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占蔔
燦爛的陽光,透過明淨落地窗,照射在米黃印花卷簾上,沒有一絲能擠進去。
房間裏一片昏黃,一道纖細的人影,悄然盤坐在柔軟的床鋪上,垂眸冥想。
繼林卿柔鞏固自身實力後,她又服下剩餘的純陰之液,實力小小漲了一截,摸到采陰中階門檻。
現在,距離去清田村,已經過去一周多,還有三天,林卿柔就要開學了。
期間,林卿柔幫李安舉行葬禮,因為年齡關系遭到他親友的質疑,但沒有人會在送別死者儀式上,擾亂死者安寧,林卿柔順利完成對李隆夫妻的超度。
是以,第二個任務終于告一段落。
在新城科技園區江皖大學附近,租房的事情,林卿柔找了好幾處,都沒找到合适的。
不是價格太貴,就是房屋空間太小,裝修不合她的胃口。
林卿柔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距離江皖大學稍遠的地方,租了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
裏面家具廚具等基本都有,裝修風格偏簡約雅致,每月租金三千多塊,直接打到房東賬戶就好。
房東能這麽便宜出租,還是因為她兒子出國留學,要去陪讀,走得比較急,所以價格出得很實在。
林卿柔一看房間裝修和空間,很合适自己,就拍板下來。
主卧她自己住,次卧沈墨白住,畢竟紅衣有領地意識。
至于鬼婆婆和鬼頭燈,林卿柔安排他們住在客卧,還給他們剪了兩個紙人,方便附身于其上。
林卿柔緩緩收功,身上覆蓋的一層薄薄純粹陰力,如有生命般,鑽入細膩但蒼白的皮膚下。
爾後皮膚恢複原有的健康之色,只是變得更加白皙細膩,就像雪山裏的一捧潔白的雪。
起床洗漱吃早餐,到附近森林公園練武跑步,成了林卿柔這幾天的日常。
當然,練武肯定是在公園深處練武,她可不樂意被人當猴子看,畢竟公園裏總有那麽些好事者。
下午一點半,林卿柔穿戴整齊,敲響了次卧的房門,“扣、扣、扣。”
“進來。”沈墨白嗓音清冽,像是山間流淌過青石的泉水,沉穩舒緩,富有韻律。
林卿柔開門進去,沈墨白坐在床邊,埋着頭,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神鎮定沉穩,像是在完成什麽重要的工作。
“Lengendary!”手機裏的電子音,陡然傳出,沈墨白再次斬殺一個敵人,完成超神。
這是鴨廠的一個游戲,自從沈墨白拿到手機後,就迷戀上了。
對方玩得那麽認真,鬼也會有網瘾嗎?如果她隊友知道和他們一起玩的,是一只紅衣,那場面……
林卿柔嘴角隐隐抽了抽,随即按下心中發散的思維,輕咳兩聲,“下午兩點,我約了一位精通算命占蔔的天師見面,或許可推算你屍體的線索,幫你找回你的記憶。”
沈墨白默默熄滅手機,擡頭露出蒼**致的臉龐,蠕動唇瓣,“好,現在就走麽?”
林卿柔輕嗯了一聲,察覺對方周身纏繞的氣壓略低,不知怎麽的,心隐隐被觸碰了一下,升起股淡淡的惆悵,她嘆了口氣,像是在解釋什麽。
“對方能否幫你找回記憶,我也不确定。如果你成功恢複記憶,依舊可以來找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沈墨白默默念了一句,心底的詭異的呢喃呓語,似乎又加重了幾分,黑白分明的眸底,浮現一絲戾氣又消失。
聽到這個消息,沈墨白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是,但她卻沒有感到絲毫喜悅,反而有種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氣氛慢慢變得有些靜默凝滞,仿佛一人一鬼之間的空氣流動放緩許多。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電話鈴聲,陡然在寂靜的次卧響起。
“姐姐,電話來啦,姐姐,電話來啦,蹦~瞎卡拉,蹦~瞎卡拉卡……”
林卿柔說了句抱歉,捏起手機,往客廳走去。
沈墨白緋紅的眸子,随着她的身影轉動,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
她深不見底的眸子眨了眨,化作紅色碎片,鑽入床頭櫃上的玉龍骨棺裏。
客廳內,林卿柔似有所感,側頭瞥了眼半掩門扉的側卧,那抹窈窕的白影已經消失不見,她悄然松了口氣。
”哎?小林姑娘在嗎?”
聽着熟悉的中年嗓音,林卿柔立馬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嗯,我在,游叔有什麽事嗎?”
“害,我有個老友的兒子,好像是遇到了那檔子事兒,叔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想請你給他看看,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啊?”
