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回
郡主的确受驚不小,一張小臉慘白如紙,半天都沒從方才的險境中回過神兒來。
展昭忙前忙後的安撫了半天,各種手段都試了,最後實在沒辦法,手起刀落直接給人打暈了送去客房。
再出來時,一桌酒菜已經擺好,就等他上桌了。
“都安頓好了?”王朝待他落座,将斟滿酒的酒杯推至他跟前,略有些牙疼的道,“這小姑奶奶也忒膽大了,就這麽偷跑出來,王爺知道了怕是要炸窩。”
展昭無奈苦笑:“來都來了,能怎麽辦?方才我已經寫了請罪書,勞她那位蹩腳的侍衛送了回去。”
說到這,展昭忽然想起一事:“五弟,方才多有得罪。”
白玉堂沒吭聲,悶頭喝了杯涼酒。
展昭解釋道:“那是八王爺家的小郡主,年幼無知,生性頑劣,你別同她一般見識。”
白玉堂将酒杯輕輕放在桌上:“不必和我解釋這些。今日她招惹到我頭上,有你攔,我不動她。但你能攔一次,不會次次都攔,與其來和我解釋,不如多派幾個護衛在她身邊。少陪。”
說罷,絲毫不顧情面,猝然離席。
展昭:“等等,玉堂……”
白玉堂腳下飛快,轉瞬已經沒了蹤影。
展昭愁的表情都要裂開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白福。
“展爺饒命!”白福吓得連連擺手,“五爺正在氣頭上,小人現在過去那就是自尋死路。他真會一刀剁了小人的!”
既如此,展昭也沒辦法了,只好長嘆一聲,決定先填飽肚子,等那位爺氣消了,再去登門拜訪,給他賠罪。
一頓飯畢,衆人梳洗回房。
熱鬧了一天的酒樓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白玉堂仰躺在客房的床上,衣服也沒脫,銳利的目光直直盯在頭頂的床帳上,幾乎要把那裏生生瞪出一個大窟窿。
片刻之後,一個尴尬的聲音從他的腹中傳出。
他這才像是重新複活一般,不太自在的眨了眨眼。
整整一天的勞累奔波,他滿打滿算只吃了一碗展昭煮的面。
此時怒氣散去大半,饑餓重新占據上風,他突然開始後悔:置氣便置氣,不理他便是,作何要錯過那一桌美味,倒讓他們吃的快活。
餓這種事,不能深想。
越想越餓。
偏偏還不能忽視。
白玉堂忽然一陣煩躁的起身,準備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溜出去找吃的。
不料才行至門口,那門卻先他一步推開。
“五弟,睡了沒?”
門扉開啓,展昭和白玉堂隔着扇門站了個對臉。
看到白玉堂一身整整齊齊,不必他答展昭也已有了答案。
“沒睡剛好,我們聊聊。”展昭沒等他讓,稍一閃身便鑽進了屋。
白玉堂這才反應過來,當即皺起眉,側過頭,以掩飾臉上的火辣灼燒。
“……你出去。”白玉堂道,“我要睡了。”
“睡覺穿這麽整齊?”展昭揚了揚眉,無情的拆穿他。
白玉堂頓時更窘迫了:“要你管,出去!”
“好好好,出出出。”展昭嘴上說着出,手臂卻一攬白玉堂的肩,半推半哄的把他往裏面帶。
走至圓桌跟前,展昭一按他肩膀令他落座,随後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來,一點一點的在他面前打開。
“晚上沒吃東西,餓了吧?”紙包之中是一只烤雞,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弄到的,居然還是熱的。
展昭于他身旁坐下,拽過紙包的一角,忍着燙将烤雞一點點撕開,心甘情願的伺候他。
烤雞撕完,展昭到一旁淨手,又用帕子擦幹。
扭頭再一看,發現白玉堂一動不動,正在看他。
這種眼神略有點熟悉,展昭嘆息一聲,原地給他作了個揖。
“怕了你了。”展昭讨饒道,“為兄給你賠罪了可好?”
白玉堂收回目光,想了想,決定吃雞——千錯萬錯,烤雞又沒錯。
展昭見他肯吃了,心下總算松了口氣,于是自行免了禮,一撩袍子在他對面坐下。
“我方才攔你,并非是要與你對立。”展昭一邊看他吃一邊解釋道,“郡主乃千金之軀,又是王爺之女,傷了她,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白玉堂:“所以你攔我,反倒是為了我好了?”
展昭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
白玉堂心裏邊兒的最後一點怒氣,也在對方的誠懇表情下消彌殆盡。
“你那小郡主,要在這邊待多久?”過了一會兒,白玉堂問道。
“今晚傳書回去,最快也要明天。”展昭摸着下巴道,“你先前從陷空島一路趕過來,途中也沒怎麽休息,不如趁此機會好好修整一番,晚上我們再出發。”
休息不休息,幾時出發白玉堂倒是沒意見,反正時間尚早,于他們來說也還比較寬裕。
淺淡的應了一聲,白玉堂又問:“她是為了追你才來此地的?”
這件事,單是提上一提就能讓英明神武的展大人腦袋大上兩圈。
展昭:“……算是吧。”
白玉堂眉頭輕皺,猶豫着似乎有話要問,但到底還是沒能問出口。
一只烤雞下了肚,白玉堂這空落落的胃總算得到了安撫。
等他将一切收拾妥當,再回房,發現展昭居然已經脫了外衣,鸠占鵲巢的坐在床上等他了。
白玉堂:“……你怎麽還不回去?”
展昭痛心疾首:“為兄好心給你送雞,你卻過河拆橋,吃飽了便要趕我走!”
白玉堂:“……”
他沒再多問,徑自走到衣架前,脫了外衫。
兩人并排躺好,揮滅燈光。
良久,展昭忽然沒頭沒尾道:“已經四年了。”
四年了,你能原諒我了嗎?
屋內寂靜一片,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淺淡呼吸。
一夜無眠。
不知道晚上是不是睡得太晚,又或者展昭的一碗面和那一只熱騰騰的烤雞确實暖進了白玉堂的心裏。
等到再醒來,白玉堂驚然發現已是日上三竿。
身旁的位置早就已經沒了人,白玉堂喊來了白福,伺候他洗漱更衣。
憋了大半晌,白玉堂終于還是忍無可忍,于是借着白福為他更衣,狀似無意的問道:“展昭呢?”
白福撇了撇嘴道:“昨晚兒上那丫頭醒了,正纏着展爺,給他找不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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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白玉堂:送雞?哪個雞?
你們也太聰明了吧?昨天的題居然都答對了!我要去搜羅搜羅更難的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