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末世菟絲子(2) (1)
無數的鳥雀朝着人群這邊俯沖了過來,遠看像是一團黑霧,近看才知道它們的數量有多麽的龐大。
如果只是鳥并沒有什麽可怕的,可怕的是它們身上的羽毛全部是斑禿狀态,看起來格外的猙獰,襲擊到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是全體都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覆蓋,再飛起來時那個人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是喪屍鳥!”闵政手上的雷霆閃爍,襲擊過去的時候擊落了數十只,烏黑的屍體紛紛落地,可對于那龐大的鳥群卻沒有損傷多少。
“艹!”宋琛的手上浮現了一把極長的刀,中間握住,像是棍子又像是刀,揮動時掉下鳥屍無數。
“回車上去!”何明哲灑下了水幕,短暫的阻攔了鳥群對人群的攻擊。
人群跌跌宕宕的上車,其中還伴随着一兩聲慘叫聲。
車門關上,那密密麻麻的鳥雀從已經倒地的人身上飛起。
喪屍是毫無神智的,但這些鳥雀明顯已經有了領頭的力量。
象再大,也有可能被無數的螞蟻分食殆盡。
原世界的記錄中,這一次遭遇尤其的慘烈,喪屍鳥同樣是可以傳播喪屍病毒的,它們的攻擊力層巒疊嶂,即使開着車離開,也被不斷的追逐,而車廂之中有一部分人已經感染了喪屍病毒,一旦徹底轉變,剩下的人也沒有好結果。
“上車,離開這裏!”闵政用雷霆結成了網,攻擊了最近一波的鳥群,打開了車門。
宋琛的刀舞的密不透風,也是趁着這一下竄上了車。
“沈醇,上去!”何明哲喊道。
“你先上去吧。”沈醇将靠近的鳥雀劈落在地,在何明哲打開車門上去的時候,拎住一旁的白禪真直接丢了上去。
“啊!”
門被從外面關上,外面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沈醇對上了那呼嘯而至的鳥群勾起了唇,刀揮出的時候雷霆伴随着火焰席卷而去,像是瀑布一樣的蔓延,照亮了整個天空,讓何明哲等人紛紛用手遮住了眼睛,也因此沒有看到白禪真看到這一幕時驚嘆的眼神。
雷火交織,裏面好像還席卷着風的力量,直接卷過整個鳥群,一堆又一堆的灰燼落下,直到所有鳥雀都掉落在了地上,周圍才再度恢複了黑暗。
星星點點的火焰在地上燃燒着,何明哲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吞咽了一口,想要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嘴唇因為高溫而幹裂,而車窗的一面也因為那樣的高溫有着融化的跡象。
沈醇收回了刀看向了坐在車裏的人,何明哲費力打開了車門走了下去,闵政他們同樣。
他們在末世之前就是天之驕子,末世來臨以後同樣覺醒了異能,且領步于其他人的前面,率先到達了三級。
他們擁有着驕傲的資本,但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對于真正的強者而言,他們只怕跟普通人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後車廂打開,檢查一下被鳥啄過的人。”沈醇說道。
何明哲瞪大了眼睛,匆忙去打開了後車廂。
“誰被啄了,立馬分出來!”何明哲的命令令下來的人群恐慌。
他們躁動了一下,卻沒有人站出來。
“被喪屍咬過之後必須離開隊伍,這是規定。”闵政蹙眉道,“你們應該不會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吧。”
“他被啄了,在手上!”有人指着其中一人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只是一丁點兒傷口,不會變成喪屍的!”那人被指的時候驚慌失措道。
“出來!”宋琛拎着那人,将他扔出了隊伍道。
“我真的不想死!!”
“既然你們不出來,那就只能一個一個檢查了。”宋琛說道。
人群中面色驚慌者衆多,宋琛一一檢查衆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在發覺傷口時直接丢了出去。
“求求你,我家裏不能沒有他,要是沒有他,我跟孩子怎麽活啊!!!”女人跪了下來,懷裏抱着孩子,祈求着宋琛。
宋琛拉住了那個男人卻沒有猶豫,只是拖拽出來的時候,那男人卻是驀然抽出了刀朝着他刺了過去:“我跟你拼了!”
