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通知書裏夾着謹新醫學院的招生簡章和保送生考試的準考證,測試科目分為筆試和面試,時間定在二月初。招生簡章夏鹿生已經在申請報名時看過,考試內容他也複習的差不多了,自覺沒什麽問題,核對完準考證的信息就放在了一邊。
倒是周渡野捏着那張薄薄的紙片,饒有興致地問他:“志願方向是獸醫專業?”
夏鹿生清了清嗓子道:“是不是和你工作也挺有共通之處?”
“你是指他們都是以生物學為基礎嗎?”周渡野啞然失笑,坐在夏鹿生的身邊,“我好像都沒有問過你對未來的想法,除了一定會有我之外,你還想要做什麽呢?”
夏鹿生聽周渡野提過一嘴,他最近除了要繼續在研究所的工作,也開始在學校帶課。夏鹿生自然而然地叫他,“周老師。”
周渡野做出傾聽姿勢,把夏鹿生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們親昵起來越不拘束了,夏鹿生因為已經習慣也不再動不動就臉紅。
“那您為什麽會選擇研究古生物學呢?”夏鹿生問。
周渡野摸着他的頭發回答道:“這确實和我以前的經歷有關。”
他平淡地說:“被賣進賭場,是因為當時的賭城老板金爺,發布了要收五位養子的公告,我剛好記憶數字的能力還不錯,就被留了下來。”周渡野說:“周大俠的債務清空,而對應的我需要在成年之前給賭城帶來翻倍的收益。”
“一個人上一次賭桌就可能過完了一生。當時的我只有贏,才能活下去,為此我也斬斷了不必要的善良。”周渡野松開了抱住夏鹿生的手說,垂下眼簾不再看他,“因為看到過人類百态的脆弱和低劣,所以越去深入了解其他高等的生物類群,我就覺得更有趣。生物演化,沒有高低優劣之分。”
周渡野沉聲說:“我這樣想,是不是挺卑鄙的。”像是有些笨拙地在告訴夏鹿生,我也沒有你想象中的完美。臉上有淡淡的不安。
但周渡野永遠記得夏鹿生從不會讓他失望,果然,夏鹿生很快緊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有什麽關系?”
他臉上盈着笑意,眼底藏着周渡野看不到的心疼,“我很慶幸能擁有這樣的您。”在可以稱得上災難的泥沼裏重生,又來拯救半毀滅的我。
夏鹿生選擇獸醫專業的原因很簡單,“在孤兒院的時候,偷偷拿自己的食物養過一只小貓,院長發現後,在我給它準備的食物裏下了老鼠藥。”
“算得上,一個補償吧。”
周渡野靜靜地吻了吻他,過了一會兒,不經心地問夏鹿生,“你有沒有想過,去找你的親生父母?”
夏鹿生毫不猶豫地說不想,“哥,你怎麽忽然問這個?”
周渡野沉吟了一下道:“事實上,我托人查過你。”
夏鹿生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說:“你每天不是很忙嗎?”
“你不接我電話的那幾天做的。”
夏鹿生心虛地哦了一聲,欲蓋彌彰地先捂住了自己的右臂,“那您什麽都知道了?”
“現在還會疼嗎?”周渡野問。
夏鹿生想起前段時間,他把獎金打到養母的賬戶,沒過多久不僅又被打回他的賬戶,還多了一大筆。打電話過去,然後還被拉黑了。
他緩緩瞪大眼睛:“哥……你還做別的什麽了嗎?”
“小教訓而已。”
周渡野說:“真的不想知道你的父母在哪嗎?哥哥知道,你要是想……唔”
夏鹿生捂住周渡野的嘴巴,無奈道:“您試探我做什麽。”
周渡野眨眨眼睛。
夏鹿生一本正經地問:“嫌我煩了嗎?”
周渡野把夏鹿生的手撥下來,攥在手心,“怎麽會。是征求你的意見。”
“您真的這麽想讓我知道?”夏鹿生懷疑地道。
這會兒周渡野才真實地道:“不想。”
夏鹿生笑着說:“我也不想。”
然後回答周渡野關于那三個煙疤的事,“不會覺得疼了,倒是那個藍風鈴已經徹底褪色了。”
夏鹿生道:“哥,你可以再重新給我補上嗎?”
周渡野告訴他:“現在小鹿已經不需要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