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一秒,覃子姝像是未蔔先知一樣瞬間摘去口罩,笑着迎接了這個吻。

冀瑤吻上去的瞬間,突然聽到系統說了一聲“對不起,弄錯了”。

冀瑤:???

親都親了,你跟我說弄錯了?

系統:【抱歉,我剛剛才注意到,序號5的任務沒有時限,任務發布時說的是“任務時長五分鐘”,不是倒計時五分鐘。】

冀瑤:“……”

親五分鐘???你認真的?

系統非常厚臉皮地狡辯:【這不能只怪我一個人,你不也沒發現嗎。】

冀瑤:???

你還挺有理?

“你們……你們怎麽?你們倆……”

蔣嘉然捂住嘴巴,字不成句,震驚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冀瑤卸去力氣,靠在假山上不想說話了。

覃子姝讨到甜頭後,喜滋滋地把墨鏡給羞紅臉的冀瑤戴上,然後轉身看向蔣嘉然:“我們怎麽了?這不很正常嗎。”

正常個屁!

蔣嘉然就差指着鼻子罵對方了。

她駭然地站在原地,表情空白一瞬之後,眼裏又泛起了淚花。

蔣嘉然此刻的心情大概類似于——親眼看着自己信奉的神明被某個乞丐拉下神壇,還主動親吻了對方。

蔣嘉然質問冀瑤:“姐姐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冀瑤別過視線裝死,心說我也不想啊,這不是家裏還有個破系統搗亂嗎。

蔣嘉然:“覃子姝她可是你養大的小孩啊,你們這樣……就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嗎。”

冀瑤:“別說了。”

別說了,她也快炸了。

可惜蔣嘉然完全無法和冀瑤共情,她只覺得離譜,她本以為她們二人只是久別重逢關系更好了一些,沒想到卻是這種唇齒相依的關系。

她三觀碎了一地。

所以說,自己到底和覃子姝争什麽啊,明明自己争的只是一份寵愛,怎麽到了覃子姝那裏就成了愛戀?

蔣嘉然一邊不可置信,一邊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還可以這樣?

蔣嘉然不僅沒有走掉,反而更上前一步,她無比認真地觀察着靠在假山上的冀瑤,試圖去理解她們二人之間這種荒謬的情感是如何産生的。

冀瑤嘆息:“嘉然,我已經死了十年了,你如今也有了出息,不必執著于過去得不到的人或者事了,我在,你可能覺得是錦上添花,但我不在你身邊,也不會阻擋你好好生活……放下過往吧,就當我沒有複生過。”

“不是。”蔣嘉然歪頭,“姐姐,我還是想知道,你們倆怎麽會發展成這種關系的呢。”

在場的幾人都沒有再說話。

冀瑤也摘下了覃子姝為她戴上去的墨鏡……墨鏡下的眸光潋滟如水,帶着說不出的溫情。

蔣嘉然看癡了,此刻的她試圖站在覃子姝的角度去看待冀瑤,心态發生改變的同時,也發現了一些方才沒有過的東西。

她的姐姐啊,當年長紅很久的一代視後,确實好看到能把清醒着的人弄醉,三庭五眼間是世上最好的比例,眉眼也皆是溫柔到了極致,無論任何人對着這樣一張臉,都不會感到一絲絲的排斥,此人好像是悲天憫人的女神像下了凡,所有世人都願意愛她,親近她,去傾聽她溫婉低柔的訴說。

蔣嘉然目光下移,又被對方英氣俊挺的鼻子吸引了視線,冀瑤的下半張臉與眉眼的風格大相徑庭,像是淩厲英氣的俠或仙,給人一種畏懼又尊敬的感覺。

世界上怎麽有這樣一種人,集溫柔和淩厲于一體,兩種感覺還絲毫不矛盾,在碰撞比較中悖生出了另一種氣質。

蔣嘉然腦海裏突然蹦出一種沖動——她也可以!

就像當年的覃子姝一樣,這樣觀察着觀察着,突然發覺到了冀瑤的美。

冀瑤去山區帶去了光,她們都是被光照拂到的孩子,本來對她只有仰望和尊崇,可是仰望得久了,久追不得,休息一下再擡頭去看時,感情便也變了。

在聖潔的神明面前,誰還沒點兒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呢?

一場生離死別,粗暴地打碎了追逐和幻想,一場重逢,又讓不可及之人成為了新的可能。

多好的機會,她們年紀已經相仿,俯仰的視角和身份互換,可以伸出手去牽冀瑤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蔣嘉然喉頭微動,新的想法産生了。

“抱歉,吓到你了。”冀瑤咳嗽一聲,解釋說,“覃子姝是我帶出來的孩子,我是要為她負責的,她現在狀态很不好,我不放心……只要能讓她高興,我做出點讓步也是可以的。”

蔣嘉然抓住重點:“所以只是因為‘責任’嗎,姐姐你不是真的喜歡她?”