他的手連着刀一起随着金光的揮動掉了下去,人則被丢到了一群的人群中。
他們是被篩選出來的人,他們是要等死的人!
可是他們沒辦法反抗,因為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
人被檢查了一遍,宋琛開口道:“還有麽,趕緊站出來,別到時候變成喪屍了再逼我宰了你們。”
他巡視了幾圈,驀然抓住了其中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舉高了她縮在後面的手。
“不是我,我沒有!宋琛,宋琛!”女人尖叫掙紮着,可是還是被發現了手指上一塊帶血的痕跡,那裏已經開始發青了。
“出去。”宋琛拉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他的腿求着:“別讓我出去,我真的活不了了的,你不是說你最愛我麽?求求你!”
沈醇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裏,看出了那個女人的身份,那是之前跟着宋琛一起出去的女人。
“那個時候的話你也知道是怎麽回事,被咬了就出去,這是規矩。”宋琛提起了她的肩膀,将人丢了出去。
“你不得好死!”女人尖叫道。
“等到那一天再說吧,活在這種時候,誰死了能是好死的。”宋琛拍了拍腿上沾到的灰道。
“好可憐……”白禪真輕聲說道。
沈醇看了他一眼,末世總是伴随着殘酷,有些人注定只能被舍棄。
【真的好可憐。】521說道。
“算了……”沈醇嘆了一口氣,拔出了刀朝着低迷至極的人群走了過去。
衆人的視線紛紛看向了他,白禪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堅定的認準了大腿。
“你們想死還是想賭一把?”沈醇看着那些面帶沮喪的人們說道。
“喂。”宋琛叫了一聲。
“什麽?”有人帶着希望問道。
“救救我們吧,我真的不想死!”
“求你了。”
“你能有什麽辦法?”宋琛問道。
“砍了被啄的位置,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沈醇說道,“想活的站過來。”
他的話一出,剛才還在哀求的人紛紛停了下來,衆人的神情驚訝,嘴唇皆是顫抖,猶豫不決。
死亡其實并沒有那麽可怕,快速解決只是一瞬間,都來不及思索,可是砍下手腳,不說徹骨的疼痛,本來手腳健全的普通人在末世都很難活下去,更何況缺胳膊少腿的。
“快點,喪屍病毒一旦蔓延過去,砍了也沒辦法了。”沈醇說道。
“我,我想活!”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在火堆的光芒下面色慘白,卻是閉着眼睛站在了沈醇的面前。
“哪裏?”沈醇問道。
“右手。”男人解開了衣服,青白色已經蔓延到了手臂。
沈醇手上浮現了火焰,刀身在其中烤過,刀刃上翻,一刀挑起。
整條手臂落地,慘痛的聲音讓男人蹲在了地上,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卻沒有血液噴灑出來。
他渾身都在顫抖,卻有些劫後餘生的喜悅。
“會治療麽?”沈醇看向了跟在身後的白禪真,看着他崇拜的眼神,莫名想到了搖着尾巴的小奶狗。
“會!”白禪真點頭道。
“去幫他治療一下。”沈醇說道。
“好。”白禪真走了過去,伸手在那個男人的手臂那裏,橙黃色偏白的光芒在他的手上亮起,那男人的痛呼聲在不斷的減弱着。
闵政看到這一幕時目光複雜,與何明哲對視了一眼,何明哲搖了一下頭。
他們的隊伍的确需要治愈系的異能者,但是現在不可能跟沈醇搶的。
不說之前這人算是救了他們所有人,就那樣的力量也不是目前的他們可以抗争的。
橙黃色的光芒散去,雖然手臂沒有重新長出,男人卻已經可以重新站起來了,他擦着臉上的薄汗,雖然起身的時候有些尴尬的神色,卻是重新回歸隊伍跟自己的妻子抱在了一起。
被篩出的人中有人站了出來,也有人退縮在後遲疑不決,地上掉落四五個人的手臂和腿,隊伍裏就已經沒有人再願意站出來了。
白禪真治療好了最後一個站出來的人後輕輕舒了一口氣。
那男人表達着感謝,面色卻有些不正常的潮紅色:“謝謝,謝謝……”
“人家救了你,你還能發情,你畜牲啊!”宋琛看到這一幕時冷笑了一聲。
“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臂,尴尬的退到了一邊。
“艹!”宋琛看向了無辜回視的白禪真道,“你自己也該注意點兒,救人就救人,抛什麽媚眼?”
