?”

薩摩耶微笑的主人李慶冷不丁開口,結束了蘇墨煙和周雲川之間尴尬的敘舊。

随後衆人的視線聚集到薩摩耶微笑,哈士奇坦克,以及阿拉斯加奶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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