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寞
謝桡帶嚴添繞到了特殊學校的後牆,謝桡想先跳進去,嚴添沒讓,“我先跳,跳完之後我去那邊接着你,你再跳。”
謝桡怕自己又摔到,就讓嚴添先跳了。
嚴添翻過去之後,對謝桡說,“你過來吧,我接着你。”
謝桡答應了一聲,就翻上了牆,看到嚴添在下面,也沒害怕,一下子就撲到了嚴添的懷裏。
竹木看着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來,美好的年華,翩翩的少年,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抽象成了一幅水墨畫,而躲在遠處的她,徹底淪為了一個看畫的人。
謝桡看到竹木,拉着嚴添跑了過去,“竹木,這是我的朋友,嚴添。”
竹木擡起頭,用微笑掩飾住了眼中的落寞,“你好,我叫竹木。”
謝桡把書包裏的毛線掏了出來,放到了竹木的手裏,“給,毛線是我媽媽買的,你看看夠不夠用?。”
毛線是白色和灰色的,很漂亮,摸着柔軟的毛線,竹木說,“先用這些,不夠我再告訴你。”
散步的時候,竹木問謝桡,“灰色和白色,你要哪個?”
謝桡說,“灰色吧,白色是小女生戴的。”
竹木随意看了嚴添一眼,淡淡的一笑,對謝桡說,“那好,你的織灰色,我的織白色。”
嚴添跟在後邊,沒有插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說說笑笑的兩個人。
離開的時候,謝桡照例和竹木說,“我先走了,下周三再來看你。”
竹木對謝桡揮了揮手,“好,我等你,路上小心點。”
嚴添用手扶住了謝桡的肩膀,對竹木說,“我一直和小桡在一起,你不用擔心他會有危險。”
竹木楞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着嚴添。
竹木沒有走,坐在輪椅上,一直注視着嚴添和謝桡離開的方向。
想着嚴添和謝桡站在一起的樣子,竹木落寞的說,“謝桡,我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
嚴添把謝桡送到小區門口之後,謝桡沒讓嚴添走,把嚴添往自己家拽,“走,去我家寫作業,我一個人寫不下去。”
家裏沒有人,謝桡用鑰匙打開了門。
嚴添換完鞋以後問謝桡,“叔叔和阿姨沒在家嗎?”
謝桡說,“我媽去進貨了,明天回來,我爸加班,得七點才能回來。”
把書包随手扔到地上以後,謝桡去櫃子裏拿了一包餅幹,“先吃點吧,我爸還得一個小時才能回來呢。”
嚴添看謝桡熟練的樣子,就問他,“叔叔和阿姨經常不在家?”
謝桡點點頭,“一周也就兩三天能早回來吧。”
嚴添看着幹巴巴的餅幹,皺着眉頭對謝桡說,“以後你晚飯在我家吃吧,我爸媽不在家,我一個吃飯也沒意思。”
謝桡問,“這樣好嗎?你爸媽不會不高興吧。”
嚴添拍了下謝桡的頭,笑着說,“別擔心,我爸媽人很好的,再說,你胃不好,不能總吃餅幹。”
謝桡咬了一口幹澀的餅幹後,答應了嚴添的提議,“行,就這麽定了,餅幹我早就吃夠了。”
嚴添把餅幹收了起來,對謝桡說,“別吃這個了,我去廚房幫你做點吃的吧?”
謝桡驚訝的問嚴添,“你會做飯?”
嚴添搖搖頭,“從沒做過。”
謝桡把嚴添從頭看到腳,也沒在嚴添身上看出做飯的天賦,就對嚴添擺擺手,“沒做過還是別做了,一會兒我爸就回
來了。”
嚴添擡了一下眉毛,果斷的走進了廚房,“雖然我沒做過飯,但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做不好的事情。”
當嚴添把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飯放到謝桡面前時,謝桡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
嘗了一口之後,謝桡贊賞的說,“太好吃了!謝桡你太厲害了!”
嚴添驕傲的擡高頭,“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做不好的事情。”
謝桡撇了一下嘴,問嚴添,“那你能生孩子嗎?”
嚴添用手拍了一下謝桡的頭,眯着眼睛說,“別擡杠。”
折騰了這麽久,嚴添也餓了,拿起一個勺子就和謝桡一起吃了起來。
兩個人吃一盤東西,讓謝桡感覺怪怪的,就放下勺子問嚴添,“你為什麽不單獨盛一碗?”
嚴添擡起頭,想了一下說,“我不想再多刷一個碗。”
謝桡一想也是,就又拿起勺子,開心的吃了起來。
嚴添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謝桡,思索着怎麽才能讓謝桡徹底習慣自己。
刷完碗之後,嚴添走出廚房,關掉了電視。
謝桡趴在沙發上,露出了懇求的眼神,“嚴添,再讓我看五分鐘吧。”
嚴添搖搖頭,把謝桡的作業本掏了出來,“你不想要新籃球了?”
