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七夕(3)
剛哲睨了躺在榻上的子衿一眼,淡淡的說,“這女子,确實不容小觑。”
今天若不是子衿機敏,那內侍将奴兒的消息帶回去,那他們假扮奴兒傳遞消息的事情便會敗露,明日早朝,崇睿定然會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被問罪。
崇睿眸色深深的看向子衿,慕子衿越是不予餘力的幫他,他愈發覺得她有所圖。
可,她圖的是什麽?
她處處留心算計皇後,對李妃也是處處算計,由此可見,她不是這兩方的人。
可她會是二哥的人麽?
崇睿不得而知。
亦或者,真如曉芳所言,她只是……
崇睿的目光停留在子衿的頭頂,那刺眼的白玉簪子,居然不見了!
崇睿的眼神暗了暗,獨自離開了房間,負手而立,站在外面的露臺上。
翌日清晨。
溫暖的春光灑滿的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子衿安靜的躺在榻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崇睿坐在榻前,一夜未曾合眼!
忽然,子衿濃密的睫毛動了動。
崇睿精神一震,輕輕的搖晃子衿的肩膀:“慕子衿,醒來!”
聽到崇睿清冷的聲音,子衿緩緩睜開眼,昏睡了一夜,她的嗓子幹得難受,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暗啞,“王爺,可有露陷?”
崇睿的瞳孔驟然縮緊,一股無名怒火席卷而來。
“慕子衿,你當真是不要命了麽?”
呃!
子衿虛弱的看向崇睿,不明所以。
“是你主動撞上榕榕的吧?”崇睿涼聲質問子衿。
子衿咬了咬下唇,默默點頭,承認了一切。
“因為子衿不知那些影衛的身份是否能暴露,可當時情況危急,也找不到理由支走她,所以……”
“你……”她明明是為自己好,崇睿能說什麽?
“我不知你有何目的,但是本王今日便與你承諾,只要你助我成功,本王可答應你一件不傷國體的事。”
子衿愣住,他看出來了麽?
子衿開口,可未曾說話,就被崇睿冷冷打斷,“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王爺請說。”
“不許以命相博……我不想欠你人情。”聽到前半句,子衿心裏不是不竊喜的,她以為崇睿是有一點在乎她的,可還來不及高興,便被無情的打回現實。
子衿的神色黯了黯,柔聲說,“王爺為母親所做一切,足夠子衿感恩戴德。”
“慕子衿。”崇睿咬牙,眼神森森。
子衿美眸微沉,溫柔而又堅定的看向崇睿,涼聲說道:“王爺不想欠我,我也不想欠王爺。”
聽到子衿的話,崇睿氣得一拳打在床柱上,狠狠的說,“随便你!”
言落,大步離去。翌日,崇睿上朝,太醫院院判阮成恩便呈上一封書信,說他之前聽信了妄言,誤會了太子,原來他的徒兒阮韻煙只是去采藥的時候,摔傷了腿,後來被一個獵戶救命,與那人相處有了感情,便私定終身,
決定不回來了。
如此一說,太子奸污醫女致死一事,便不成立。
聽到阮成恩的話,崇智激動得雙眼泛紅,不顧在朝堂之上,公然指着阮成恩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老匹夫,你貪慕權勢,韻煙明明還是被太子奸殺的,你居然包庇太子,你這個老匹夫,我殺了你。”
崇智沖上去掐着阮成恩的脖子,恨不能掐死他。
崇睿上前制止了崇智,這才免于一場禍事。
阮成恩是個文官,醫術雖然了得,但是手無縛雞之力,被崇智那般掐着脖子,跌坐在地上咳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太子得意的看着崇智,一雙渾濁的眸子裏,全是得意之色。
“崇智,你胡鬧,這封信件上明明白白的寫着那醫女的境況,福公公,你且去太醫院拿些醫女以前開的方子,讓崇智自己找人比對結果。”
一番比對之後,果然那信件上的字跡,與太醫院的藥方上的字跡,确實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雖有信件,可崇智哪裏會信?
他素來任性,也不管能不能鬧,非鬧着要弄死太子,他篤定阮韻煙已然遇害,他明明見着她的屍體了,他明明……
太子見他态度堅決,唯恐崇智真的拿出什麽對他不利的證據,當下将自己對平陽王府的調查結果呈現給皇帝。
結合崇睿的調查,兩處摻雜在一起,崇智有心包庇平陽王府永康侯的嫡子李煜,縱容他圈地傷民一事,算是有了結果。
皇帝寵愛李妃,對李家所為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此事在朝堂上被揭穿,他若再包庇下去,只怕難堵悠悠之口。
當下,皇帝下旨,崇智罰俸一年,平陽王府雖世襲功勳,可永康侯教子無方,連降三級,削侯爵,罰俸三年,李煜草菅人命,刑牢獄五年。
崇智自身難保,自是沒有機會再去糾纏阮韻煙一事。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崇睿不信醫女一事空穴來風,可那憑空出來能迷惑阮成恩的信件,卻是何意?
崇睿本能的懷疑子衿,她同樣是醫術了得,聽聞醫女一案,反應激烈,在皇後求助後,又能讓太子全身而退……
不,不,不!
她若是醫女,為何她肯放過太子?
這等大仇,她如何舍得放棄?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醫女的事情,還知曉得如此詳盡?
帶着疑惑,崇睿回到王府之後,便直接去了清風閣。
崇睿去時,子衿正靠在躺椅上小憩,見崇睿到來,茴香正要行禮,卻被崇睿阻攔。
“你先下去!”許是怕驚擾子衿,崇睿的聲音很小,茴香雖不甘願,可還是只能退下。
可崇睿剛一靠近,子衿便驚醒過來,看着近在咫尺的崇睿,子衿吓得瞳孔驟然縮緊,雙手本能的護住衣襟。
崇睿的手,放在子衿下颌處,尴尬的收也不是,繼續也不能。
子衿欲起身給他行禮,見他手放在自己下颌,心裏已然清楚,宮裏的事情,一定還是解決了,而崇睿,是來問罪的。子衿輕柔的拉起崇睿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茶盞裏,待崇睿手指充分浸水之後,她才把他的手放到自己下颌處,涼聲說,“王爺大可以檢查仔細些,看我是不是戴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