“啊?”白禪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過來。”沈醇對一旁的菟絲子說道。
“好!”白禪真頓時不理會面上乍青乍白的宋琛,幾乎是一路小跑着站在了沈醇的身後,手輕輕拉住了沈醇的衣袖,眸光裏全是仰慕。
菟絲子,依附而生,無根,其種子卻有壯陽補腎的功效,也就導致他的治愈異能裏應該也帶上了這種效果。
沈醇看了他一眼,放任了他的手,看向了那邊的隊伍道:“還有誰,沒有的話我們就離開了。”
人群中有些躁動,之前那個被丢出去的女人幾乎是爬了出來,她手臂上的痕跡已經蔓延的相當靠上,站在了沈醇面前,目光卻死死的盯住了一旁的宋琛:“我!”
沈醇揮手砍下了她的胳膊,痛呼聲傳出去了很遠,手臂愈合,再沒有人願意站出來。
剩下的人紛紛上了車,駕駛座的座位重新分配,白禪真揪着沈醇的衣服道:“我要跟你坐一起。”
他長的一副冷清的模樣,眼睛裏卻全是眼巴巴。
宋琛嗤了一聲:“那闵哥你只能跟我坐一起了,免得攪了人家的好事。”
“會開車麽?”沈醇沒理會他的酸話,問着身旁的人。
白禪真搖了一下頭:“不會……”
“你跟他坐一起。”沈醇示意了一下何明哲。
白禪真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何明哲,又看回了沈醇,眸中有些泫然欲泣:“為什麽?”
他的大樹不要他了,在別的樹跟前感覺好危險。
“你不會開車,我需要睡覺。”沈醇看着他道。
“我可以學。”白禪真說道。
“等你學會了再說。”沈醇掙開了他的手,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我一點兒都不占地方。”白禪真仰着頭說道。
“還是挺占地方的。”沈醇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靠在了窗邊。
白禪真:“……”
他要是變成本體,有那麽小!
可是根據人類的說法,妖精一旦被發現,很有可能被打死,所以不能變。
“委屈你了。”何明哲看着泫然欲泣的白禪真說道。
或許是因為長的漂亮的緣故,對方分明一副抱定了大腿的模樣,卻不令人生厭。
也可能是對宋大公子的不屑一顧,讓宋某人嘔氣卻發不出來的行為令他十分的舒爽。
海王也有連碰兩次壁的時候,想想也是爽爆了。
“不委屈。”白禪真上了另外一輛車,不斷的回頭看,滿臉都寫着委屈。
他真的不占地方。
車輛裝滿,那些人被留在了後面,何明哲上車之前思索了一下,從駕駛座的下面拎下來一個蛇皮袋放在了地上,這才上車離開。
車輛遠行,将那些人遠遠落在了後面。
車子又開了一整個白天,終于看到了不遠處那座恢宏的城市。
只是以往暢通的道路和城市周圍卻圍起了一座高高的牆,且明顯還在不斷的修建着。
卡車到了近前,不少的人在往城裏湧動着,有開車的,有行走的,皆是滿面的風沙。
即便人不少,三輛大卡車的到來還是吸引了正在盤查的人的注意。
“看來已經有人在這裏建立了基地。”闵政看着眼前的這一幕說道。
“異能者基數小,但是全國的人太多了,正常。”沈醇說道。
大城市的應變能力總是比小城市更快一些,也更有組織一些,甚至還有軍隊的駐紮,熱武器用來清理喪屍。
但也只是現在,随着異能等級的提升,有的熱武器對喪屍的威脅會減弱,大規模的核武器是不能輕易使用的,因為它同時會毀了人類未來生存的根基。
現有的秩序會慢慢的垮塌,一切只會變得比現在還要殘酷很多。
但目前為止的結果還是好的,因為這裏足夠有序。
盤查是一一來的,必須檢查全身沒有任何被喪屍咬過的傷口,男看男,女看女。
沈醇倒是脫的幹淨利索,露出的肌肉線條也足夠流暢完美,他的膚色很白,其上不見丁點兒傷口,完全不像是末世中的人。
“可以了。”正在檢查的人說道,“下一個!”
