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明是你先親我的
“叫常威怎麽樣?”
蘇墨煙低垂着眼簾, 纖纖玉指輕輕撫過貓咪的小腦袋瓜。
她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溫柔。
下一秒,蘇墨煙擡眸看向了陸錦白。
剛才還肆無忌憚打量她的男人, 做賊心虛一般,移開了視線,看向茶幾上的劇本。
“常威啊,聽起來特別微風,很男子氣概,我喜歡。”
蘇墨煙順着他的視線, 落在了茶幾上。
眸光微漾:“那行吧, 時間也不早了,你帶常威回去休息吧。”
話落, 蘇墨煙起身,打算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沒想陸錦白還盯着茶幾上的劇本看,随口問了一句:“接戲了, 女一號?”
能直接拿到劇本的角色,一定不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配角。
而且劇本封面《暗戀遙遙無期》幾個字, 陸錦白還是有些印象的。
蘇墨煙将劇本收了起來, 并沒多言。
只是靜靜看着陸錦白, 眼神催促他離開。
男人倒也沒有多做逗留, 時間确實不早了。
“那個……”
陸錦白走到門口後,又站住了腳:“明天你能陪我一起去醫院嗎?給貓體檢什麽的, 我沒經驗。”
蘇墨煙欲言又止。
她拿手機給陸錦白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這是我之前帶奶萌檢查的那家寵物醫院的地址。”
“他們家院長人不錯,你明天直接帶常威過去就行。”
頓了頓,蘇墨煙接着道:“我明天有事。”
後天是蘇墨煙母親的忌日,她要往秋水鎮老家去一趟, 給母親掃墓。
這些蘇墨煙并沒有告訴陸錦白。
男人只當她是有什麽工作安排,便也沒再強求。
“那我帶常威回去了,晚安。”
他抱着小貓咪往外走。
出門後,再一次站住腳:“蘇墨煙,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男音低沉了許多,帶着一絲不确定。
畢竟他們當初是以朋友的身份分別的,而且還是那種暧昧過也浪漫過的好朋友。
蘇墨煙愣怔許久,方才輕輕揚起眉尾:“能和陸老師做朋友,是我的榮幸。”
話落,她沒再給陸錦白回話的機會,直接說了“晚安”,然後将房門關上了。
門外微微張嘴的陸錦白愣在原地。
半晌才無奈地扯了扯唇角,安慰自己心急吃不着熱豆腐。
“常威乖,我們回家了。”男人輕輕替貓咪順着毛。
回到家後,他将小貓咪放在了沙發上,拿手機翻到了許潤安的號碼。
電話打過去時,響鈴幾欲結束,對方才接聽。
聲音朦朦胧胧,睡意惺忪:“陸影帝……大晚上的有何吩咐啊?”
許潤安和陸錦白、蘇墨煙是高中同學。
念書時,他倆關系不算好。
但因為許潤安是蘇墨煙鄰家哥哥所以彼此還算熟悉。
想當初,陸錦白還将他當過一段時間假想情敵。
因為蘇墨煙待他也很好,當初送他草莓之前,也給許潤安送過一籃。
後來蘇墨煙出國了,陸錦白和許潤安在高考之後便也沒再聯系。
也是後來大家在圈子裏重逢,才解除了年少時的一些誤會。
比如蘇墨煙當初給許潤安的那一籃草莓并不是送給他的。
那是許潤安給錢讓蘇墨煙順便幫他采摘的。
蘇墨煙不喜歡許潤安,許潤安也不喜歡蘇墨煙。
他們是鄰家兄妹,僅此而已。
大概是娛樂圈這個圈子能夠真心結交的朋友實在太少。
所以時間久了,陸錦白和許潤安之間的關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拉近了許多。
如今也能稱得上是彼此的狐朋狗友了。
對許潤安,陸錦白一向是開門見山。
這次也一樣,他直接提了《暗戀遙遙無期》那個劇本。
“你之前說想讓我演男一號,我考慮了一下,決定答應你。”
陸錦白這麽一說,許潤安的睡意頓時就退散了。
連說話的聲兒都精神了許多:“真的?!”
“陸錦白,這種事情可不興唬人的啊!”
