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辛安這幾天累慘了。
上一次的編舞被否定後,上級以辛安她們對這次表演不重視為由,接連幾天狠狠地壓榨她們。上班前得提前去排練室複習動作,休息時得想創意,下班後要去排練室排練舞蹈。
這也就不說了,領導很重視這場表演,她們都能理解。可是練了幾天的舞,編舞者卻遲遲不肯出現。平常練舞的時候就讓人傳個話就完事。搞得人心惶惶地。
中場休息,辛安去辦公室接了杯開水,回到排練室的時候坐在一邊揉自己的腳尖。她從小就練芭蕾來着,只是高一那會兒練得兇了,不小心崴了腳,結果造成跟腱斷裂。所以從那時辛安就再也沒有跳過芭蕾。
事隔這麽久加上腳的舊疾,每次辛安練久了腳就會很痛,所以但凡休息的時候她都會以針灸推拿的手法為自己按摩一下。
辛安正按着起勁,科室一叫趙枚的同事欺身過去,挨着她坐下,環顧了四周後賊眉賊眼地在辛安耳邊低語。“巴奇,聽說今天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首長要現身了。”
辛安擡頭,扯了扯嘴角橫眼瞪她:“趙美美,你不叫我巴奇會死啊?”
“不會。我不叫你巴奇不會死。”趙枚假裝讨好地往辛安手臂上蹭,用有點傷心,有點撒嬌的口吻嘟囔,“可是我會活得不好。”
“噗。”辛安一口水差點從嘴裏噴出來,轉過頭白了趙枚一眼,看她撲閃的大眼睛含笑看着自己,柔柔弱弱地又忍不住想笑。
大眼睛,櫻桃嘴,瓜子臉,趙枚的外表永遠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結果這人都說這海水不可鬥量,人也不可貌相。要說趙趙的外表是個賢淑佳人,那麽她的內心就是個亂世霸王。
所以辛安這會兒見她睜着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自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将自己的水杯送到她面前,說道:“多麽可憐的流浪貓啊,來,姐姐賞你口水喝。”
“滾。”趙枚皺了皺鼻子,直直坐好,順帶推了辛安一把。辛安被她這麽不經意一推,趕緊控制好手中水杯的平衡,結果還是有些水灑了出來。辛安一邊笑一邊拿紙将地板擦幹,一邊深嘆了一口氣道:“叫花子還嫌冷飯馊。唉。”
可趙枚不以為然,她看着辛安手上冒着熱氣的水杯,斜眼看她道:“誰這麽大熱天的喝開水啊。巴奇你是嫌跳舞出汗不多是吧?”
“太熱了喝冷水不好嘛。”辛安轉過頭對趙枚道:“哎你剛才說什麽?今天首長要來排舞?”
“是啊。”趙枚伸長了腿坐正,無力的回答,“我表示很想一睹這位女首長的芳容。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掐指一算’。”
趙枚之說“掐指一算”,是因為最近幾天的排練中,女首長明明沒有來卻知道她們所有的排練情況。不僅如此,竟然對她們每個人的長短處尤其清楚。誰誰誰比較适合跳哪一段,誰的形象最好,誰沒有認真排練,女首長清楚得很。弄得大家時不時地望天花板,觀察這裏面是不是安裝了針孔攝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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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首長奇怪的上任方式,辛安她們剛開始還是有些忌憚的,不過時間一久也就不以為意了,反正她人來了也是練,不來也是練,其實是一樣的,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只是一切并不像辛安她們想的那樣簡單。正當辛安和趙枚倆聊得開心的時候,臨時的組長慌忙地從外面進來,然後招呼她們,坐着的趕緊起來,喝水的趕緊放下,十六個人按高矮順序站好排成兩排。
辛安迅速放下手中的水杯,在趙枚的拉扯下站起來,走到排練室中央站好。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她們剛巧站好女首長後腳就踏進了排練室。
利落的黑色短發,黑色套裝舞服,黑色的運動鞋。很平靜的表情處自然而來的女強人氣勢,細細的眉毛下面一雙大大的眼睛,淩厲處自然而然地讓人感覺到一種威嚴。
My god。趙枚在心裏低聲嘆氣,怪不得啊怪不得,這女人看樣子就是個厲害的角色啊。還沒有來訓練他們時就已經來了個不露面的下馬威,不知道很要訓練她們時還不知道要怎麽将她們當牲│口使呢。
