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市集再遇,生死劫殺(4)
子衿将茶盞遞到崇睿手中,淡淡的說,“今日,榕榕姑娘找過我,讓想想辦法助太子脫困,為了此事,皇後許諾,只要太子無罪,她便将先皇所賜金書鐵券贈與王爺,我……”
“你想讓我放過太子?”金書鐵券确實誘人,可放過太子,談何容易?
且不說崇智一口咬定太子奸殺了那醫女,便是太醫院院判,也一直死咬着太子不放。
他是阮韻煙的師傅,只要他擰着,崇智擰着,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太子即便真的無罪,也會被弄出些罪證來。
更何況,崇睿從來都不信太子無辜!
“此事不必王爺出馬,子衿自有辦法暫時保住太子,只是不知王爺何意?”子衿很想崇睿答應下來,可是畢竟她不是崇睿,崇睿的事情,她也不太知曉,還是得讓崇睿自己拿主意。崇睿放下茶盞,眸色沉沉的看着月色,“放過太子對大局影響不大,崇智在此事上也不會有過大損失,我不希望兄弟相殘,這兩件案子,各有好處在其中,嚴辦崇智可重創平陽王府,殺殺李妃的銳氣,放過
太子,我們不但能得皇後支持,更能得金書鐵券保命,這算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只是阮成恩一直追着太子不放,他反而是目前最難辦的人。”
“王爺若是信得過,子衿自然有法子說服阮大人,只要王爺同意放過太子,子衿便可讓王爺置身事外,不受半點波及。”子衿有些激動,伸手握住崇睿的手腕。
她,是真的希望崇睿能拿到金書鐵券!
崇睿淡淡的看着子衿緊緊扣住他的手,相處得越久,他越覺得這慕子衿是個迷。
她對太子一案,明顯知道很多事情,最先是她一口咬定太子有罪,并給崇睿提供了關鍵證人,可現在,她卻主張放過太子,難道只是因為金書鐵券麽?
崇睿不知……
“你且容我考慮考慮?”此事他需要仔細籌謀,稍有不慎,可是萬劫不複。
“好,若是王爺覺得可行,明日便讓曉芳告訴我,我……先告退了。”子衿有些慌亂的放開崇睿手腕,安靜的退了出去。
崇睿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感覺她殘留在手上的溫度,随着她的離開,一點點一點點消失。
“出來,曉芳!”
崇睿對着院子裏的高樹喊了一聲,可曉芳卻扛着子衿給她做的桃花汁釀雞腿從房梁上飛下來。
“慕子衿今日都幹了些何事?”曉芳雖然答應子衿,不會将她與榕榕後面那段對話告訴崇睿,可她畢竟是崇睿的人,崇睿若是不問,她或許真的不會說,可一旦崇睿問起,她可從來不會隐瞞崇睿任何事情,于是原原本本的将所有事情都
跟崇睿說了一遍。
“王爺,王妃是真為你好,曉芳能看得出來!”末了,曉芳忍不住幫子衿說了一句話。
崇睿拿起茶盞優雅的抿了一口,淡淡的說,“多事!”
然後移步前往書房,曉芳對着他的背影吐舌頭,她有時候覺得自家王爺對王妃近乎苛刻。
翌日,清晨。
子曉芳很早就候在子衿房門外,見子衿起身,便将崇睿的意思傳達給了子衿,“王爺說了,讓你放心去辦,他會派人保護你。”
得到崇睿一句話,子衿狠狠的松了一口氣,為了這事,子衿一夜未眠。
簡單的吃了些早點後,子衿便收拾了些趙傾顏留在家裏的東西,對曉芳說。
“也不知母親在那裏是否習慣,我想去探望一下母親,你要一起麽?”
聽到子衿的話,曉芳搖頭說,“王爺還有別的事讓我做,沒空。”
子衿但笑不語,她以為曉芳不便公然跟着,也許會暗中随行,卻不知,崇睿是真的另外給曉芳安排了任務。
子衿領着茴香去見母親,路過市集的時候,想起母親總是念叨着想吃豆腐釀,便去買了些豆腐,還有鲫魚。
兩人說說笑笑,心情甚好的轉身往母親的小院所在的城南走去。
卻沒想到會遇見他……
在茫茫人海中,他穿着一身清隽飄逸的藍色長衫,靜靜的矗立在人群之中,臉上閃過驚訝與驚豔。
他似乎也未曾料到,自己會在市集與子衿相遇。
上次一別,過了大半年時間,趙由之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他遠行歸來,原本是想到市集懷緬一下他跟子衿的過去,卻不曾想,真的能在市集見到子衿。
不過半年,恍若半生!
他原本以為,遠行能讓他忘卻失去子衿的痛苦,可是不管身在何處,他的心都離不開京都半步。
趙由之看着衣着精致,眉眼如畫的子衿,眼裏閃過一抹幽深的疼。
他曾想過,若然有一天,他能将子衿去過門,他定能如此刻般,讓她不為生計發愁,衣食無憂。
可最終,他晚了一步,這一切,都被別人占去,他只能看着她,在別人身邊笑靥如花。
子衿也沒想到能在市集遇見趙由之,心裏有個地方,狠狠的痛了一下。
兩人相顧無言,氣氛微妙而又尴尬。
子衿已然嫁人,實在不便與趙由之市集相對,她輕輕颔首,算是跟他打了招呼,然後領着茴香與他錯身而過。
趙由之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她素色的衣擺,随着她的動作,在空中婉轉跳舞,那熟悉的味道裏,帶着一抹他不熟悉的藥香。
她是生病了麽?
趙由之握緊了拳頭,愣愣的想。
一步。
兩步。
三步。
趙由之眼睜睜看着子衿即将與自己錯身而過,礙于道德束縛,他不敢拉住她,告訴她過去的這些日子,他是如何想念她。
他更不敢大聲的叫出她的名字,像以往那般,帶着寵溺與熱切。
因為那時的子衿,他覺得會是他的。
可現實卻那般殘酷的說明,子衿不是他的,他再也沒有資格缱绻的喊她一聲。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就在兩人錯身時,子衿頭上的白玉簪忽然定格在趙由之的瞳孔深處,白玉簪,那是前年七夕,他送給子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