覃子姝眸色一深,眉頭微蹙看向冀瑤——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情,也是冀瑤最真實的作為。

真相太殘忍,真話太戳心,所以冀瑤沒有開口。

蔣嘉然沒有得到答案,但心裏也猜得差不多了,她特此嘲諷覃子姝:“真差勁,只能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手段留下姐姐。”

是。

事實如此。

覃子姝垂下視線——她循環無數次,都不能留下冀瑤。

可能因為太差勁了吧,若是把蔣嘉然換成自己,恐怕不會這樣的。

冀瑤那時候就很喜歡蔣嘉然這種乖乖女,自己的出現才是意外,如果蔣嘉然去留冀瑤,說不定一次就能成功。

“是啊。”覃子姝慘淡一笑,幹脆承認了,“只要她願意留下,我也可以不擇手段。”

冀瑤:“別說傻話。”

覃子姝沉默地站在她身邊,沒有再說些什麽。

冀瑤也愁啊,覃子姝太容易陷入情緒的桎梏了,可能因為一些錯誤的話,她就會記在心上,然後自責己身……這樣可一點都不好,搞不好會加重病情。

覃子姝不再是小時候翻牆又燒山的野丫頭了,她多了很多心事,逃離不開,想去遮掩反而欲蓋彌彰。

冀瑤站在她身邊,甚至覺得對方周身自帶了一層低迷的黑白濾鏡,讓那塊區域失去了鮮活的色彩,悲傷濃稠如熏香,散也散不了。

冀瑤仿佛又回到了在宴會裏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覃子姝站在紙醉金迷的宴會大廳,冷漠得毫無生氣。

“你這個樣子都可以去拍頂級雜志了。”冀瑤故作輕松地調侃道,“都不用給你加黑白灰濾鏡,往那一站,自帶沉郁氣場。”

覃子姝:“是說我見不得陽光嗎。”

冀瑤:“……”

你怎麽不去學擡杠專業呢。

忍住,忍住,生氣是個壞習慣。

冀瑤一邊給自己洗腦一邊擺出微笑面具:“我們先回家好不好,別多想。”

蔣嘉然在一邊看了一場好戲,就差拍手鼓掌了,她看到對面氣氛變得不是那麽好了,連忙又搓火道:“覃子姝你怎麽這麽玻璃心啊,居然還和姐姐鬧冷戰,要是我,肯定舍不得……”

“要是你,要是你……”覃子姝轉身直視她,眼中滿是痛苦和掙紮,“我倒是希望你能體會到我的苦難,可是受罰的是我,不是你。”

蔣嘉然被兇了一下,有點疑惑:“什麽受罰?”

那是詛咒的循環,苦難的疊加。

覃子姝心想——我都經歷這麽多苦了,要點甜頭怎麽了。

“蔣嘉然,你少說幾句。”冀瑤皺眉打斷蔣嘉然,然後去拉覃子姝的手,“沒事的,你想如何就如何,我沒那麽弱,要是真被你氣倒了,那才是稀奇呢。”

“覃子姝她都二十四了!不是小女孩了。”蔣嘉然在她們身後說,“姐姐你別老是溺愛她,憑什麽她這麽大一人……”

“我說你少說兩句行嗎。”冀瑤語氣淩厲,強勢地讓蔣嘉然閉了嘴,她拉着覃子姝一條胳膊,扭頭對蔣嘉然道,“如此挑釁一個情緒在失控邊緣的alpha,你是覺得自己信息素夠強悍嗎?”

突然被兇的蔣嘉然:“……”

冀瑤氣場全開的時候是非常吓人的,有種壁立千仞的強大,雖然對方沒有說別的什麽,但是蔣嘉然還是渾身一涼,吓傻在了原地。

“她是S級別的alpha,你如果沒有她這本事,就沒事別來面前挑釁。”冀瑤給她忠告,“覃子姝只和你口頭争吵說明她沒有真的把你當對手,兩個alpha要是真的對抗起來,信息素的較量一定少不了。”

這種架确實沒什麽好吵的。

蔣嘉然終于意識到,自己在覃子姝面前,永遠只是一個不在同一水平線的跳梁小醜,對方是alpha,若是惹急了,是可以拿信息素逼自己的。

冀瑤并不知道自己是Omega,還以為自己和覃子姝一樣也是alpha,兩個alpha可以用信息素對抗碰撞,但是自己不行——萬一惹急了覃子姝,對方都不需要花心思費嘴皮子,直接釋放信息素,都不必稱為“壓制”或者“對抗”。

覃子姝那有毒的信息素一出來,自己Omega的生涯也就被毀了。

蔣嘉然心中五味雜陳,終于意識到了覃子姝的寬宏大量。

她腿軟了一下,就跟那劫後餘生似的看着前面的兩人結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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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說,咱家子姝還是很講A德的,不和某人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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