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高燒幾天了也不退,許強火的活活嘴丫子上燒起來兩個火泡。

人頹靡的不像樣子,從那晚夢魇醒了又睡過去,許強便着了風。躺炕上兩天才見有起色,只是人就虛的不像了樣兒,倒是也能下地走動幾步,再然後就是渾身虛脫,兩步道兒也能喘出一身虛汗來,人也是越見着的消瘦。

還正趕上開春侵襲的強烈病毒,本是一場小病兒,只是許強現在身子太虛,病毒鑽了空子,難免要好好折磨折磨這個一年也不見病幾回的粗壯漢子。

陳森和小天都一天來去好些趟,潘桃因為許強太犟,光擱藥盯着也不肯上醫院,昨天可是好好的爆發了一頓。

今天沒來,估摸着也是和陳森在家幹了一架。

要麽今個兒陳森來眼眶子咋眼瞅着青不像樣兒呢咋……

不過許強也沒心思去想,他知道他這是心有病,所以這才天天大米粥,豬肘子的養也怎麽都不見好。

病毒再來一外來入侵擱這會兒脆弱的他傷口上撒把鹽。

天天折磨的許強蔫頭耷腦的,鼻子塞風聞不着味兒,這啥東西往嘴裏呼喽也只能吃出鹹酸,雞肉吃進嘴裏都只當是醮了熱鹽水的糟糠。

許強有些餒呢,想愛咋咋地,他能活一天是一天,現在大把藥片一天三頓着吃病也沒見往好了轉。不由得就會自暴自棄。

但另一方面許強又舍不得就這麽放任的糟踐自個兒,一股氣兒猛的襲上來,酸水都通開了他感冒發燒而堵塞住的鼻子。

又帶起了支氣管炎。

哪有人兒疼呢,眼睛都開始酸的生疼,病毒似乎又在他體內放肆卷掃。

昏昏脹脹,許強又深知他的身體千萬不能垮,倒了就真完了。

就別說他還夢想的廢品收購站了,就連溫飽也得難以解決,他就真成了被社會淘汰的低等生物。而且還不如,人家殘的,癱的,一大家子裏只有一個勞動力的……

人家可都還有政府的輔助金能得以過活。

再不濟還有慈善家的慈善中心發放的輔助……

他前前後後也都是一人兒。

哪能還湊進去和一些可憐人争搶那一杯羹,再且不說,淪到這麽個結果也是他自個兒作的,他選的,是他的自作自受。

讓他伸出雙手去靠那些,許強也做不到。

曾經那些叫許強在最困難時都堅持下來的尊嚴已經被他賤送出去,人家都還沒見想要。

唯獨他還剩下些自愛,許強沒辦法。沒人再要這些,許強才只能精心巴印兒的撿起來,小心往自己臉上貼一貼。

而陳森和小天呢,許強也不想讓他們老來,脆弱而又敏感,許強都神經質了。總覺得處的再好也不想老麻煩別人。

這感覺就像他是瀕臨垂死而還苦苦掙紮的卧病老人,下頭的幾個孩子都孝順,可他難免又擔心這倆孩子的小對象。

許強知道自己這是一輩子的毛病,不是三五年就能好,這已經壞掉的身子骨甩不掉,最後結局便是最後咽下一口氣把它帶進棺材裏。

張浩那小孩兒好,潘桃更是沒的說,但這人吶,最說不準的就是耐性,等着都磨沒了,許強是怕陳森和小天到時候遭人家的埋怨。

還是早早遠離了些好,省着苦也別人,苦也自個兒!

許強還是每等陳森和小天來就攆,攆走了,許強心難。第二日倆人還是腳前腳後着到,給許強吃藥,拿來補血氣的湯,吃着看着,許強心也安。

日複一日。

突然有一天,許強就能下地走動了,臉上笑模樣也多了,也能上街上收破爛了……

陳森和小天兩家都挺高興的,晚上拼一桌還在一塊兒都多少喝了幾杯。

許強就跟練武到了瓶頸,睡一覺第二天突然覺得茅塞頓開一般。

人都是圖個一輩子能有幾個體己兒人,既然攆不走,那何不留下來年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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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今年的春天暖的晚,直到這時候樹梢才一夜間抽芽,嘴裏水泡一夜間都幹癟了不少。圈日歷日子還不夠,江攻過一天便要板起一根手指頭的算着。

老天似乎也知道今個兒對江攻來說是個好日子,是大日子!

一夜天轉暖,對于江攻來說更是個好苗頭。心情高漲的不亞于冰封了幾年的世界今天都活泛了。

以前瞅哪哪兒都灰白系調今個兒也都描上色兒了。

飯吃的也香了,酒喝的也易醉了,連那鹹鹽水吧嗒起來都跟蜂王漿成了一個味兒……

劉秉安今天刑滿釋放!

