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家裏竟然進了浣熊……這麽說, 剛才自己餘光捕捉到的黑影,以及那種如影随形的目光,原來就來自這只浣熊嗎?
花梨純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垃圾桶後的胖浣熊。而胖浣熊被狗子們發現之後, 雖然身體發起抖來,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收緊了抱着棉花糖的爪子。
“啾啾啾!”面對着中也犬和花梨純,小浣熊鼓起勇氣叫了起來。
見浣熊還敢反抗, 小橘犬頓時愈發憤怒了, 嗓子眼裏發出的聲音愈發具有威懾力:“嗚嗚——”
聽見小橘犬兇巴巴的咆哮,小浣熊渾身一抖。
而就在這時,花梨純身後傳來了喵喵汪汪的聲音。剛才朝着這邊跑來的小白虎和芥川犬已經逼近了廚房門口。
“中島老師!芥川老師!”花梨純忍不住叫道。
那一瞬間, 察覺到更多狗子趕來的浣熊同樣意識到了正在降臨的巨大危機。
下一秒, 只見浣熊孤注一擲, 抱着懷裏的棉花糖猛然躍起, 仗着自己體型更大, 一頭将前方的猝不及防的中也犬撞了個跟頭。
橘白小狗在地上骨碌碌打了個滾兒, 似乎一下子懵了。花梨純吓了一跳, 連忙跑過去抱起了中也犬,揉着小狗脊背:“中也老師, 你沒有受傷吧?”
中也犬的身體似乎并無大礙。意識到自己被撞了個跟頭之後,他的狗臉由不可置信瞬間變得猙獰, 小狗鼻子都因為太過用力擠出了皺紋。
小橘犬猛地在花梨純懷裏奮力掙紮了起來:“汪汪汪!汪汪汪汪呸!汪汪汪!”
此時小白虎與芥川犬也已經趕到,站在廚房門口仰頭看着被花梨純抱在懷裏安撫的、罵罵咧咧的中也犬,毛絨絨的小臉上滿是愕然。而那只撞倒中也犬的浣熊已經機靈地從一旁的窗戶溜走了。
中也犬掙紮着還想去追,花梨純連忙按住了懷裏的小狗:“老師, 別去追了, 浣熊已經跑了, 不值得,算了算了……”
抱着罵罵咧咧的中也犬一邊安慰一邊走出廚房,花梨純卻突然聽見通往後院的門傳來狗爪肉墊拍在地上的,輕輕的“噠噠”聲。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随後愣住了。
從後院緩步走入的,正是洋洋得意的太宰犬與高大的織田犬。而棕紅色大型犬的嘴裏,正叼着剛才那只逃出廚房的浣熊的後頸皮。
花梨純的眼裏頓時閃起了小星星:“織、織田老師……”
果然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面對着花梨純,織田犬沉着冷靜地點了點頭,并沒有松口。反而是一起走來的太宰犬見自己被忽視,有些不滿地走了過來,咬了咬花梨純的手指。
中也犬一樂,猛地從花梨純懷裏跳下來,圍着挂在空中的小浣熊兇狠地汪汪。而小浣熊抱緊了懷裏的棉花糖,一動都不敢動,好像已經被吓傻了。
而就在這時,花梨純突然聽見身後的桌上傳來掌機清脆的提示聲。
【來自《複興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經獲得野犬[埃德加·愛倫·坡]】
【卡片庫已更新】
“……诶?”
……
繼小白虎之後,星野社裏又多了一只名為野犬,實為其他物種的生物。
被松開的浣熊窩在沙發的角落裏卷成了一個球,只用圓乎乎的脊背對着人,看上去有些害怕。而織田犬冷靜地坐在一旁守着,以防浣熊再次逃跑。
花梨純贊賞地看了大型犬一眼,(大型犬會意地回了她一個“交給我”的目光)随後深吸了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沙發前,問那只浣熊:“請問,你是埃德加·愛倫·坡老師嗎?”
話音落下後,一直一動不動的浣熊終于有了動靜。
浣熊終于睜開黑豆子一般的小圓眼睛,緊張地說道:“啾啾!”
