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把其貌不揚的鐵鍬是真的沉,冀瑤面上不顯,其實插兜的手都在抖。
覃子姝同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跟個粘人精一樣湊上來讨打:“姐姐,我給你揉揉爪爪。”
冀瑤冷漠臉:“我還是能提得動刀的。”
覃子姝遞過去一罐牛奶:“那幫我打開一下。”
冀瑤:“你沒手嗎?”
覃子姝用無害的表情回答她:“可惜我柔弱不能自理,需要監護人幫忙。”
冀瑤白了她一眼,順手接過,自然而然地去開拉環……然後手抖得不成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
覃子姝坐在長椅上,笑得不能自理。
冀瑤:“……不許笑。”
“我發誓,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了。”覃子姝不要臉道,“謝謝姐姐。”
說完她還不罷休,對着迎面走來的小狗說:“快說謝謝姐姐。”
小狗“汪”了一聲,表示莫名其妙。
這是一條吉娃娃,冀瑤盯着面前的小狗,感慨了一句:“我以前有個朋友,最喜歡這種吉娃娃犬種了。”
“你那朋友……”
覃子姝笑容淡了很多,一股戾氣繞上眉宇,冀瑤口中的這位朋友,平日裏以閨蜜身份自居,用了冀瑤很多便利,結果最後冀瑤去世後,她跑得比誰都快……甚至連冀瑤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嗯?怎麽了。”冀瑤終于打開了牛奶罐,伸手遞給了覃子姝,“孫琳,你小時候她經常給你買零食的,忘記了嗎。”
“哪兒敢忘啊。”覃子姝咬牙切齒。
這一次,她沒有早早地收拾了孫琳,就是想讓冀瑤親自看看她的好朋友到底是怎麽背刺自己的……以後啊,可別識人不清了。
冀瑤還是有些疑惑:“我怎麽感覺你對她有很大敵意?”
“沒有。”覃子姝閉口不承認,她一擡下巴,示意道,“那不是她嗎。”
冀瑤倏地向前看去,與前方的一對男女對上了眼神。
……孫琳和她的渣滓男朋友。
冀瑤有點氣憤,當年孫琳的男朋友出軌還家暴,是自己累死累活把孫琳從水深火熱中帶了出來,結果自己一死,那沒出息的家夥又回去找她男朋友了,十年過去,看樣子兩人還成了家,這叫什麽屁事兒啊!
再也不想看到他們了。
“冀……”孫琳看到覃子姝身邊的人後,狠狠吓了一跳,然後抓緊了她男朋友的胳膊,“老公,這不是那個誰嗎。”
冀瑤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把腦袋靠在覃子姝肩頭,同時小聲耳語道:“我不願和她相認,幫我。”
覃子姝聽到以後,擡頭去打招呼:“她不是,你認錯了。”
“子姝啊,好久不見,聽說你前不久又拿到大獎了。”孫琳和她老公滿臉堆笑,自然注意到了覃子姝這個更有價值的人。
覃子姝甚至都沒有起身,她讓冀瑤偏過臉,以一種保護的姿勢抱着對方,同時語氣淡淡地回應那倆:“叫我覃子姝就好,我們也不是那麽熟。”
聽了這一耳朵的冀瑤:“……”
她甚至都不願意禮貌一下的嗎。
孫琳尴尬了一下,然後厚着臉皮上來攀關系:“你冀瑤姐姐在的時候,我經常去你家給你帶零食的,你忘記了嗎。”
覃子姝打斷她:“可是現在她不在了。”
孫琳:“不在,我們之間就不親了嗎,之前那麽多年的情誼。”
“原來你還知道那麽多年的情誼啊。”覃子姝不喜歡維持表面的友好,她連這點薄面都不打算給對方留,徑直就扯出了冀瑤不知道的那些真相,她說,“我姐姐死後,你作為她的朋友,沒有再參與過任何的後事和葬禮,甚至都沒有為她感到難過……”
孫琳一摸鼻子:“那幾日正好忙。”
“忙什麽。”覃子姝刻薄一笑,“結婚嗎。”
以前那麽多時日,你騙她說自己生活不如意,整日水深火熱,被男友欺詐,從而博取她的同情和關心,騙她情誼,騙她金錢,最後拿着她給你的錢,在她葬禮的時候,和她曾經痛罵過的男人結了婚。
孫琳的老公看不下去,為孫琳出頭道:“覃子姝,你別以為你大明星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你怎麽說話的!就你這幅态度,德不配位!”
