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恽

這是晏沉登基以來第一次主持殿試,重要性自是不必說。

試題雖不需要全部由晏沉來出,但每道題都必須經過他的推敲和審查,所以這些天晏沉忙得簡直腳不沾地。

“陛下這些日子太辛苦了,瞧瞧,臉色好差。”蘇妧從宮女手裏接過帕子,溫柔細致地給晏沉擦臉。

晏沉閉着眼享受來之不易的休息,沉沉笑道:“嬌嬌心疼了?”

蘇妧嬌哼一聲,手上用力搓了搓:“是啊,嫔妾心疼,不心疼你心疼誰!”

“哎呦,嬌嬌好狠的心。”晏沉睜開眼,眸中溢滿了笑意。握住她的手,趁勢将人拉到懷裏:“朕的臉被你擦疼了,說吧,該怎麽罰?”

蘇妧靠着晏沉,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把頭一歪,甜甜笑道:“嗯……陛下舍得罰嫔妾嗎?”

“你啊。”晏沉低頭無奈地笑,偷香一口:“真是敗給你了。”

“嘻嘻,好啦好啦,嫔妾給陛下去備水,陛下好好洗個澡,真是辛苦了哦。”蘇妧起身笑着說。

“不洗了。”身後傳來晏沉的聲音。

“嗯?”蘇妧回頭,“為什麽?”

晏沉一個步子沖過來,打橫将蘇妧抱起,低聲誘惑道:“因為……朕等不及了……”

“啊!陛下……”

和玉和雲斐相視一笑,悄步出去。

“安總管,陛下歇下了,安總管也去休息吃些茶吧。”和玉客氣地将安福請進旁邊的耳房。

“安總管在陛下身邊也着實辛苦,您先坐坐歇一會,奴婢還有事就失陪了。”和玉将茶倒好,笑道。

“沒事沒事,和玉姑娘去忙吧,不用管我。”安福抿了口茶,看着和玉出去的背影,搖搖頭:這蘇良媛不得了啊……

欲掩香帷弄缱绻,先斂雙蛾愁夜短。

魚水之歡方歇,兩人皆大汗淋漓。蘇妧被他攏在懷裏,嫌棄地推他:“陛下快去沐浴,臭死了。”

晏沉全身舒爽,将人抱的更緊:“真是把你給寵壞了,竟然還敢嫌棄朕,嗯?”

蘇妧睨着他:“快去啦!”

“一個人多沒意思,一起啊。”晏沉被迫下了床,又一把将蘇妧抱起:“走喽!”

“啊!陛下不要……”

不一會,有節奏的啪/啪濺水聲從浴室傳出來。蘇妧趴在晏沉身上,欲哭無淚:陛下是個大流氓……

霁月樓是京中文人雅士最愛去的樓館,其中玲珑精致的亭臺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還有大假山古戲臺玉玲珑等古代園林的傑作,都令人賞心悅目,流連忘返。

“蘇兄!”一個身材瘦小的青衣男子跨進霁月樓,使勁朝樓上擺着手,不知對誰喚道。

只見一個公子緩緩回頭,白衣勝雪,長發簡單的用玉冠束起,好似翩翩濁世的佳公子,清冷的眉眼,風姿特秀,爽朗清舉。

蘇恽見來人,溫和一笑:“周兄,久違。”

周恒跑上樓,拍拍他的肩,咧嘴笑道:“你好小子,春闱一別,我可是一直惦記着你。”

蘇恽給他倒了杯茶:“勞周兄記挂。”

“哎,你這小子這幾個月又在家中苦讀呢吧,文章策論鐵定又精進不少。”

“哎,對了,你知道何啓宗吧?他前幾日也進京來赴考,據說他這次有備而來,你可要注意。”

“還有啊,這是當今陛下第一次主持殿試,不知道題目難不難……”

周恒說了一大堆,蘇恽禮貌地笑着聽他說話,偶爾應他幾聲。周恒見他興致不高,關心道:“你怎麽了,是不是舟車勞頓累着了?”

蘇恽搖搖頭:“多謝周兄關心,我只是心裏裝了事,有些不順心罷了。”

周恒表示理解,端起茶一飲而盡:“那行,那你回去休息吧,離殿試就三天了,你好好準備。”

兩人站起身來,周恒拱手:“我在這提前祝蘇兄金榜題名!”

蘇恽回禮:“多謝周兄!”

“剛剛那是會元蘇恽?聽說他春闱那篇策論當時被洪太傅誇贊不絕呢!”

“是嗎?厲害啊,能讓洪太傅另眼相看的人可不簡單!”

