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畫（1）
一間窄小的房間內，昏暗的燈光和外邊的晚霞相映成章。
不到五十平的地方大半堆滿各種畫具，從小桌子和鋪在下面的破布擠出去，顏料有些沾到牆上和對面小小的陽臺門。
洛凡掙紮着穿梭其間，整個地方就跟受刑似的讓人難受。
他一把推開這門，用力過猛差點摔出去。
“宿主大人，原主莊萌，死于自殺，他身前是個畫家，父母雙全，只是因他是‘同性戀和家裏鬧僵了，他還有個弟弟，名叫莊生，現在是大學生。莊家就是小康人家，只是莊萌比較偏激，離家後又惹上人，他自己心灰意冷就自殺了。”
洛凡挑挑眉毛，轉身在一堆畫具裏瞅瞅看看。
“我看未必。”洛凡對着角落裏的一個畫架端詳。
畫上畫的是櫻花樹，一棵開得極盛色彩活潑有力的櫻花樹。
和衆多的描景畫一樣，光線處理是難題，特別在這種枝葉空隙處陽光滲透的地方，要是處理不好會顯得不和諧，畫就淪為次等。
不過莊萌顯然是個中高手。
整張畫的處理水平很穩定，用的是？
洛凡原本以為是水彩，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油彩。
“這可真奇了。”洛凡來了興趣。
“宿主大人對這畫有疑問嗎？”
洛凡偏過頭，對這幅畫更贊嘆了。如果是用電腦軟件畫成的，有這樣朦胧又透着細致的效果完全不會奇怪，莊萌卻以手畫就，而他生活的地方并無櫻花，普通的行道樹倒是不少。
也就是說他是憑對普通樹的觀察再想象出來這櫻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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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畫出了他內心向往，這麽美的畫，怎麽是個想自殺的人畫得出來的？”
畫上的日期是五月十五，也沒過幾天。
“那是和洛初見一樣被害的？”
系統似乎顫了一下，洛凡勾着笑問：“小花，你說莊萌為什麽姓莊呢？”
“因為他爸爸姓莊。”系統悶悶道。
過去三個維是着了道好吧。
洛凡想起來就哭笑不得。雷長恨給他留着這姓，說是怕他戀舊。
他一個領養的姓雖然沒跟養父，但也沒有這破毛病好吧，要戀舊也該是用習慣的被子床之類的吧。
雷長恨說是網上查來的。
洛凡就猜測他可能是被誤導了，不過他說的是“人類似乎很戀舊”，難道他不是人類嗎？
“小花，你居然有劇情提示了，這不錯啊！”洛凡着手先把畫具收好，這莊萌畫畫得那麽好，怎麽這麽不注意衛生呢。
系統被他一誇居然有點小驕傲。“是噠，宿主大人，我升級後還有你選我選的功能呢。”
“你選我選？”費力把畫布扯開，竟然是還沒畫完的。
洛凡看着畫，随口說：“選中有獎嗎？”
系統：“呃，沒有。不過完成任務有幫助。”
“哦……”洛凡看一眼這幅星空圖，錯雜交錯的饒了整整一張紙。
“這個莊萌什麽來頭，怎麽會影響世界原力？”
“他在是一個畫派的始祖來着。畫抽象精神的。”
洛凡臉抽，跟眼前這幅點線潑墨一樣大雜燴的？
算了，始不始祖的先別餓死再說。
廚房裏有面條，這下倒合了他心意。
半小時後，對着不明屬性且略有些畫面不協調的傑作……他有點下不去嘴。
洛凡：“小花，我們是朋友是吧，快幫我試試看這玩意什麽味道。”
系統：“……”
他還是出去吃飯了。
這地方就是和貧民窟沒什麽兩樣了，能看出來莊萌混得也是不咋地。
随便往一路邊攤一鑽，不一會兒，洛凡對着別人做的面贊不絕口。
“我要有這手藝，就把那些家夥撤了，自己開個館子算了。”
洛凡吃完有些郁悶地撩撥幾下在湯上飄的幾根菜葉，寡水清湯的，配上這幾根和缺了角的碗，還真有點意思。
畫下來也挺有意思。
說幹就幹。
好不容易在不多的另外幾張桌子上撿到個煙殼，洛凡随手身上亂搜，居然摸出一節炭！
老哥，真神了！
洛凡三兩筆畫下了這個破碗，還有露天下衆人痛快吃飯的模樣。
簡簡單單幾筆，畫裏有神。
洛凡看了挺舒服。
“小花，要是以後我落魄了，憑這手藝我們應該餓不死，放心吧。”
系統呵呵笑幾聲，“我不覺得耶！”
嘶！怎麽說話的。
洛凡也不氣餒，擡腳往回和家裏那些破爛大眼瞪小眼才是正經。
“诶诶，宿主大人，莊萌晚上有個畫展的。”
