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魇制造者

“在明知道那棟爛尾樓,有危險的情況下,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去哪裏嗎?”

李安聞言,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手不自覺摩挲着大腿,半響沒有說話。

旁邊的李安母親,扯了扯李安的衣服,低聲道,“哎呀,你個死孩子,林大師問什麽,你說就是了,怎麽不吭聲的。”

林卿柔凝視對面的李安,給予他肯定,輕聲安撫,“不用擔心,有什麽話,你直接說便是,那些東西不敢纏上你。”

見對方還沒有意動,又加了一把火,“你身上的問題,只是暫時解決,其根源還在爛尾樓那只大鬼身上,須得抓住那只大鬼,你身上的詛咒,才可以真正破除。”

李隆妻子聽完,驚呼了一聲,“什麽?!林大師,還沒有真正破除安仔身上的東西阿”

李安拍了拍母親的手,連忙安撫她,嘆口氣,對林卿柔道,“也不是不敢說,就是怕您不信而已,既然您懂玄術,那我就直說了。”

李安和李峰從小感情好,自從李峰死後,李安經常心緒不寧,愧疚難安。

他想着,如果當初和哥哥一塊下樓,拉哥哥一把,哥哥或許就不會發生意外事故。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李峰死後的第七天,俗稱回魂夜。

李安在夢中見到了,渾身鮮血淋淋,腦袋破碎的李峰。

李峰站在一片灰霧裏,一直沖李安喊救命,像是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夢境深處追逐李峰。

李安想問哥哥誰要殺他,可李峰嘴巴動了動,李安什麽也沒聽到。

“……臨福區……爛尾……”李峰斷斷續續說出五個字,突然被一團深灰色的霧氣籠罩,話沒說完,就消失了。

李安猛地驚醒,驟然睜開眼睛,原來他在擦李峰遺照時,不小心睡着了。

他驚魂未定,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遺照,遺照是黑白照片,裏面的李峰笑得很燦爛,充滿青春小夥的氣息。

李安哀痛将李安遺照放回原處,想起夢裏哥哥的呼救,和往日的記憶,思緒開始慢慢發散……

心不在焉之際,李安眼角餘光裏,黑白照片裏李峰的眼睛,詭異地眨了眨。

李安吓了一大跳,心中駭然,再定神看去,照片裏的李峰還是笑得很燦爛,根本沒有眨眼地動作。

李安松了口氣,以為自己看花眼,想哥哥複活,想得有些魔怔了,所以才有這樣的夢,這樣的錯覺。

然而,事情并不是像李安想得那麽簡單。

接下來好幾天,他都夢見李峰喊他名字,讓他去爛尾樓救他,夢裏李峰身上纏繞的灰色霧氣,越來越濃,像是要把李峰吞噬掉。

李安覺得是哥哥,死得不甘心,想要提醒他什麽。

李安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有點認同父親的看法了,哥哥李峰可能真的是被人殺害的。

父親在想讨筆賠償金的同時,也想為哥哥李峰讨回公道,莫非父親也做了這樣的夢?

李安旁敲側擊地詢問了李隆,李隆說自己并沒有夢到李峰,還警告他,不要再去爛尾樓,那裏不幹淨。

可一心想弄清楚真相的李安,哪裏還聽得進去。

第二天中午,他就偷偷去了爛尾樓,爛尾樓周圍,還圍着沒清理的黃色警戒線。

李安特地查看,李峰摔落下來的地方,那裏畫的現場痕跡固定線,已經有些模糊。

李安擡頭看了眼刺眼的太陽,中午時分,陽氣正盛,鬼怪應該不會出來作亂。

他按住內心的不安,又去到爛尾樓裏,想看看李峰跌落的起始地,找找線索。

雖然覺得可能找不到什麽,但哥哥一直叫他來這裏,一定應該是有什麽原因的吧。

李安剛進樓,就感覺四周一下涼快不少,小心翼翼爬了好幾層。

而空蕩蕩的爛尾樓裏,回蕩着李安咚咚咚地腳步聲,顯得格外寂靜。

等要他要爬到李峰出意外的樓層時,李安的餘光裏,驟然瞥見,水泥牆窗戶外,有個人性物體摔落下去。

速度太快,他根本看不清是對方長相,只知道是個穿灰色制服的工人。

李安腦子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想朝窗下面看去。

他愣愣往前走了好幾步,耳邊似乎聽到哥哥着急的喊聲,才猛地頓住腳步。

李安驟然回過神,扭頭回看,後面是一片灰撲撲的水泥牆,什麽也沒有。

李安捂着胸口,冷汗連連,定了定神,小心翼翼走到窗前。

他靠着窗邊的水泥牆,側身往下瞥去,泥地上光溜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摔下去的工人了。

李安愣了愣,刷地回過味兒來,吓得雙腿發軟,好半天才恢複力氣,逃也似的朝爛尾樓跑去。

李安說到這裏,臉上露出後怕之色,他默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潤幹燥的唇。

林卿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之後,又是怎麽昏迷過去的呢?”

