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女(11)

祁陵還等不住了,拉起霓旌的雙腿的時候,聽到自己府洞發出巨大的轟隆聲,祁陵還一驚,興致盡失。

祁陵還轉身看向洞口,洞口已經損毀,晶石碎落在地上。顧淮枳跑進來,看見霓旌手上的禁制,瞪了祁陵還一眼,手上動作不停的一把将霓旌的禁制解開。霓旌感覺手上放松,飛快地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坨。顧淮枳這才注意到霓旌的慘狀,快速解開外衫将它披在霓旌身上一把将霓旌藏在懷裏。此刻的顧淮枳臉上早已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怒容和心疼。顧淮枳現在根本無心質問祁陵還,他現在只想趕快帶霓旌離開這裏,顧淮枳留給祁陵還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狠意眼神,緊緊地将霓旌抱在懷裏走了。霓旌見到顧淮枳到來,心落了地,松了一大口氣,身體不免脫力,長時間高度緊繃的神經放松後留下的餘韻讓自己渾身發軟,和不住地發抖。顧淮枳感覺到霓旌在懷裏一直抖動,手上使力,希望用自己的力給予霓旌一份力量。

很快就到了一處府洞,這處府洞不同于祁陵還那樣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砌在自己府洞裏的那樣,這是一個天然的府洞,各處都是天然形成,主人只是在天然的基礎上稍加修飾。此刻的霓旌根本無心關注這處府洞的景致,她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幹些什麽,只是一個勁的在心裏默念,她安全了,她安全了。

顧淮枳将霓旌放在床上,扯過被子蓋住霓旌。霓旌感覺到杯子蓋在自己身上,緊緊地裹住被子,身體蜷縮起來。顧淮枳看着霓旌這幅模樣,問不出口霓旌怎麽了,為什麽會在大師兄的府洞裏,也問不出口怎麽才找他。顧淮枳心裏不住的怪自己,他為什麽沒有早發現霓旌不見了,沒有早去霓旌的房裏看看霓旌,或許自己天天去看霓旌,霓旌就不會這樣了。顧淮枳伸出手想去拍拍霓旌,安慰她,手伸到一半停了下來,“這是我的府洞,沒人會進來的,我會保護好你的。”話說出口,連顧淮枳自己都懷疑自己,他到底真的能保護好霓旌嗎,真的能讓霓旌好好在這裏生活下去嗎,一時間顧淮枳有些拿不準,心裏沒有底。

霓旌聽不見顧淮枳的話,也看不見顧淮枳的嘴型,霓旌仍在發抖,抱着渾身發疼的自己,顧不得使一個簡單的治愈訣,她還是太輕敵了,祁陵還一個堂堂玉澤宗大弟子哪有那麽好騙的,她太不自量力了,也暗自後怕,要是沒有顧淮枳的紙鳶怎麽辦,要是顧淮枳晚來了一步怎麽辦。

顧淮枳盡力想安慰霓旌。顧淮枳的府洞內有個與祁陵還府洞相似的沙漏,顧淮枳每天都在沙漏裏的沙漏到同一刻度線時回來,顧淮枳回來時,每天都帶着一個油紙包,油紙包裹或大或小。霓旌發呆的時候常常注意到那個油紙包,有時候是鮮花餅,有的時候是烤兔子肉,還有的是下界的各種小吃,巧合的是唯獨沒有桂花糕。霓旌不是不知道顧淮枳在安慰她,霓旌知道這件事跟顧淮枳一點關系都沒有,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每天不住的在腦海中循環那天發生的任何事,一點一滴都深刻在腦海中,霓旌知道這樣一直想一件事是不對的,她盡力想回憶起其它開心的事情來,就比如和寒赤在一起的日子,和顧淮枳一起吃鮮花餅,一起吃烤兔子的時光,可是她這個笨腦子想着這件事就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其它的事來。霓旌知道自己心魔漸生,這個心魔還在一點一點饞噬着自己,她有的時候就會覺得修仙之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魔道就明擺着巧取豪奪,而所謂的正道之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整日帶着僞善的面孔,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幹着強盜的事,比魔道更恐怖的是這些正道之人,因為你很容易被他們的表象給騙過去。霓旌想殺掉所有的正道之人,殺掉所有跟她接觸過的人,雖然她知道還是有那麽一些人是真心對她好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麽想。霓旌發現很奇怪的一件事,每當她這麽想,她的功力仿佛就更深一層,将之前的修煉聚集到丹田,于是某一天她發現自己居然成功到了築基,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她根本就沒修煉,就達到了築基。

顧淮枳每日看着霓旌将自己封閉在一個世界裏,整日沉浸在她給自己劃的那一個圈裏。顧淮枳想要将霓旌拉出來,想要将霓旌帶出來,他看看他自己的手,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将霓旌帶出來,他怎麽說呢,他做些什麽呢,他只有每天去去下界,帶些吃食回來,些許霓旌會因為這些吃食笑一笑,令他失望的是,每日放在霓旌面前桌上的油紙包,霓旌從未吃過,她甚至連打開都沒有打開過,有時候顧淮枳都懷疑,霓旌是不是連嗅覺也失去了,不然她為什麽沒聞到這些香味兒,害得他去下界的時候都怪那些小販沒有把東西做香;有些小販還告訴他,要找香的東西就去買桂花糕啊,那才是百裏飄香,他沒有去買桂花糕,因為他那日拿玫瑰餅去找霓旌的時候,聞到霓旌一身的桂花味道,可是霓旌卻皺着眉,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霓旌是皺着眉對他笑的,直覺告訴他,霓旌不喜歡桂花味道。霓旌一直走不出來,顧淮枳整日做這些都沒讓她開心一點,這些都不足以讓顧淮枳氣餒,讓顧淮枳崩潰的是,他又把霓旌弄不見了,他根本沒有好好完成他對霓旌的承諾,保護好霓旌。一天,當他又帶着鮮花餅回來的時候,發現府洞裏各處都沒有霓旌的身影,不大的府洞被他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任何霓旌的蹤跡。

霓旌去哪了,顧淮枳每天不住的問自己,寒赤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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