“坡老師……”她叫出了浣熊的名字,“請問,這封挑戰狀就是你寫的吧?”
浣熊好像有些社恐,半晌才悶悶地“啾”了一聲。
這樣一來,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胖胖的小浣熊為了向亂步犬發起挑戰,特意制作了挑戰狀,親自放進了星野社的信箱裏。與此同時,浣熊本身也機智地憑借着野生動物的直覺潛伏進了星野社內,觀察花梨純與狗子們的動靜。
原本小浣熊隐藏得很好,但他卻抑制不住浣熊嗜好甜食的本能,跑到廚房去偷吃棉花糖,這才被中也犬撞了個正着,然後又因為掌機暴露了身份。真是成也浣熊、敗也浣熊。
挑戰偵探小狗的神秘中二對手,真身竟然是一只小浣熊——這也算是恰到好處。只是花梨純依舊有一些想問的事情。
她拿着挑戰狀,不解地問道:“坡老師,你為什麽不挑別人,偏偏要向亂步老師發起挑戰?”
沒想到剛說出這句話後,一直面對着沙發縫、用脊背對着人的浣熊猛地回過頭來。
“啾啾唧唧唧!唧唧唧!”浣熊一改自閉的風格,連一直死死抱在懷裏的棉花糖都不要了,幾步爬到花梨純跟前,焦急地擡起小短手比劃着,“啾啾唧唧!”
就在這時,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花梨純下意識地循聲看去,不由得一愣:“啊。”
順着樓梯走下來的,正是談話中心的亂步犬。眯眯眼小狗剛剛享受完午睡,一邊往下走,一邊還打了個呵欠。
打完呵欠後,亂步犬就把鑲嵌着眯眯眼的小臉轉向花梨純,高高興興地“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問她有沒有買新品種的零食吃。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亂步犬出現後,浣熊“嗖”地一聲飛蹿出去,速度之快讓花梨純吓了一跳。
只見浣熊幾步飛奔到亂步犬跟前,短短的小爪子緊張地揮舞了幾下,又強行鎮定了下來:“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
小浣熊手舞足蹈地啾了半天。眯眯眼小狗站在原地,歪了歪頭,小眼縫裏看不出什麽神态。
看見了這一幕,就連花梨純都忍不住為小浣熊緊張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在胸前交握雙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亂步犬。
聽小浣熊啾啾喳喳了一會兒,眯眯眼小狗終于動了。
花梨純同時屏住呼吸,緊張地看着這一幕——亂步犬到底是會接受挑戰,還是拒絕呢?
而就在下一秒,只見眯眯眼小狗弓起毛絨絨的脊背,突然發力,整只狗像炮彈一樣一頭撞開了擋在他跟前比手劃腳的小浣熊:“汪!”
小浣熊在樓梯上骨碌碌滾了幾圈。而亂步犬無視了小浣熊,蹦蹦跳跳、暢通無阻地下了樓,美滋滋地鑽進了他的小零食倉庫。
很快,倉庫裏就傳來了小狗吃小零食的清脆“咔吧咔吧”聲。
被扔在原地的小浣熊身體有些僵硬。他可憐巴巴地縮起棒槌一樣的、棕白相間的大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小零食倉庫的門:“啾……”
一邊冷眼旁觀的中也犬幸災樂禍地汪汪,似乎對剛才自己被撞了一個跟頭的事依舊懷恨在心,對小浣熊被撞極為喜聞樂見。
小浣熊鼓起勇氣發出的挑戰被無視了嗎?
看到這裏,花梨純不禁得有點同情小浣熊,眼中也不由自主露出了憐憫的目光:“嗚,怎麽這樣……好可憐……”
看着垂頭喪氣的小浣熊,花梨純忍不住走過去安慰他:“沒關系的。亂步老師只是性格比較我行我素。如果想要挑戰他的話,再跟他說幾遍說不定能行。”
“唧——”浣熊喪喪地搖了搖耳朵,脊背弓成了弧形,再次陷入了自閉。
“坡老師,你還想吃棉花糖嗎?”花梨純想起了剛才被浣熊扔在一旁的棉花糖,連忙問道。
聽見棉花糖,愛吃甜食的浣熊不由自主地搖擺起了尾巴來:“啾啾!”
