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跟着呢!”阿越昨夜還和他們幾個見過,“他們也都說這沙漠是熱得怕人,擔心少爺的安危呢!”
“讓他們回去吧!”司馬淩玉想了想,也沒有太大的必要再讓他們跟着了,尤其是這樣惡劣的天氣環境。
“少爺,是想讓他們都回去嗎?”阿越說道,“不如讓林石和連諾留下吧!等到了邊疆,萬一有需要,林石可以幫我們易容;有連諾在,肯定是比軍醫強。”
司馬淩玉一琢磨也對,“就這麽辦吧!”
“對了,少爺,飛鴿傳書過來的,還有麓姑娘的一封信。”阿越說着把信從懷裏掏了出來。
“怎麽不早說呢?”司馬淩玉接過信,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展開。
是雲姐姐的筆跡,只有幾句話,“日日思君不見君,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麓纖雲的心意,翻過千山萬水,躍然紙上,雖已墨跡幹涸,但依然被司馬淩玉準确地接收到了。
周圍的空氣如此炎熱,麓纖雲的信,卻如一縷清風,帶給司馬淩玉一絲清涼。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不得不重新折好,揣到自己懷裏。等出了大漠,要立即給雲姐姐回信。司馬淩玉他們已經在往沙漠深處走去了,太陽逐漸上來。溫度也直線上升。
走在前面的士兵,雖然頭上帶着大大的遮陽帽,但露在外面的臂膀和雙腿都已被強烈的陽光曬得刺痛。後面運水和糧草的士兵,則個個汗如雨下。
司馬淩玉也帶着遮陽帽,但她覺得自己的頭好像發燒一樣。由于穿了長衣,身上倒還好,沒有被陽光暴曬到,但是悶熱得很。
司馬淩玉回身看了下身後長公主的馬車,不知長公主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她跳下駱駝,走到馬車邊,在車外問道,“粟盈,你還好嗎?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額驸,我還好!”長公主的聲音,她雖是這樣說,但其實她一點都不好,她覺得自己悶熱的要窒息了一般,她大口地呼吸,想多點空氣,可是卻更加口幹。
紅兒在一旁有些着急,她把自己水囊裏的水,幾乎都給長公主喝了。聽到額驸問話,她本想告訴額驸,長公主不舒服,但長公主用眼神制止了她。
長公主不想司馬淩玉小瞧她,出征前,她還和額驸說,她不是那種吃不了苦的女子。
司馬淩玉聽到長公主的回答,放心了,又躍回駱駝上,繼續走。
就這樣,司馬淩玉他們已經走了一日,晚上也只休息了兩個時辰,搭了簡易帳篷,臨時歇下腳。夜晚雖沒有日光,但地上的沙子由于白天吸熱,晚上也是滾燙的。
司馬淩玉突然想到,前幾日做的熊毛皮披風,她叫人拿來,鋪在沙子上,披風厚厚的,果然隔熱些。“粟盈,快過來,到這披風上來,涼快些。”
長公主已經是倦得很,她沒說話,走了過去,她靠在司馬淩玉身上,睡着了。
看到長公主如此,司馬淩玉不禁有些擔心,還要走上好幾日呢,可怎麽好?
還未等長公主醒來,軍營的號角就吹響了,又要上路了。
長公主被驚醒,她有些機械地起身,向帳外走。
“粟盈,”司馬淩玉拉住長公主,“你真的沒事嗎?”
長公主搖搖頭,笑着看着司馬淩玉,“放心吧!”
司馬淩玉看着長公主那虛弱的笑,有些後悔,唉,為什麽自己當時不再堅持一下,為何要帶她來呢?
司馬淩玉找來阿越,讓他去聯絡連諾,要些冰片或者薄荷葉,讓長公主含在嘴裏,會好些。
由于地沙太軟了,長公主的馬車換成了駱駝來拉。
含了片薄荷葉在嘴裏,又換了比較穩當的駱駝拉車,長公主果然覺得好很多。
可是車外的将士們有些挨不住了,他們身上水囊裏的水,已經喝光了。
李溟雖然也是熱,但到底功夫好,還耐得住。他叫人給将士們一人又分了一個水囊,并囑咐道,要節約着喝。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隊伍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大家的雙腿都像灌了鉛一般。而且帶到沙漠的馬已經一匹一匹得倒下了。
駱駝只有那麽幾頭,所以多數人都是步行了。腳下的鞋底越來越厚,可還是越來越覺得燙。
司馬淩玉問李溟,“李将軍,我們現在大概走了一半了嗎?”
李溟擦着鬓角留下的汗,“王爺,我們差不多只走了三分之一。”
“水呢?還剩多少?”
“一半了!”