蘇恽走後,周圍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對這位年輕俊美的會元好奇不已。

不遠的隔間內,一個藍衣男子坐在幾人中間,冷着一張臉,面色不太好看。

坐在旁邊的人言語間頗為谄媚:“何兄,這些人什麽都不懂,亂說話,您別當真。這京中論文采誰能比過您啊,是不是?”說完,對其他人頻繁眨眼示意。

其他人忙連聲應和:“對對對,那個蘇恽算什麽東西,就是個小白臉兒。”

“呵呵,這蘇恽還算個角色,我倒要和他真正地比一場,看他這個會元到底水平如何……”聲音像是從喉嚨縫裏擠出來似的,沙啞粗糙。

蘇恽回到岳府,蘇清翎正在花園裏散步,見他回來,迎上去:“恽兒,怎麽樣,和朋友玩的還好吧。”

“嗯,多謝姑姑關心,對了,姑父在嗎?”蘇恽心裏有事,想找岳輝聊聊。

“你姑父今日休沐,在書房呢。”蘇清翎知道自從小妧進宮後,這孩子就沒有真正地開心過,看他如此,她身為姑姑,也是心疼的緊。

“好,那我就去找姑父了。”

岳輝剛進吏部,交接的事很多,所以就算是休沐也在書房埋頭整理資料。

“噔噔噔!”蘇恽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一番才敲門。

“進來。”

“姑父。”蘇恽走進去,恭敬行了一禮。岳輝擡頭,見是他,便笑道:“是恽兒啊,怎麽,找姑父有事?”

蘇恽雙唇微抿,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岳輝見狀,也不催他,這個蘇恽,看上去性子溫和,卻是個極有主見的。

“姑父,不知……這次殿試我當如何?”蘇恽終是将問題說了出來,有些忐忑。

岳輝沒想到他會問殿試的事,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恽兒此言何意?”

“姑父如今是吏部尚書,對蘇家來說已經是個可以依傍的大樹,可我若是在殿試上取得前三甲,對蘇家來說是好還是……”

岳輝聞言皺眉:“恽兒,你哪是在為蘇家考慮,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擔心小妧。”

蘇恽擡起頭,又迅速低下頭:“姑父,我……妧兒……”

岳輝站起來,走到蘇恽面前,語重心長地開口:“唉,恽兒,我知道你擔心小妧,可是前程是你自己的,你只有考上功名,才可以讓小妧在後宮走得更有底氣,她也會為你高興,你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其餘的,你不用擔心。”

“或許……陛下故意這麽擡舉蘇家也不無可能……”

蘇恽聞言,猛得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我知道了,多謝姑父!”

岳輝見人離開,重新回到書桌前,笑着搖搖頭:“呵呵,不得了,不得了……”

三天後,是殿試前的複試,對蘇恽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

“蘇恽,久仰大名。”走出俸和殿,迎面走來個男子,手執紙扇,一副謙和倜傥的樣子。

“何兄。”蘇恽朝他微微點頭。

何啓宗是上一屆的會元,卻因故缺席了之後的殿試,如今重新歸來,更是讓人不敢小觑。

何啓宗将扇子一收,笑道:“對蘇兄來說,這複試不過是牛刀小試吧?不過後面的殿試,我很期待。”

蘇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便錯過他和周恒一起離開。

聆風閣

“明天就是殿試了,不知道哥哥會不會緊張。”蘇妧雙手緊握,走來走去轉着圈,一個上午都在念叨着。

和玉在一旁看的直笑:“我看啊,大公子不會緊張,小主才最緊張。”她将蘇妧按在塌上:“小主放心啦,大公子那麽厲害,肯定沒問題的。”

“嗯!那肯定,我哥肯定是最厲害的!”蘇妧驕傲地昂頭,雖進宮已有大半年,但在她心裏哥哥永遠都是最厲害的。

未入宮時,哥哥就說過,永遠會做她堅實的後盾。

“哥哥說過的……”

殿試只考策問,應試者自黎明入,歷經點名、散卷、贊拜、行禮等禮節,然後頒發策題。

參加殿試的貢士于黎明時分到殿後的丹陛下排隊等候,領取宮餅一包,文武百官則分立兩旁。

蘇恽領完宮餅,便按順序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

蘇恽擡頭,沒有見到那人,也是,他應該只在殿試走個過場罷了。

“陛下駕到!”

随着一聲唱喝,晏沉出現在大殿上,一身明黃色的長袍上繡着滄海龍騰的圖案,袍角那洶湧的金色波濤下,衣袖被風高高飄揚起。

他頭上戴着束發嵌寶紫金冠,長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閃爍着光彩,俊美的臉龐輝映着晨曦,與身俱來的高貴令他整個人散發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貢士與文武百官跪下行禮,晏沉寬袖一揮:“平身。”

“謝陛下!”

晏沉坐在龍椅上,略低眸掃視階下衆人,對傅相點頭道:“開始吧。”

剎那間,“沙沙沙”的聲音充滿了俸和殿,蘇恽擡眸,看向上首那人,妹妹的夫君。

晏沉感覺有人在盯他,有些詫異,竟然有人不認真寫題,還有膽子看他。

他托着下颚,看到是誰,輕笑。

哦,原來是小舅子。

兩人的眼神撞上,蘇恽冷冷看他一眼,便低下頭專心寫策論。

晏沉一頭霧水,仔細想了下,貌似自己沒有得罪小舅子吧,為何那樣瞧他?

衆人都沒想到順安帝竟然會一直待在俸和殿,感覺到陛下對人才的重視,一幹人等都寫的更加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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