看小浣熊的心情好了一點,花梨純連忙把剛才被他扔下的棉花糖撿回來遞給了他。
小浣熊接過了棉花糖,卻沒有立刻開吃,而是瞪着圓圓的小黑眼睛四下張望。
“坡老師,你在找什麽?”花梨純有些不解。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小浣熊那雙黑豆子一樣的眼睛鎖定了外面庭院的池塘,随後整只浣熊就雙眼一直。
在無法抑制的本能沖動下,浣熊抱着棉花糖飛撲向了庭院,把懷裏的棉花糖“涮”地一聲泡進了水裏。
剛剛從庭院散步回來的安吾犬完全不知道衆狗追熊的事兒,此時身邊驟然掠過一只陌生浣熊,吓了一跳。黑白花狗狗猛地跳到了一旁,驚疑不定地看着浣熊,嘴上黑痣一樣的絨毛猛地一晃:“汪?”
而來不及阻止的花梨純大吃一驚,徒勞地朝着浣熊伸出了手:“坡老師???”
只用了不到半秒,雪白的棉花糖就在水裏融化得無影無蹤了。而小浣熊整只熊都呆住了,一雙小手難以置信地在水裏空撈了幾下,甚至把整個尖尖的小鼻子都紮進了水下。
過了幾秒,小浣熊擡起了那張像是戴了羅賓眼罩的、濕漉漉的小臉,舉着空空如也的爪子,回頭看向花梨純,無助地叫喚:“……啾啾。”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坡老師。”
花梨純搖搖頭,轉身到廚房櫃子裏翻找起別的棉花糖來。鼻子上的絨毛濕漉漉的小浣熊慢吞吞地跟了上來,抽着黑色的小鼻尖坐在花梨純腳邊等待。
很快,花梨純就找到了一袋新的棉花糖。她拆開袋子,将棉花糖遞給了小浣熊,臉上帶着無奈而包容的慈愛微笑:“坡老師,這次可不要把棉花糖放進水裏洗了啊。”
“啾啾。”
小浣熊滿口答應,仿佛在說吾輩曉得。他只用後爪立起身體來,用兩只前爪接過了棉花糖。
然而在棉花糖到爪的那一瞬間,小浣熊的雙眼又猛地一直。
花梨純預感到事情又要失去控制,剛想制止,小浣熊就一躍而上廚房洗手臺,将手裏的棉花糖塞進了洗手池裏,爪子還本能地在棉花糖融化之後空搓了幾下。
花梨純看着再次傻眼的浣熊,小嘴一撇,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哎呀。”
……
廢了好幾包棉花糖,折騰了半天,小浣熊才克服住了種族本能,把糖吃到了嘴。
看着小浣熊用爪子搓着嘴邊絨毛上沾上的絲絲糖絮,花梨純的神色逐漸從欣慰變得嚴肅了起來。她的目光先是偷偷朝着浴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後飛快地收了回來,一臉期待地看向小浣熊。
她還沒洗過浣熊呢。看坡老師油光水滑的,也不知道浣熊皮毛摸起來是什麽手感。
想到這裏,花梨純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來。
“坡老師既然是浣熊,那一定很喜歡水吧。”
浣熊擡起頭,黑豆子般的小眼睛看向她:“啾啾。”
花梨純彎腰舉起胖嘟嘟的小浣熊,高興地說:“正好我們這裏有個大浴池哦!”
五分鐘後。
小浣熊蹲在浴池邊,彎着腰勤勤懇懇地抓着花梨純的手泡在水裏,毛絨絨的小爪子不斷來回搓着她的手掌,就像是個辛勤的小搓澡工。
而花梨純坐在小浣熊身邊,任由他搓着自己的手,逐漸從欲言又止變得麻木:“……”
這到底是誰洗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