對于許潤安來說,陸錦白就是他劇本裏男一號的最佳人選。
即便他知道陸錦白這幾年走的都是電影的路子,嫌現在的電視劇出不來好劇本。
也仍舊跟他提了劇本的事。
陸錦白的拒絕是許潤安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這麽晚了打電話過來通知他,他願意出演男一號,反倒在許潤安意料之外。
似是怕陸錦白反悔似的,許潤安道:“你再說一遍,我錄個音。”
電話這頭的陸錦白抽了抽嘴角,準備挂電話。
許潤安似有察覺一般,“你先別挂啊,那什麽,劇本我明天給你送過去呗?”
“你在湖城吧?”
“別送,回頭我讓老徐去你那裏取。”
陸錦白搬家這件事,許潤安不知道,他暫時也沒打算告訴他自己和蘇墨煙成了鄰居。
許潤安毫無察覺,只自顧自接着道:“那你後天有空嗎?高中同學聚會,你來嗎?”
往年陸錦白都沒參加,但年年班裏的老同學都會問,許潤安也就慣例問一下。
沒報什麽期望。
果然,陸錦白直接拒絕了。
話音毫無情緒,“沒空,檔期太滿。”
其實他也沒騙許潤安,明晚的飛機飛蘭城,要配合即将上映的新電影路演宣傳。
許潤安沒再多問,本來還想換個話題聊聊蘇墨煙。
結果陸錦白直接說困了,然後挂斷了電話。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晨光乍現。
蘇墨煙慣例出門晨跑,早飯過後和助理一起出門,開車去了秋水鎮。
在鎮上住了一晚,隔天才回的市裏。
路上蘇墨煙收到了許潤安發給她的微信,是晚上同學聚會的酒店地址。
聚會的事情許潤安也通知了蘇墨煙,她答應了會去。
畢竟這次《暗戀遙遙無期》女一號的角色能拿下來,多少也有許潤安的功勞在裏面。
只是蘇墨煙也沒想到,少時嚴重偏科語文的許潤安,最後真的從文,走上了編劇的道路。
而且人家還是方淮導演的禦用編劇,在界內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雖然許潤安說推薦她試鏡女一號這個角色是因為覺得她适合,并不是因為他們過去的情誼。
但蘇墨煙還是覺得,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許潤安。
晚上七點整,蘇墨煙趕到了許潤安說的那家星級酒店。
被服務員領到包房後,蘇墨煙摘下了口罩,和一幹透着陌生感的熟悉面孔打招呼。
她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間的許潤安,他還和以前一樣,戴眼鏡,穿着打扮斯斯文文的,清隽中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許潤安也看見了蘇墨煙。
和其他人看蘇墨煙的眼神不一樣,男人咧嘴笑,溫潤又真誠:“煙煙來了!你遲到了,得自罰三杯啊。”
男人的熟絡倒是顯得蘇墨煙十分見外。
畢竟六七年沒見了,鄰家哥哥就算再親近,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
也只有許潤安,完全沒有闊別多年的生疏感,言談舉止一如當年。
“六七年沒見,煙煙你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你這顏值,将來肯定能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片天地。”
許潤安陪着蘇墨煙喝了三杯酒,随後直接把蘇墨煙安插在了女生堆裏。
好幾個女生跟蘇墨煙打招呼,她看着她們,總要愣上一會兒才能和記憶中的老同學對上號。
畢竟蘇墨煙念書時,身邊都是些喜歡打架鬥毆的男生。
班裏的女生對她總有一種距離感,以至于她這些年沒能交到一個同性的知心朋友。
酒過三巡後,大家紛紛說起了讀書時的趣事。
往年同學聚會,能議論的大家也都議論過了,今年蘇墨煙算是新成員,自然也就成了衆人重點讨論對象。
一個個喝了酒借着酒勁,倒也壯了膽子。
其中便有一個曾經暗戀過蘇墨煙的男同學問她,現在還打不打人。
這個問題落定,飯桌上頓時就安靜下來了。
“老實說,讀書的時候我就超喜歡你的。”
“但我聽說你打人賊兇,而且有個學長跟你表白就被你打進了醫院……”
“蘇墨煙,你現在還打人嗎?你要是不打人了,我能不能跟你表個白啊?”