林卿柔想了想時間,沉吟片刻道,“明天吧,您把他電話念一下,我和他約個時間見面。”
“哎,好好好,那你拿張紙記記。”
“沒問題。”
老游将老友的電話播報了一遍,和林卿柔确認無誤後,又和她閑聊幾句,才挂斷了電話。
林卿柔抿抿唇,将手機揣入衣兜,默念了一遍清心訣,驅散心頭纏繞的惆悵。
她回到無鬼的次卧,拿起床頭櫃上精致小巧的玉龍骨棺,入手細膩潤滑,略帶冰涼。
大道獨行,皆是過客。
下午一點五十三分,新城古玩街盛騰大樓6樓603號。
林卿柔背着包,站在兩扇合攏的玻璃門前,透過厚實的玻璃,看到了前臺後面阻隔牆上的工作室名稱,源銘事務所。
裏面,一位看不清長相的前臺小姐,正趴在桌上,埋頭寫着什麽。
“咚、咚。”兩聲禮節性敲門聲後。
“請進,直接推門就好了。”
林卿柔聞言,推門而入,室內氣溫略低,開着空調。
她随意掃視了一圈,前臺右邊灰白亞麻沙發上,坐着兩個的女孩,年齡十八九歲,看起來像是在校大學生,正接頭交耳小聲說着話。
林卿柔能清晰聽到她們的嘀咕聲,什麽看相很靈,老板很帥,有桃花運等語句,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收回視線。
“您好,您是?”
“我叫林卿柔,和你們老板有個兩點的預約。”
“噢噢,原來是您阿,老板已經在裏面等着了,我帶您過去。”前臺小姐起身,把林卿柔領到了經理辦公室。
經理辦公室裝修風格,和外邊裝修風格一致,頗為古典雅致,飾物器具都添加了不少古風元素。
但屋內人的穿搭風格,卻與房間顯得格格不入,頗為怪異。
鴉青色馬尾青年,翹着二郎腿,靠在茶白相間的沙發上,身穿深棕色馬甲內套白襯衣,看起來悠閑而随意。
他聽到門邊傳來的動靜,自然而然地放下二郎腿,坐正姿勢,貌似無意地轉過頭來。
林卿柔也看清了他的面容,俊美秀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細邊黑框眼鏡,一雙狹長的眸子溫潤而幹淨,像是彬彬有禮的讀書賢者。
他站起身,伸出幹淨潔白的手掌,“你好,你就是林卿柔,林小姐?”
“嗯,你好,陸先生。”林卿柔禮節性和對方握了握,很快分開。
她能清晰感應到對方的實力,築基中階高一點,快接近築基高階了。
陸天銘自然收回手掌,狹長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做回沙發上,給林卿柔到了杯綠茶。
林卿柔道了聲謝,輕嗅一口,茶香四溢,是熙春。
“林小姐,你在電話裏說,想給一位靈體,尋找屍骨,不知是哪位?”
“嗯,我先把房間用陰力密封,外面的普通人可能經受不住。”
要知道,如果沈墨白不刻意收斂氣場,普通人觸碰她的氣場,陽氣重的病弱幾天,陽氣弱的的能去半條命。
如今要尋魂問骨,陸天銘極有可能讓沈墨白打開氣場,方便占蔔。
等待林卿柔默念咒語完畢,一道清瘦身影,出現林卿柔身旁,依舊是那襲貼身剪裁的白西裝,那雙知性雅致白高跟,薄唇栗發,清冷傲然,一如既往。
“白衣?”陸天銘念了一句,突然眸子一縮,俊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推了推鼻梁上的細邊黑框眼鏡,“不對,紅衣?!”
林卿柔微微颔首,表示他猜對了。
陸天銘唇角浮現一絲苦笑,要不是他跟着家主,遠遠感受過紅衣厲鬼的威壓,恐怕他還猜不到對方的等級。
“抱歉啊,我以為只是占蔔黑衣及以下的鬼怪,紅衣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白衣鬼是一般冤魂所化,被怨氣沾染,怨念不算深。
而灰衣鬼一般都是死不瞑目的厲鬼,靈體被怨氣浸染的程度,已經很深,必須要花費一些人努力才能超度淨化。
灰衣鬼和修道者的煉氣,實力相當;黃衣鬼則對應修道者的築基;黑衣鬼對應修道者的旋照:紅衣鬼對于修道者的開光,以此類推。
林卿柔的鬼術師等級,也是這般。
陸天銘輕輕吸了口氣,收拾好桌面,讓其變得整潔幹淨,并鋪上桌布。
他拿出早已準備的一疊塔羅牌,對面無表情的沈墨白道,“請放空心思,只冥想默念你要求的問題,你想占蔔什麽?”
沈墨白沒有說話,冷冷看了他一眼,默默瞌下緋紅的眸子,竭力排除心頭的呢喃呓語。
陸天銘看到沈墨白紅唇動了動,有點好奇這個紅衣在說什麽。
緊接着,一串詭異的重音傳到耳中,像是有人在拿着細針紮了一下他的耳膜,尖銳而刺痛,但他又忍不住去聽。
“別聽,不懂鬼語的人,不可聞,不可釋,”林卿柔阻止陸天銘作死的動作,除了懂鬼語的人和在特殊情況下,鬼語不能被聆聽,“她說想好了,占蔔屍體的位置。”
陸天銘後怕地揉了揉耳朵,把塔羅牌遞給沈墨白,示意她接過去。
沈墨白雖然不太待見他,還是使用陰力,開始洗牌切牌,把洗好的塔羅牌放在幹淨的桌面上。
陸天銘開始按照自己的那套程序切牌、排牌、開牌,并蔓延靈性感知信息,解讀塔羅牌。
他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蒼白,皺着眉,捂着腦子道,“抱歉,有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了我的占蔔,占蔔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