司馬淩玉心驚,如此豈不是堅持不到出沙漠了?“看來我們必須要控制飲水了。”
控制飲水的後果立竿見影地顯現出來了,接下來的兩日,将士們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
司馬淩玉雖是有些惋惜,但如果拿水來救那些體質相對較弱的士兵,就意味着最後,可能不但救不活,還要有更多的人因浪費了這些水而死去。
李溟雖然是體諒下屬的将軍,卻也實在是不得已,有些扛不住的士兵,也只能任其自生自滅了。但他用心記下了每個死去士兵的名字,想着若此次有命回京,要厚待這些士兵的家人。
盡管如此,三日後,全隊上下,除了一桶水用于做飯之外,每人只有自己身上水囊裏的水了。
李溟過來高興地報告說,“王爺,還有兩日我們便能出了這沙漠了!”
司馬淩玉聞言,也是高興,“我們還有多少将士?”
這一問,讓李溟紅了眼,“不到一百人了!”
司馬淩玉嘆了口氣,“希望他們可以再堅持兩日!”
此刻的長公主似乎已經達到了她體質的極限,在車內的她,已經是坐不住了,她半躺在座椅上,艱難地呼吸。
紅兒來報告司馬淩玉時,長公主已經徹底暈厥了過去。
司馬淩玉趕到車內,見長公主面色蒼白,嘴唇幹的已經裂開,出血也已結痂。
“你怎麽不早來告訴我?”司馬淩玉回頭責備紅兒。
紅兒急得直想哭,“是長公主不許!”
“快拿水來!”司馬淩玉吩咐道。
“額驸,紅兒的水,已經全給長公主喝了。”紅兒沒有了主意,現在的水,比金子還貴,所有人看着自己的水,比看着自己的命還緊,這讓她到哪裏弄水去呢?
“去我的駱駝上,駝頭邊有我的水囊,快拿來。”司馬淩玉想着紅兒把水都給長公主喝了,對長公主已經算誓死效忠了,不容易,便沒有再責怪她。
紅兒很快便取來了司馬淩玉的水囊,她的水囊中還有半袋的水。
“你扶着長公主!”司馬淩玉讓紅兒扶起長公主,自己打開了水囊,往長公主口裏灌,可是現在暈厥着長公主已經無法自主飲水了,結果是浪費了一些水。
司馬淩玉急了,這怎麽辦,再不補充水分,怕是長公主會像那些将士一樣。
“把她放倒。”司馬淩玉又吩咐道,看來只有自己用嘴喂她了。
司馬淩玉先喝了一小口水,嘴對嘴地先滋潤下長公主幹裂的嘴唇,然後又喝了一大口,她把着長公主的下巴,喂了進去。
司馬淩玉很高興地看到,水已經下去了。她又連着喂了幾口,長公主被嗆了一下,咳了起來,她醒了!
“粟盈,粟盈,”司馬淩玉焦急地喊着,“你醒醒!”
長公主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額驸焦急的神情,突然哭了起來,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沒想到還會看到額驸。
司馬淩玉見狀,趕緊把她抱在懷裏,“粟盈,沒事了,不要哭,我一直都在呢,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別逞強。”
長公主還是流淚不止,司馬淩玉只能好言相勸,本來就缺水,還這般流淚,可不行啊,“粟盈,聽話,別哭了,不要讓體內的水分再流失了。”
長公主聽着司馬淩玉溫柔地話語,終于不哭了。
司馬淩玉一見勸住了,欣慰的說,“這水囊留給你,渴了就喝點。”
司馬淩玉起身要下車,被長公主拽了衣袖,“額驸,別走!”
長公主很想讓司馬淩玉在車上陪着她,剛才暈厥前的瞬間,她怕極了,她想極力地大叫額驸,可是卻喊不出聲音,最後眼前一黑,再無意識。所以她現在很怕很怕,她再也不敢逞強了。
司馬淩玉看着長公主渴望的眼神,又坐回去,讓長公主靠在自己身上。
“再堅持一下,粟盈,還有兩日我們便可走出這大漠了。”司馬淩玉鼓勵着長公主,“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很多将士都受不了了。”
長公主擡頭看着司馬淩玉,“額驸,粟盈剛才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不會的,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只是你哪裏不舒服,要告訴我,知道嗎?”
“嗯!”長公主聽話地點點頭,額驸雖是女子,卻比男子還要有擔當,有本事!額驸的話,讓她很安心,在額驸身邊,她就覺得很安全。
“粟盈,睡會吧!”司馬淩玉不想說太多的話,也不想讓長公主說太多的話,說話耗費氣力,也會消耗水分。
“好!”長公主閉上了眼睛。
司馬淩玉這幾日一直服用師傅給的藥丸,讓體內的水分循環在體內,很少代謝,所以她才會省下這半袋的水,估計其他的人此刻水囊已經空了。此藥丸只能用于會功夫的人,否則便可以給長公主服用了。
司馬淩玉沒有睡,她皺着眉,唉,看來還會有人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