垂直放在兩側的手動了動,見首長正嚴肅而認真的訓話,趙枚悄悄地碰了一下辛安的手,眼睛不自覺地眨了一下。可她動作大得差點被首長看見,身旁的人卻沒給她一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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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辛安沒有一點反應。事實上從唐攸寧一踏進這間排練室的瞬間到現在辛安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因為她暮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那雙眉眼,還有不停在辛安耳邊響起的聲音。“啊,辛安啊,我現在正和紀天遇在一起呢。”
銀鈴般的聲音,帶着某種滿足的甜蜜,卻是不屬于通常情況下的唐攸寧。辛安從來都知道的,唐攸寧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一般狀況下她應該就是現在這樣,睥睨眼前人,帶着某種莫名的優越感和強悍氣勢。讓人生出莫名的距離感。
所以這樣一來,那個銀鈴般的聲音,那個甜到讓辛安都覺得有些膩的聲音就顯得尤其異常。
辛安一動不動地看着唐攸寧,看她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看她淩厲的雙眼威嚴畢現,聽她不大的聲音,不大,可是句句都充滿威嚴。
“辛安。”
“啊。”辛安一個激靈,小聲地嘟囔,不經意回過神來,轉過身用詢問的眼神望了趙枚一眼,結果卻發現她是一副着急的樣子,一個勁兒地朝她使眼神。
辛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趙枚的意思,一轉頭才發現所有的人,在場一起排練的十六個姑娘,站在前排的幾個首長,包括導致她走神的元兇——唐攸寧首長都正斂聲屏氣地盯着她。
辛安有些赧然地轉過頭站好,臉不自覺地就紅到了脖頸。微微埋着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應該怎樣來應對。
“叫辛安是吧?”唐攸寧接過後排一個首長遞過來的資料,翻了幾頁後停了下來叫住她,然後用一種十分不滿意的口吻說道:“請你将我剛才說的話複述一遍。”
辛安收到她的指令,擡起頭直視她的眼睛,不畏懼但始終有些赧然。畢竟這是她自己的原因。是的,她因為跟唐攸寧有些舊事所以失了神。以至于現在唐攸寧叫她複述她剛才說的話時她只能看了看這個提問者然後轉過頭向趙枚求救。
趙枚移了點身體,碰着她的手指剛想說什麽,就聽見唐攸寧的聲音在排練室中尤其的高亢。“難怪上級說對排練的情況不滿意,原來是這樣!難道以前首長說話的時候你們也是這般敷衍嗎?!”
唐攸寧一說完這句,大家都埋着頭,一時間排練室由剛才的靜谧瞬間變成某種死寂般的沉寂。沉默幾秒後,唐攸寧盯着趙枚向衆人提問:“辛安旁邊那位叫什麽名字?”
“趙枚。”站在她身後的一位首長說道。
“好,”唐攸寧道,“其他人今天的任務是将前兩天的排練熟悉,最後辛安和趙枚留下來将剛才的舞給我練十遍。”
“什麽?!”趙枚一聽唐攸寧這話就炸開了毛,欲開口解釋。辛安趕緊拉住她欲反駁的手然後應聲說好。
辛安知道的,唐攸寧這樣做的原因。唐攸寧明明是想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可是她剛才演得未必假了一點。明明她的簡歷在最後一張,唐攸寧翻到的卻是前面幾張就叫住了她的名字。所以是自己被她鑽了空子。
辛安沒有什麽好埋怨的,只是覺得有些對不住趙趙。天知道,她們這兩天練的基本全是下腰旋轉等動作,在全體合練後再練十遍意味着什麽。
但辛安不想去争辯什麽,因為她知道争辯只會讓唐攸寧挑出更多的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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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情況便不言而喻了。原本是舞蹈員之中的最佳的趙枚也被莫名其妙的挨了唐攸寧的罵,而辛安更自是不用多說了,前前後後被挑刺幾乎快讓她練得氣力透支,到最後即便排練室裏面的空調只有二十度,辛安全身的衣服沒一塊是幹的。
終究是練到夜晚十點,換衣服的時候趙枚看辛安臉上發白,嘴唇竟然有些紫,來不及換自己的衣服就趕緊拉着辛安問她怎麽了。
辛安用毛巾擦拭着頭發,搖搖頭告訴她沒事。趙枚狐疑地看着她,辛安只好勉強笑着告訴她自己沒事。結果趙枚沉默半晌後怒火中燒罵了一句“靠”說着轉身就要出更衣間。
辛安知道趙枚要幹什麽,趕忙拉住她。“趙趙,我沒事,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很正常的。”
“正常什麽啊?”趙枚一陣皺眉,“她丫地就是在針對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你的腳傷确實不能夠将那個轉角做好,可是全隊的人都知道你辛安是排練最認真的人,尤其是那個轉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簡直是在雞蛋裏挑骨頭!”