男同學滿臉醉意,看向蘇墨煙的眼神迷離閃爍,滿懷憧憬。
他這一席話,不知道說出了當年多少男同學的心聲。
這會兒大家也都看着蘇墨煙,想等她一個答案。
許潤安原本是想打圓場的。
但架不住大夥兒的好奇心,根本勸不住。
好在蘇墨煙根本不在乎這些,她當即便倒了三杯酒,幹脆利落地喝完。
然後對那位男同學道:“以前年少不懂事,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
“現在知道了,自然是不會再打人了。”
“我現在都改以理服人了。”
女音爽朗,半開玩笑的語氣将飯桌上僵硬的氛圍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話落蘇墨煙頓了片刻,然後看向那個男同學。
舉杯特豪氣地敬了對方一杯:“謝謝你的厚愛,不過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抱歉了。”
她當着衆人的面大大方方拒絕了那位男同學。
這也避免了以後被有心人爆料,對自己造成不好的影響。
許潤安詫異于蘇墨煙幹淨利落,直接大方的處理方法。
沒讓表白的男同學掉面,也沒有冷場,全程氛圍和諧。
就是蘇墨煙的爽利,讓不少曾經傾慕過她的男同學一個個借機吐露了心聲。
好端端一場同學聚會,生生演變成了大型表白大會。
蘇墨煙更是不厭其煩地一個個拒絕,酒也喝了不少,最後聚會結束時,她整個人已經東南西北分不清楚了。
好在提前給助理小董打了招呼。
聚會結束之前,小董就趕過來等着了。
只等蘇墨煙發號施令,她便将她穩穩妥妥地送回了住處。
夜裏十點多,近十一點。
湖城又開始飄起毛毛細雨。
小董将蘇墨煙攙進單元樓的大門時,她的酒勁總算是消減了兩三分。
等電梯時,蘇墨煙靠在牆上,神色蒙蒙地望着玻璃窗外的暖色調路燈。
“煙姐,電梯到了。”助理去攙她。
蘇墨煙避開了,站直身子,晃蕩着進了電梯。
她對電梯外還沒進來的小董道:“送到這裏可以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夜深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蘇墨煙話落,打了個酒嗝。
她眼神迷醉,但說話又有條有理。
小董一時間也捉摸不透她這到底是醉了幾分。
她只能先攔住電梯門,再三向蘇墨煙确定她一個人是否可以。
接連三次得到蘇墨煙的肯定答案後,小董滿懷擔憂地離開了。
她一向拗不過蘇墨煙,知道蘇墨煙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而且已經進單元樓的電梯了。
小董離開之前還替蘇墨煙按下了樓層,電梯門一開,她肯定能平安到家的。
這麽一想,小董安心了許多。
但還是在車裏等了一會兒,直到十二樓的廊燈亮起,她才松了口氣,驅車離開。
十二樓的廊燈亮起。
從電梯裏出來的蘇墨煙扶着牆慢慢往前走。
她腦子混沌,只憑着本能摸到了門口。
忍着強烈的不适感,将額頭抵在大門上,努力克服重影,拿手指去戳門上的指紋鎖。
驗證了好幾次,蘇墨煙試了好幾根手指頭,全都驗證失敗。
她氣得開始輸密碼,結果還是提示錯誤。
機械女音的提示,令她皺緊了眉頭,心頭的煩躁幾欲壓不住了。
就在蘇墨煙猛地站直身子,擡腳往門上踹了一下,撅着紅唇放話明天就把這破門給換掉時。
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一個長得很像陸錦白的男人,筆直立在門內。
有好幾道重影,還晃來晃去……蘇墨煙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哪兒來的毛賊……居然偷到我頭上來了!不想活了?”