“艹,老子還沒有受過這種待遇。”宋琛等人卻有點兒接受不能。
“就當在海邊游泳了,你不是最愛在美女帥哥美女面前秀出你的腹肌麽?”何明哲将他推了進去道,“快進去吧,好歹是一一檢查的。”
沈醇出來的時候檢測着異能等級,手按在儀器上,騎上呈現出了紅色的光芒,數字不斷上跳,一直到四的時候停了下來。
“四級火系,非常的不錯。”檢測的人員看了他一眼道,“住的地方在華庭那邊,您可以随意選擇居住。”
“嗯,謝謝。”沈醇拿過了他給的憑證等在了一旁。
宋琛在裏面檢查,何明哲他們還在外面,看到這一幕時硬生生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
對方絕對不是四級異能者這麽簡單,只是那麽強還選擇了隐藏,而他們才是三級卻仿佛能夠弄的天下人皆知。
“現在不能隐藏。”闵政說道。
何明哲聽着他的話點了一下頭,現在正是分配資源的時候,異能和普通人的區別會拉的越來越大,只有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夠讓別人忌憚跟随,他們跟沈醇不同。
宋琛檢查出來也去檢測了異能,三級的金系,在這種末世初期理所當然的走在了其他異能者的前面,只是在衆人驚嘆的目光中他卻沒有什麽驕傲的情緒。
旁邊站着這麽一尊大佛,就是闵政那個鼻孔比他還要朝天的,不也照樣得低頭。
“你測的幾級?”宋琛看向了一旁的沈醇問道,語氣中已經帶上了謹慎。
“嗯……”沈醇将憑證給他展示了一下。
宋琛抽了一下嘴角,小聲道:“你把你真實實力暴露出來,能在這座城裏橫着走。”
“我又不是螃蟹,為什麽要橫着走?”沈醇笑道。
宋琛:“……你就沒有點兒建功立業的心思?”
“沒有。”沈醇說道。
他首要的目的是來完成任務,其次才會考慮其他。
在沒有摸清這裏的情況時鋒芒畢露,很可能意味着無窮無盡的麻煩。
“你在等我麽?”從房間裏檢查出來的白禪真跑到了沈醇的面前,仰着頭,目光沒有分給別人一絲一毫。
“嗯。”沈醇低頭笑道。
“太好了!”白禪真的眸略彎了起來,那種冷清本還能隐藏一二的媚意直接破了防線,眼睛裏全都是依賴,讓在等候的人都看直了眼。
面前的這一幕讓宋琛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看中的湊一堆了,這叫什麽事啊?
“養這麽個小美人在身邊,你總得保護好他吧。”宋琛說道。
“你為什麽覺得我保護不好他?”沈醇看向了他有些莫名。
他是隐藏實力,不至于成為靶子,不是沒有實力,任人宰割。
何明哲從房間出來聽到這段對話時實在有人慘不忍睹,他扶着宋琛的肩膀拉到了一邊道:“你少說點兒話吧,我都替你尴尬。”
“有什麽好尴尬的,反正也要分道揚镳。”宋琛冷笑了一聲道。
他可沒覺得對方還會跟他們走在一起,尤其是這種雙方都不太待見彼此的情況下。
“闵政的想法是還是邀請一下,有他在,我們才算是真的有立足之地。”何明哲說道。
“喝點兒水。”白禪真從背包裏取出了水遞到了沈醇的面前,認真道,“你嘴巴有一點點起皮。”
沈醇拿過了水杯喝了一杯水笑道:“謝謝。”
宋琛:“……”
他嘴哪裏起皮?這眼睛用來找茬絕對能得第一。
白禪真收好了自己的水杯,唇角微抿,眼睛裏忍不住流露笑意:“不客氣。”
他灌溉了自己的大樹,世界上再也沒有像他這樣體貼的菟絲子了,他一定能夠茁壯成長。
“別看了。”何明哲推了一下他的臉,朝着沈醇走了過去道,“沈醇,有興趣加入我們麽?你一個人是強大,但是X市有不少的組織,一個人不如一個組織來的便利。”
“抱歉。”沈醇正了一下鴨舌帽,擋着正午的豔陽,低頭看着他道,“我有自己的計劃,禪真,你是跟着他們還是跟着我?”