這幾天陳以青都陪着江攻,吃飯得看,睡覺得摟,生怕這人飯吃着吃着突然一個笑給噎死過去,睡覺睡着睡着再冷不丁一個嘿嘿給樂死過去。

連江攻給劉秉安全新洗過的衣服都是陳以青搶着去收,也怕江攻興奮的蹦出陽臺豪邁一嗓子以表舒解他的興奮之情,劉秉安出來還得給他收屍。

其實江攻激動的好幾宿都沒睡了,手下的施工地也不管,就成天成天擱家手裏拿個小拖布使勁兒蹭地,亮的陳以青站着都能照見自己眼角生起了的細紋。

再麽就抓着陳以青看他換衣服,陳以青一說你啥樣劉秉安沒見過啊,江攻就來勁兒,使勁兒以憤怒來掩飾他那蕩漾到一瀉千裏的春心。

嘴硬還說都不是因為劉秉安,陳以青撇撇嘴也不再嗆聲,他可怕江攻邪火一湧,上來就撓他。

江攻輕輕撫平他機車夾克上的褶皺,一瓶子啫喱水都澆腦袋上定造型,一個一個換都不滿意,最後還要蹦出去要剃一板寸。

說什麽他和劉秉安的初見就是板寸,這夾克。就是當年那鞋得不着了,江攻還要剃完頭抓緊再去買一拖拉板子。

陳以青一看江攻把自己糟踐這娘炮樣兒就上火,家夥的那兩撇稀疏的眉毛描卻老黑,打眼一瞅整個他媽蠟筆小新那貨一樣一樣兒事兒的。

嘴抹的也跟剛吃完一頓似的,那油的诶我,陳以青覺着劉秉安等會兒出來了瞧見江攻這熊樣兒的,就當場把他踹了,陳以青也不覺江攻等劉秉安這幾年等的有多可憐。

純活該,純作!

上了車江攻也沒消停,坐後座兒上捧着自己那小心肝直冒汗,捅捅頭前開車的陳以青哭随個臉:“青青,你摸。等會兒我要心梗過去了你就告訴劉秉安再找一個吧,但不要忘了我,只要把我安全的存放在他心裏的一個小小角落。”

“就一個小小角落,就好。”

“我不介意然後他跟別人好,你一定要告訴他把我安全存放起來,一定要把我上牙膛左邊最裏的那顆金牙保存起來,讓他以後每天睡覺起來刷完牙親親就成。”

饒是承受了江攻二十年變态的陳以青,這會兒也受不了了:“操.你媽的你再說話我他媽現在就給你掰下來。”

被吼一愣,江攻眼睛眯起來要哭,可又看到陳以青鏡子裏瞪他的表情,才又收回咧開的嘴可憐巴巴的縮進車座裏頭。

繼續捧着他那噗通噗通亂跳的小心肝。

身上襯衫深藍,布料柔滑,被裏頭更加噴張的肌肉撐出無比霸氣的線條。牛仔褲包裹的肌腿修長,腿根粗一些,膝蓋骨處稍細。

腳上鞋顯得破舊一些,小平頭,高額薄唇,不是很帥的一張臉,只是離着百來米那散發出的強烈荷爾蒙都讓人腿顫。

連陳以青也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簡直不是男人,他太男人。

走時什麽樣,回來還是什麽樣。

只是更壯了,舉手投足邁開的步伐更顯慵懶,還是一樣外八,眼睛更厲。

陳以青推了一同跟他靠着車身,只是剛才還在不停渡步兒,這會兒便如電影定格了的江攻一把。

從小到大,陳以青和江攻打過架,往死掐。再大的事兒都能扛下來,陳以青也只見過江攻哭過三回。

一回是倆人小時候最疼江攻的外婆走了,然後就是劉秉安進去,劉秉安出來。

滿臉濕,江攻哭的眉毛都花了,顫巍巍從大包裏提喽出一大串子東西,看也沒看劉秉安就蹲地上往火盆兒裏撩火。

只是那手指頭抖的跟振動電話似的,好幾下火機都摁不着。

陳以青默默的進到車裏點着了煙,從副駕駛的小櫃裏掏出一袋兒真心五香瓜子邊磕着看戲。

從陳以青這位置看能清楚看着江攻蹲地上抖動的肩膀,有點兒不明白也是一壯老爺們的怎麽就還能讓自己縮成那麽個小團兒。

真也是奇了。

下一刻便是劉秉安一點兒也不溫柔的拽起江攻笑了,猛的親嘴兒。

陳以青任手上的瓜子皮子掉到車鋪的地毯上,百無聊賴的想還虧的他在家一遍遍的奉勸,左一遍又一遍練着重逢以後怎麽一手撩起火盆兒才帥的江攻。

他就說無用吧!

同時也是真敬佩劉秉安,就對着那麽個哭成鬼畫符的一臉劉秉安居然也拱的下去……

不由想到還真是啥腳配啥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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