門內,剛洗完澡,頭上頂着一張幹毛巾正打算擦頭發的陸錦白一臉懵逼。
他看着靠在他家門框上的蘇墨煙,即便隔着半米左右的距離,他也真切地聞到了她身上過于濃烈的酒味。
沒等陸錦白詢問,蘇墨煙已經掄着拳頭往他身上招呼過來。
好在他反應夠快,險險避開了。
蘇墨煙一拳砸空,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就這麽直沖沖沖進了陸錦白的家門。
男人一邊迷茫,一邊将房門帶上。
回身去扶差點摔倒的蘇墨煙,幹毛巾翩然落在了地上。
陸錦白完全顧不上,徑直把蘇墨煙扶去了沙發那邊。
到了沙發上,蘇墨煙直接躺倒,閉上眼睛舒展了眉眼。
唇角溢着淺淺的笑意,很滿足:“到家了……”
陸錦白直接坐在了大理石質地的茶幾上。
俯身湊過去,近距離地查看蘇墨煙的神情。
确定她是喝醉了酒,走錯了門後,男人低笑了一聲,眸色不禁溫柔了許多。
萬萬沒想到,做蘇墨煙的鄰居,還能看見她這麽可愛的一面。
陸錦白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連夜奔波飛回湖城,真心值了。
天曉得他半小時前還在電話裏拿徐成清撒氣。
就因為他連夜趕回了湖城,結果蘇墨煙卻不在家。
“我要吃草莓尖尖!”
女音忽然響起,吓得近在咫尺的陸錦白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眸光定格在翻身平躺的蘇墨煙臉上。
視線從她弧度柔美的眉間劃過,落在了她剛才抿過的唇瓣上。
要不是她唇上還有潋滟水光,陸錦白也不敢信剛才夢呓的是蘇墨煙。
那話說得,中氣十足,特強硬。
陸錦白有些忍俊不禁。
他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蘇墨煙柔軟的唇瓣。
觸感像極了棉花。
“蘇、醉、鬼——”男音低磁,溫柔又寵溺。
陸錦白故意一字一頓,還把尾音拉得很長。
說話時他的薄唇幾欲貼到蘇墨煙耳垂,溫熱的呼吸勻稱鋪開,似是癢到了蘇墨煙。
她皺眉偏頭,伸手撓了撓。
就在陸錦白打算悄悄退開時。
沙發上的蘇墨煙詐屍似的坐了起來,緊閉的雙眼也睜開了,似醉非醉地盯着陸錦白。
她先是皺眉,然後舒展開,又開始沖男人傻笑。殪崋
神神叨叨的,有點瘆人。
陸錦白倒是不怕,只是見蘇墨煙醒了,便想着送她回對門。
“既然醒了,那就回你家睡覺吧,我送你。”
他當然也希望蘇墨煙能留在他家過夜。
但依照蘇墨煙的脾氣,等她酒醒,發現宿在他家。
指不定明天會不會把他撕成兩半。
權衡利弊後,陸錦白只能選擇送她回去。
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伸手過去抱蘇墨煙時,她會忽然朝他撲來。
女人一雙葇荑落在他俊臉兩側。
半跪在沙發上,起身便朝他親來。
也不過是瞬息間的事,陸錦白的呼吸便被蘇墨煙熱情似火地吻吞沒了。
她柔唇滾燙,如七月流火一般墜在陸錦白薄唇上。
本就對她沒有半點抵抗力的陸錦白頃刻便繳械投降了,任憑蘇墨煙圈住他的脖頸,将渾身的重量壓過來,在他的領地裏橫沖直撞,攪弄風雲。
這個吻比他當初親她時更激烈和沖動。
卻也強烈沖擊了陸錦白的靈魂和感官,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呼吸也很快就亂掉了。
直至蘇墨煙得寸進尺,跨坐到他腿上。
陸錦白才情不自禁地回應起她來。
他将她輕輕抱起,推壓在沙發靠背上。
單膝跪于她膝間,扣着她的後腦勺加深了吻。
室內的氛圍很快被滾燙而漫長的吻浸染得暧昧。
就在陸錦白放棄思想鬥争,打算順其自然和蘇墨煙水到渠成時,他隔着薄薄衣衫搭在她胸口的手忽然被拿住了手腕關節處。
随後沒等陸錦白反應,蘇墨煙一把推開他,似是出于本能。
她直接将他反手摁在了沙發上,厲聲呵斥:“臭流氓!敢占我便宜,不想活了?!”
手被別在背後的陸錦白疼得龇牙咧嘴。
腦袋瓜子嗡嗡的:“明明是你先親我的……你還摸我腰呢!”
到底誰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