“我無德,也沒有配位不配位一說,長得好看就行。”覃子姝大言不慚,“你們還有臉說‘德行’二字,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覺。”
孫琳拉住她老公,直說算了算了。
“是啊,我窮得只剩下錢了,不過——”覃子姝拖長音調,一撩眼皮,單眼皮的眸子滿是涼薄,“只要錢夠多,從某些方面來說,就是無所不能,就是了不起。”
孫琳的老公直翻白眼。
“你們當初拿着我姐姐給的錢,去偷偷開了公司,現在小日子過得挺不錯是吧。”
對于這對狗男女,覃子姝本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來打算讓冀瑤親自處理她們,現在她想了想,又改變主意了。既然這二位運氣不好遇到她了,那就順手欺負一下吧。
覃子姝能察覺到,靠在自己肩頭的冀瑤微微擡起了頭。
對面,孫琳夫妻面色不是很好。
孫琳說:“你要對我們的公司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覃子姝才懶得去插手,因為她只需要稍微給手底下的人暗示一下,就會有很多人前赴後繼地撲上來辦事,根本不用她自己親自去關心這些公司間的破事。
她說:“我只需要看看結果就好了啊……也不會找很大麻煩,就讓你回到遇到我之前的狀态。”
那種需要為生計發愁,兩口子整日争吵雞飛狗跳的日子。
“覃子姝,你鬧着玩的,還是真的找麻煩?”孫琳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覃子姝這種突然發難的方式,總覺得對方在逗自己玩,“我不敢相信你是這種人。”
“一開始想鬧着玩的,現在成了真找麻煩。”覃子姝假惺惺地一笑,“日子有點無聊,總得找點兒樂子不是嗎。”
冀瑤終于完全直面了這二位,她說:“覃姐辦事不講道理的。”
覃姐???
孫琳先是被這個稱呼怔了一下,然後才仔細觀察了冀瑤的臉,十年多了,這張臉還是青春依舊,不可能是冀瑤。
可是這也太像了吧……到底什麽情況?
冀瑤裝出柔柔弱弱的模樣,拉着覃子姝的手,一副小意溫柔的模樣。
覃子姝沒多說什麽,只是來了一句:“照着她整的。”
孫琳自然會自圓其說——覃子姝思念冀瑤,讓容貌相似的姑娘照着冀瑤整了個容。
孫琳:“……”
好像突然知道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你不要太擔心,覃姐只是嘴硬心軟,她只是在氣你這麽多年沒聯系她。”冀瑤語氣溫柔極了,溫柔得有點假,“方才那只是氣話,不用放在心上呀。”
孫琳夫婦一下子松了口氣。
孫琳喉頭一動,感佩萬分——冀瑤人好,就連她的替身都是這樣溫柔,懂得為自己考慮。
孫琳:“謝謝你。”
冀瑤“笑眯眯”地說:“我更想聽對不起。”
孫琳:???
冀瑤:“開玩笑啦,怎麽生氣了呢。”
終于等到孫琳夫婦帶着狗離開,覃子姝問冀瑤:“姐姐,這個處理方式你滿意嗎。”
“精彩,太精彩了。”冀瑤眼神不明,盯着手裏的易拉罐,“我改變主意了,不聽她們的‘對不起’了,太廉價了。”
覃子姝耐心地等她把話說完。
冀瑤默默問她:“你既然知道她們倆的事情,為何還會等這麽多年才出手,我不信你是那種突然發難,攢着仇恨不去處理的人。”
她猜對了,覃子姝曾經在循環裏,每次都會換着方式折磨這些人,只不過後來玩膩歪了,才選擇讓冀瑤親自處理,或者別的什麽。
這一次……她刻意沒動那些有罪之人,只是等待而已,看哪個倒黴蛋先遇到冀瑤,就先拿誰開刀。
冀瑤願意處理,就交給她。
冀瑤不願意,覃子姝就私下裏叫人解決。
總而言之,肯定不會輕飄飄放過的。
“姐姐,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愛記仇。”覃子姝說,“欺負過你的人當然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只是還沒想好怎麽處理更暢快一些。”
冀瑤心說我信你個鬼,明明早想好了,方才威脅人的時候多流利啊,甚至讓人懷疑她已經做過一次了。
不知為何,冀瑤心裏總有一些奇怪的猜測,她感覺,覃子姝就好像在故意等這一天,故意讓自己碰到孫琳夫婦,然後試探自己的态度,最後再落下閘刀。
覃子姝說:“姐姐,我怕你還是仁慈,還是想要放過這些人。”
冀瑤捏扁易拉罐:“啊?我們這難道不是幫她們嗎。”
這次輪到覃子姝疑惑了,她無意識地“啊”了一聲,定神看着冀瑤。
“我們确實很仁慈啊,是在幫她們呀。”冀瑤解釋,“她們夫妻可以同甘,卻不可以共苦,若是過的如意,兩人志趣相投很會享受,可是,一旦生活不如意,男方就會暴虐,女方就會尖酸,從而增加生活矛盾,鬧得破敗下場。
我曾經帶孫琳離開那人,便是希望她及時止損,從根源解決問題,可惜失敗了。
人這一輩子總要跌宕起伏,有上坡路就會有下坡路,我們只是未雨綢缪地幫她們提前激化矛盾,免得倆人一把年紀還互相扯頭發。
多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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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覃子姝:反正我的人設也不是大好人,多罵幾句,不會虧待自己
拿着大好人劇本的冀瑤:我們是在幫他們啊(語氣浮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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