“我要跟着你。”白禪真幾乎是飛速拉住了他的衣袖,生怕他長翅膀飛了。
“好吧。”何明哲雖然有些不甘心,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無法強行留下這個人,“那祝一切順利。”
“有緣再見。”沈醇笑了一下,看向了身旁乖乖等候的菟絲子道,“走吧。”
“來了。”白禪真快走幾步跟上,手指拉上了他的衣袖,展露出完全的依戀。
他們朝着遠處走去,看起來十分的突兀,又極其的協調。
闵政走到了何明哲的身邊道:“看來還是得找到新的治愈系的異能者。”
一個組織之中不能只有資源,還需要治療的存在,那才是真正讓人安心的,只可惜想要的一個都沒留下。
“放心吧。”何明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華庭區是一片的寬敞別墅,沈醇從車上下來看着這片寬敞的區域,拎着背包走了過去。
有憑證在,在這裏找一座自己滿意的別墅并不難。
別墅之間是有間隔的,沈醇坐在游覽的小車上過去,聽着負責人的介紹:“這個區域居住的都是異能者,一般大家也都是選比較大的,集中在一起的,這樣有利于建立組織,您有加入哪個組織麽?”
“沒有。”沈醇說道。
負責人看過他的憑證,态度很是恭敬:“就是這一片了,來往都可以車輛直通,出入非常的方便。”
沈醇選擇了其中的一棟,拿了鑰匙後帶着白禪真走了進去。
末世對于人群最好的是集中管理,但是對于異能者卻不能這樣,喪屍的泛濫要求的是速度,而很多異能者目前還不具備從幾十層的高樓往下跳的身體素質,所以這樣的區域其實是最适合的。
房間裏有些空蕩,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但家具都是齊全的,甚至水電也都沒有斷。
沈醇帶上了門,挑選了一個最寬敞的房間将東西放了進去,看着四下好奇打量的菟絲子道:“你也去選個自己的房間吧,不用客氣。”
白禪真瞪大了眼睛,有些震驚的看向他道:“我不跟你一起睡麽?”
這話聽起來特別像是自薦枕席,沈醇笑了一聲拒絕道:“不跟。”
白禪真聞言攪動了一下手指:“我不占地方的。”
“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睡。”沈醇說道。
【宿主,您不是說您睡覺必須抱着東西麽?】521問道。
沈醇笑道:【改習慣了。】
521:【……】
白禪真糾結欲死,十分想告訴他自己不是人:“我可以睡床下面。”
“我餓了。”沈醇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我去做飯。”白禪真開始挽袖子。
沈醇看着他的舉動道:“第一個步驟是什麽?”
“撿柴。”白禪真說道。
沈醇用刀鞘點了一下他的腦門:“你這樣會把房子點了的。”
“哦……”白禪真捂住自己的腦門道,“那應該怎麽做?”
“跟我來吧,仔細學。”沈醇說道。
既然把人帶在了身邊,第一步就是教對方怎麽做人。
這裏的配置可以說是跟末世前一模一樣的,沈醇示範着怎麽使用天然氣,怎麽接水煮粥。
第一次做人的菟絲子一邊驚嘆着,一邊學的很是認真,嘴裏嘀嘀咕咕的念着這些步驟。
“你語言學的不錯。”沈醇看着他還有些生疏的操作說道。
“我們那片山裏去的人多。”白禪真低頭看着出現的火焰,突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太對。
他回頭看向了靠在門邊的沈醇道:“我的意思是……”
他要被發現不是人了麽?
“你原來是在山裏生活的。”沈醇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說道,“我說不會使用城裏這種東西。”
“是的。”白禪真連連點頭,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
他差點兒以為暴露了!