李安苦笑了一聲,繼續講述他回家後的情況。

就在當天晚上,李安的噩夢變了,從哥哥的呼救,變成在爛尾樓看見有人跳樓的場景。

夢裏的李安,并沒有被哥哥拉回來,他直直走到窗前,低頭往下看去。

灰黑色的地面上,趴着一個腦袋炸裂,鮮血滿地,穿着灰色制服的建築工人。

明明很高的樓層,李安在上面卻看得異常清晰。像是有個無形的鏡頭,陡然怼到趴着的灰衣工人身前。

碎成幾塊的黃色安全帽,腦袋摔碎,流淌在地面上的血紅粉白痕跡。

以及工人側脖上的黑色肉痣,和像是死了很久的青灰色皮膚……

夢裏的李安怔怔地看着這一切,即便心裏瘋狂叫嚣離開,視線卻像是凝固在那具屍體上般,不能移動分毫。

直到那詭異的工人,緩緩側了一下臉,露出嘴角詭異的微笑。

李安猛地一震,眼前天旋地轉,驟然從夢魇中掙脫出來。

他大口喘着氣,精神異常疲憊,但是不敢告訴父母,怕他們擔心,以為忍忍就過去了。

沒想到,在後來的幾天,他依舊做着同一個噩夢。

夢裏那個詭異的建築工人,一點點轉過臉,側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詭異,近乎恐怖扭曲。【Z X 整 理】

李安在夢裏,一直有種感覺,當建築工人的臉全部出現在他眼前時,他就會陷入無盡的夢魇,或者詭異地死去。

在建築工人的臉,快側過一半時,李隆夫妻終于發現了他的異常。

李安內心忐忑,哥哥的事情已經很讓父母傷心了,他不想再給父母添加麻煩,所以選擇隐瞞那些詭異的現象,打算獨自尋找解決的辦法,只告訴李隆夫妻,曾去過爛尾樓的事兒。

當然,李安被李隆夫妻訓斥了一頓,讓他好好休息,不要插手他哥哥的事情,追賠償金的事情,由父親李隆負責。

然而,時間不等人,李安還沒找到高人,夢裏建築工人的臉,已經露出大半,完全可以看清容貌,查清對方的身份,但李安卻陷入了沉睡。

如果沒有人及時将他喚醒,他将被夢魇吞噬,在夢中死去。

林卿柔聽完,心中冒出一個想法,這個建築工人,或許是爛尾樓任務裏的核心鬼怪,其信息對完成任務很有用。

她挑眉問道,“夢裏的建築工人?那你能描述出那個人的長相嗎?”

“年齡三十多歲,個子有一米七五左右,臉有點長,右邊眉毛是斷眉,嘴唇上還留着一撮小胡子。”

李安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後面還補充了一句,“還有,他右側脖子上有顆豌豆大小的黑色肉痣。”

林卿柔還沒開口問話,李安旁邊的李隆妻子,突然一拍大腿,“造孽啊!他害死李峰不出氣,還要再禍害咱們家李安嗎!”

“想當初要不是咱們家老頭子,給那娘倆送了一筆錢,那娘倆恐怕連飯都吃不起。”

“想不到十多年後,陳老鬼竟然恩将仇報,害死了我的大兒啊!”

李隆妻子想拜倒在林卿柔跟前,卻被林卿柔一把攔住,“林大師,您一定要把那陳老鬼捉住,替我們李峰報仇啊,李峰的死一定和陳老鬼脫不了幹系。”

李隆妻子哭得涕泗橫流,悲痛欲絕,難為她快五十歲了,還遇到如此痛苦的事情。

林卿柔點點頭,安撫道,“放心,今晚我便會到爛尾樓,處理這件事。”

等到李隆妻子情緒平複下來後,林卿柔詢問李隆,關于那位建築工人陳大山的事情。

李隆國字臉上,閃現一絲複雜的情緒,回憶之色浮現在他眼中。

“我和陳大山,都從清田村出來打工的人。兜兜轉轉,我們二人彙聚到速利工程隊裏幹活,最後還被分配到同個包工頭手下。”

“幹活久了,大家都互通姓名,聊到了老家。想不到我們二人,居然是同一個大村的人。”

“因為隔着一條河,沒怎麽見過,即便見過也沒在意。所以,我們二人關系比起其他工人,好一些,畢竟知根知底。”

“那天早上,陳大山在臨福區爛尾樓做工。沒想到腳手架出問題了,他從從七八樓高的地方摔下去。”

“在上面做工的我,頓時就傻眼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連忙叫人去看陳大山的狀況。走近一看他那腦瓜子都摔碎了,人肯定也活不成。”

“本來上面老總,會賠償一筆意外賠償金,賠給陳大山的家人。但那老總一直踢皮球,不願意給他們,一直拖欠陳大山家人的錢,到最後臨福區的部分樓都沒建完,那老總捐款跑了。”

說到這裏,李隆嘆了口氣,“陳大山家本就不富裕,家裏頂梁柱倒了,陳大山的老母親,沒幾天也走了,兩人安葬費花費一大筆錢。”

“家裏就剩陳大山妻子和孩子,過得更窘迫。最後我看不下去,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買點過冬的衣服和糧食。”

“哎,陳大山估計是怨我沒有拉住他,讓他摔死,留下兩孤兒寡母。”

林卿柔聽完,琥珀裏浮現出思索之色,擡手将耳邊的發絲,夾至耳後,微微颔首,“謝謝您的講述,對我抓鬼有很大用處。”

李隆勉強地笑了笑,從兜裏掏出已經準備好的一疊錢,遞給林卿柔,“林大師,這是救治李安的錢,後面的事情就麻煩您了,如果能除掉他,報酬的事情好說。”

李隆口中的他,不言而喻,肯定是“殺死”李峰的兇手,陳大山。

林卿柔接過勞動費,對李隆後面的話,并沒有滿口應承,只是淡淡點頭,“抓到他後,再說吧。”

辭別李隆一家,林卿柔回到出租房,打算上樓時,卻碰到了房東大媽。

房東大媽告訴林卿柔,她有份快遞到了,在自己家裏,去領一下。

因為沒有保安室,出租房的全部快遞,基本在快遞員送來後,都保存在房東大媽那裏,方便租客領取。

林卿柔抱着沉重的快遞,爬了四樓,回到404出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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