趙趙說着有些激動,辛安卻表現地尤其平靜。
唐攸寧在針對自己,辛安又何曾不知道,但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呢?除了更加嚴苛的要求自己,讓她沒有辦法在雞蛋裏挑骨頭,她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唐攸寧的任何一種身份都能讓她從這次的表演名單中被移除。而自己又太重視這次表演,所以有什麽不滿只能在心裏想想就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這樣想着,辛安便嘆了口氣道:“喂,趙美美,你就不能淑女點?”
“辛安!”趙枚有些生氣,覺得辛安老是這樣忍氣吞聲的樣子她看了為她不值。在趙枚的人生觀裏人生來就應該活得踏實,舒暢,無論是身體還是身心。別人壓榨我們我們可以不以牙還牙,但至少應該抵抗。但辛安的好像老是與她相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火爆,趙枚一開始就很喜歡辛安的溫順樣子,什麽事也不争,每每可以讓她安心。可正是因為這樣她就見不得辛安受委屈。
趙枚将辛安手上的毛巾扯過來又賭氣似地丢到辛安臉上,氣匆匆地走到一邊坐下,說道:“我知道你不想惹事,可是你腳上有傷,她這一來就看不慣你以後肯定還會條刺的,還有兩個月,你怎麽熬?到時候腳傷複發了怎麽辦?萬一.....”
趙枚說着有些欲言又止,其實她想說,萬一舊傷複發腳跟腱再次斷裂她有可能會殘廢的!
殘廢,這對于一個舞者來說是多麽大的傷痛!趙枚看到過很多因為受傷而一輩子都不能跳舞的人不僅活在夢不能圓的悲傷裏還得忍受一輩子的病痛。那樣的事情,尚且遙遠都會引發她的唏噓,若自己身邊人出現這種狀況該是多麽遺憾的事情!
辛安背對着趙枚,緩緩地将毛巾拉下來露出自己的臉,深嘆了一口氣走到趙枚面前,像她剛才對她那樣将毛巾丢在她臉上道:“我說趙美美,你就不能當回喜鵲,天天都這麽烏鴉。你怎麽不說她被我們氣走啊。”
“哎,真是哈!”趙枚一聽辛安這樣說猛然想起,他們何必要做待宰的羔羊。唐攸寧要是做得過分了她們可以想法子氣她嘛。
想到這裏趙枚不覺得露出笑臉,勾着辛安的脖子道:“行啊。巴奇。原來你一直以來溫順的樣子是裝的啊。這腹黑的小樣兒,跟誰學的啊?”
“不是跟你學的麽,這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你腹黑啊?”辛安沒好氣的答。
“去去去。”趙枚一把推開辛安,自顧站起來,将自己的東西從櫃子裏拿出來。“姐姐我約會去了,剛才看你不舒服都把我親愛的涼一邊半天了,待會兒他該生氣了。”
“喲喲喲,看不出嘛,這麽溫柔啊?”辛安眨巴着眼睛取笑她。被趙枚一個作威,辛安笑得更歡了。然後聽見她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丫最近下班晃眼就沒人是怎麽回事,我那天回頭取東西看見你上了一輛輝騰。哼哼,別以為車低調我就不知道車裏坐的是什麽人。”
“哪有?”辛安眨着眼睛裝傻,“你看錯了。”
趙趙還想說什麽,結果電話想起,辛安看見她拿起電話後就慌忙跟她做了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口,就走了出去。
辛安只聽到趙趙的聲音有些溫柔有些撒嬌,“哎呀,人家今天練舞連久了嘛。”
額。辛安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趙美美同志在男友面前總是這麽“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來來來,來幾個小劇場PSI:辛安:“紀天遇,你每天在部隊都幹些什麽啊?”紀天遇:“訓練。”辛安(白眼):“廢話,我問的是訓練什麽?”紀天遇:“你猜。”II:辛安:“紀天遇,你怎麽看起來還是那麽瘦啊。”紀天遇(挑眉):“哦?誰跟你說的當兵就得長胖啊。”辛安:“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好像不魁梧哦。”紀天遇:“魁梧的那叫大漢。”哈哈~~~亂寫的亂寫的~~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