洛凡一聽有戲，這都有畫展了還怕不出名嗎？
當下興沖沖就去了。
在市中心，洛凡看着小了點的會展和旁邊無所事事閑逛的男男女女，重重嘆氣。
原來，莊萌只是過不下去才把一幅畫賤賣到這個會場充數。畫展裏的作品大都還是在校生和幾個名氣不大的畫家貢獻的。
而且畫展通常是展出幾天，像他們這樣就挑了人家吃完飯這幾個小時露個臉也是沒誰。
這和中學生社團裏過家家有什麽兩樣？
洛凡悶悶不樂地站原地裏，腳下跟生根似的。
“先生對這幅畫有什麽理解嗎？”
洛凡從牆上的畫作移開視線，就看到眼前儒雅斯文的男人。那眼神，看得他起毛。
“小花，你有沒有感覺這人和雷長恨很像。”洛凡悄咪咪和系統通氣。
下一秒洛凡詭異地看到沈或嘴角揚起，似乎心情不錯。
“沈總喜歡這幅畫嗎？”
洛凡見周全穿着一絲不茍的襯衫走過來，心裏湧起怪異的感覺。
“這裏其實還有很多優秀的作品，沈總可以再多看看。”
話說完周全就靜靜站一旁了，沈或明顯是不悅了，他犯不着自己撞槍口上去。
洛凡看着他眼裏精光無遺的狐貍般打量才想起是他收了莊萌的畫來着。
本來莊萌只要把畫給管事的，周全這樣位置的人他也見不到，只是他開的價錢實在太高管事拿不住主意，剛好周全來看布置就順手見了。
洛凡對他盡無好感。
莊萌的畫不多，可平時去賣大都一千多，這貨倒好，把一千壓到四百。
洛凡看，這也就值顏料錢。
這不打發乞丐呢。
他轉身要走，可又想原本莊萌就是抱着能遇上有緣人或者知己的想法來的，卻吃了虧回去，還死得不明不白的。他不能重蹈覆轍。
“周先生見過世面，自然瞧不上。”洛凡不輕不重說一句。
“哇，這幅畫好看，你們幾個，快來快來。”
一個女孩子招來幾個同伴，一下子蹿畫前了。
得。他們幾個也僵不下去了。
“這畫的是什麽呀，怎麽我看不懂。”藍衣的女孩說。
“哎，看看！這有名字，這畫叫晨起。”最先的白衣女孩看看下面的名牌，再看看這畫。半天，臉上釋然一笑，“還真是！”
洛凡一旁看着，沒想到這小姑娘真能瞅出個花來。
“晨起的狀态不就是很放松腦子昏昏的嗎？這幅畫就是這個樣子啊。”
“哈？哪有？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鬼！”
洛凡啞然失笑，這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說的雖然不專業，但也不錯。
看這小姑娘相貌普通，也是懂畫的，不過和欣賞的這幅畫一樣，點評走的也是意識流啊。
洛凡搖搖頭，旁邊的沈或說：“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語氣和上司命令下屬一樣呆板。
白瞎了一張帥臉，洛凡再無奈也點評道：“畫用了大量潑墨，就是要表現在晨起意識尚未回籠時捉摸不定的狀态。一天之計在于晨，畫面有些亮麗又不跳脫的顏色用得恰好，如果是午睡剛起的話，這裏的赭黃色就用對了。而作者調了橙黃來蓋，明顯是意識到這個問題。”
衆人随着洛凡的手指看去，果然那裏的赭黃顏色淡得很，還有擦除的痕跡。
“可是，赭黃有什麽不對？早上要是心情不妙的話……”
藍衣女孩再一看，懂了，整個柔和又明媚的畫面不早就暗示作者的心情了嗎？她有些羞郝地低頭。
洛凡一笑，“那就不會是這樣的呢。”
藍衣女孩偷把頭擡，臉又微紅起來。
這人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這幅畫的顏色多達十餘種，畫的不是什麽具象的事物，來看熱鬧的看或許都不會看一眼。
卻因為這幾個人的讨論有些人也中途跟着點頭若有所思。
其中有幾道視線卻不是沖着牆上畫去的，明晃晃地看着洛凡。
沈或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他可不喜歡有人觊觎自己的所有物。
“周全，把這幅畫買下來。”
聽這話，洛凡無所謂地偏頭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倒是周全不解。他可沒聽說沈總有收藏字畫的愛好，最多就是挺喜歡喝幾杯酒。
反正他照做就是了。
這邊洛凡無聊地走出門，這裏的畫筆勢太嫩了，又沒有他感興趣的，他還不如瞎逛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