“那你的根也在大山裏麽?”沈醇唇角的笑容帶着些許的興趣。
“我沒有根……”白禪真随口答道,又意識到了不太對,他糾結欲死的看着沈醇,心裏想着怎麽解釋。
人類的問題真是太奇怪了,像發現又不像發現的。
“原來你是孤兒啊。”沈醇笑道。
“哦,是的。”白禪真連連點頭道。
他是孤兒沒錯。
“生在大山裏,無父無母,聽起來很能幹,你都會什麽?”沈醇說道。
白禪真前面還在滿意這個身世,後面聽到這個問題時有些木然。
他什麽也不會……
他生下來就是纏樹的,沒錯,別的菟絲子都纏小苗苗,就他纏樹,還要纏最厲害的那棵大樹,然後樹死了,現在找到的大樹對于菟絲子有着新的要求。
“我忘了,你是治愈系異能者。”沈醇從門口起身道,“快做飯吧。”
“好的。”白禪真點了點頭道。
沒錯,他是異能者來着!如果大樹受傷了,他可以給予治療,還是非常有用的。
一碗稀飯,裏面加上了火腿腸,用盡了白禪真畢生所學,他看着沈醇吞咽的喉結道:“怎麽樣?”
“還行。”沈醇起身道,“我去洗個澡。”
“好的。”白禪真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乖乖的去把碗洗了。
沈醇洗澡出來的時候尋摸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沙發上坐着翻看着一本書的菟絲子。
青絲垂落,長長的睫毛随着視線的轉移而顫動,看起來十分的安靜,像是置身于一片樂土之中,換任何一個人來看,都很難懷疑他不是人類。
“在看什麽?”沈醇走了過去問道。
“非常殘忍的畫面。”白禪真擡頭時,眸中有一絲憂郁。
沈醇坐在他的旁邊看向了他腿上攤放的書,上面的圖畫很是鮮豔,畫着清炒黃花菜,素炒青瓜花,蕨菜素炒蟹味菇……
一堆的素菜,拍出來的效果卻格外的有食欲。
“哪裏殘忍?”沈醇問道。
“他們都被切成斷了,死不瞑目。”白禪真指着圖片說道。
“你是植物保護主義者?”沈醇問道。
白禪真看向了他,眼神微瞟,一格一格的點着頭道:“是的。”
這一幕對他來說真的太殘忍了,死都死了,還刷了油。
他絕對不能讓人類知道他是菟絲子。
“嗯?可是你也吃過不少啊。”沈醇語氣微妙道。
“不可能。”白禪真說道。
“你吃過的稀飯是米熬成的,米是水稻的孩子,前兩天吃過的粥裏我記得還放了荷蘭豆,那是扁豆的孩子。”沈醇看着他瞪大的眼睛道,“人類有一句話講的是,禍不殃及子女,你怎麽專逮着小孩兒吃呢?”
白禪真愣在了原地,莫名有一種良心被譴責的感覺,他竟然不知不覺殺了那麽多植物的孩子!
“荷蘭豆好吃麽?”沈醇笑着問道。
白禪真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些也挺好吃的。”沈醇點了點那本菜譜笑道,“明天想嘗嘗麽?”
白禪真咽了一口口水,思維裏吃與不吃反複跳躍:“這樣不太好吧。”
沈醇挑了一下眉,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別亂跑。”
“我也要去。”白禪真放下了書跟在了他的後面。
他得看着他的樹,不能讓跑了。
沈醇驀然停步,白禪真的嘴巴直接磕到了他的肩膀處,捂着輕嘶了一聲:“疼。”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沈醇看向他道,“你就別出去了。”
“那你不是也很危險。”白禪真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認真說道。
萬一找到的樹再沒了,他還得找下一棵!還不一定有這棵優秀。
沈醇對上了他的眸,微微阖了一下道:“危險只是對于你的,我沒事。”
那一刻白禪真再度感覺到了自己的廢:“我可以努力。”
“加油。”沈醇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打開門走了出去。
白禪真看着關上的門嘆了口氣,身上有些躁動不安,他回到了沙發前看着那本放在一旁的書,驀然有些索然無味。
書被放回了原本找到的書架上,白禪真看着其他的書籍,打算在這個行業內卷的時代提升一下自己其他方面的素養。
字不認識,但是圖能看懂,白禪真随手翻閱着一個畫了各種植物幹的書,正打算放回去的時候翻到了其中一頁。
上面畫着褐色與黃褐色交織的顆粒。
哦,是菟絲子!
他們一族的崽。
然後那一堆顆粒被倒進了鍋裏……
……
根據負責人的話,X市內異能者的小組織很多,且很難在這個秩序正在逐漸崩塌的時候統治在一起。
有組織競争是好事,但惡意競争最有可能導致的就是內耗。
這也是後期以闵政為首的人在彙聚異能者的力量時殺了不少人的緣故。
集權往往伴随着血腥,但是如果不集中,一盤散沙,只會被外部逐個擊破。
沈醇在基地內看了一圈,X市的基地建立的其實相當不錯,別墅區的毀損不大,只是一些高樓被之前的大風直接攔腰截斷,反而是低的樓層保存的較好。
與異能者的分配房屋不同,普通人想要在這個基地擁有居住的地方,擁有生活的條件,必須付出勞動換取晶核。
沒有人不去做這件事情,因為沒有房屋的遮擋,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格外的艱難。
【宿主,您打算怎麽做?】521說道。
【将集權提前。】沈醇笑道。
直接減去內鬥的過程,力量集中一致對外,末世能不能結束要看未來的發展,在這種亂世,力量要握在自己的手上。
至少得讓那棵菟絲子不要亂跑,他要是再惹上幾個,這末世只會更混亂。
沈醇沒做什麽,只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拎着明天要吃的菜回了家。
旁邊的別墅都亮起了燈,只有他的別墅裏一片的漆黑,沈醇蹙了一下眉,打開房門開燈的時候,被一個身影噔噔噔的鑽進了懷裏:“嗚……”
燈光明亮,懷裏的人卻緊緊的抱着他,渾身都在顫抖不說,還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淚:“你怎麽才回來?”
沈醇帶上了門,将手裏拎着的菜放在了一旁,伸手拍了拍連腿都要纏上來的人道:“怎麽了?”
“我要吓死了……”白禪真擡起了頭,淚眼汪汪的看着他,眼尾濡濕泛紅,臉上全是淚痕,睫毛上顫着水珠,明顯已經哭了很久了。
“你看到什麽了?”沈醇的手指輕挑了一下他的睫毛,感覺到了一抹濡濕。
雖然這個時候應該安慰一下吓壞了的菟絲子,但是美人梨花帶雨,的确是別有一番風味。
“在那裏。”白禪真拉着他的胳膊,将人帶了過去,卻不過去,只是指着。
沈醇看到那本書時挑了一下眉頭,過去撿起來,發現上面沾了水跡,已經皺了,而畫的是菟絲子炒制的過程。
看來這家裏原來的主人需要補充的能量不少。
炒制菟絲子對于人類而言也算是稀疏平常,但是對于菟絲子而言,大概類似于一堆同類丢進了火山裏翻炒,而周圍空無一人,陰風陣陣……
這是植物剛變成人時還無法割舍的本能,從他能夠接受吃荷蘭豆的反應來看,這種本能造成的影響會逐步減弱。
沈醇将書合了起來放回了書架上,白禪真看着他出來輕輕松了一口氣,張着手臂又要抱,卻被沈醇一根手指按住了腦門,封印在了咫尺之間。
手臂好短,好想變本體……白禪真淚眼汪汪的看着沈醇道:“我害怕……”
“菟絲子有什麽害怕的?”沈醇悠悠問道。
白禪真的眼淚止在了眼眶裏,他眨了眨眼睛,覺得人類應該是不太害怕菟絲子的,為什麽他是菟絲子,不是食人花!
“難道……”沈醇拉長了語調,在白禪真渾身緊繃的時候道,“一個人怕黑?”
“沒錯沒錯。”白禪真連連點頭。
人類會怕黑,真的很奇怪,但現在只能怕黑。
“那你應該很害怕恐怖片吧。”沈醇松開了手指笑道。
“什麽是恐怖片?”白禪真詢問道。
雖然接觸過的話語不少,但是這個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比如一群兔子在草地上歡快的啃噬嫩草之類的。”沈醇說道。
“啊!!!”白禪真一個猛撲,飛蹦到了他的懷裏,直接挂了上去,眼睛裏又開始挂眼淚。
沈醇撈了個滿懷,淡淡的清香從懷裏人的身上彌漫到了鼻端,鼻息微熱。
“別說了!!!”白禪真瑟瑟發抖。
人類的恐怖片簡直出乎意料的可怕。
沈醇走了兩步,将人放在了沙發上,卻仍被眼淚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