謝桡一聽到籃球兩個字就妥協了,接過作業本,老實的趴在茶幾上寫作業。
嚴添笑着看了謝桡一會兒,也拿出了作業本,挨着謝桡坐到了地毯上。
嚴添和謝桡作業剛寫了一半,謝爸爸就開門進來了。
看到嚴添也在,謝爸爸高興的說,“你們先寫作業,一會我出去帶你倆出去吃頓好的。”
謝桡說,“不用了,我們吃完了,嚴添給我做的炒飯。”
謝爸爸驚訝的說,“嚴添還會做飯呢,真厲害!”
嚴添謙虛的說,“我也是第一次做。”
作業寫完了,嚴添就回家了,天有點黑了,嚴添就沒讓謝桡送。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嚴添回頭看了一眼,謝桡果然在窗子那看着他。
看到嚴添發現了自己,謝桡忙用力揮揮手,大聲的和嚴添說再見。
十月的天已經有點涼了,可是嚴添卻感覺心裏暖暖的。
嚴添從小到大都不太願意和人接觸,別人說他性格冷淡,其實不是的,他只是還沒有遇到那個能走進他心裏的人而已。
遇到謝桡以後,嚴添才發現,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竟然這麽的好。
嚴添回到家以後,天徹底黑了,按了幾下門鈴以後,嚴添才想起來,保姆今天請假,沒有人給他開門。
嚴添才在家門口站了五分鐘,嚴媽媽就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
看到站在門口的嚴添,嚴媽媽抱歉的說,“對不起,兒子,你等很久了吧,我今天學校臨時有事沒趕回來。”
謝桡說,“沒事,我在小桡家寫作業了,才回來。”
嚴媽媽用鑰匙打開門,對嚴添說,“你以後也把謝桡帶到家裏玩吧。”
嚴添點點頭,“我以後會經常帶小桡來家裏的。”
回到房間之後,嚴添打開電腦,想從網上買幾本菜譜。
雖然做飯挺麻煩的,但是嚴添還是想讓謝桡吃自己做的飯。
謝桡胃不好,嚴添就特意挑了幾本清淡的菜譜,想了一下,嚴添又選了幾本面食和粥類的菜譜後,才付的款。
上體育課的時候,嚴添問謝桡,“你是怎麽認識竹木的?”
謝桡剛踢完足球,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回答嚴添,“以前竹木還在孤兒院的時候,經常被人人欺負,有一次我路過幫了她,然後就認識了。”
嚴添遞給謝桡一瓶水,問他,“你為什麽會去孤兒院?”
謝桡說,“那個孤兒院裏有秋千,我以前總去玩。”
嚴添算了一下自己的壓歲錢之後,對謝桡說,“你要是喜歡秋千的話,我幫你在我家院子裏弄一個,你以後可以經常去我家玩。”
謝桡一口氣喝光了瓶子裏的水之後,笑着對着嚴添說,“我以前喜歡去玩秋千,是因為沒人陪我玩,現在有你了,我就不會無聊到再去坐秋千了。”
嚴添皺了一下眉,面色不悅的跟謝桡說,“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和秋千一樣。”
謝桡吐了一下舌頭,用手把嚴添皺在一起的眉毛撫平,“你可不可不要曲解我話中的意思。”
嚴添握住謝桡的手,笑着問他,“那你是什麽意思?”
謝桡想把自己的手從嚴添的手裏抽了出來,可是嚴添把他的手攥的緊緊的,謝桡怎麽抽也抽不出來。
無奈之下,謝桡只能回答嚴添的問題,“我的意思是,你對我很重要,比秋千重要,比竹木重要,比我認識的所有人都重要。”
聽了謝桡的回答,嚴添心情很好,主動松開了謝桡的手。
看着嚴添微微翹起的嘴臉,謝桡說,“你這個人怎麽陰晴不定的,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開心,你不會是在考驗我的心裏承受能力吧?”
聽了謝桡的話,嚴添毫不在意的說,“我就這樣,你習慣了就好了。”
謝桡撇了一下嘴,“那我要是習慣不了呢?”
嚴添搖搖頭,對謝桡說,“沒有這種可能,你一定會習慣我的。”
謝桡擡頭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嚴添話中的意思。
用力搖搖頭,謝桡決定不去想了,反正嚴添的想法他也從來沒猜透過。
陽光很好,嚴添閉着眼,仰面躺在草地上,任憑溫暖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打在他的臉上。
謝桡坐在旁邊,仔細的看着嚴添的臉,嚴添長的很好看,那種好看,不是像自己一樣過分清秀的好看,而是一種健康的,陽光的帥氣。
嚴添給謝桡的感覺,就像是一塊玉,只有接觸久了,才會感覺到他冰冷外表下隐藏的溫暖。
嚴添睜開眼睛,看到謝桡一直盯着自己,就問他,“你在看什麽?”
謝桡說,“我在看你。”
嚴添笑了一下,“我有什麽好看的。”
謝桡說,“當然好看,笑起來好看,皺着眉頭也好看,怎麽都好看。”
嚴添坐起來,問謝桡,“你的意思是在說,你喜歡我嗎?”
謝桡咧着嘴拍了一下嚴添,理所當然的說,“我當然喜歡你了,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嚴添看着謝桡被風吹起的頭發,輕輕的重複謝桡說過的話,“對,我們是好朋友。”
很多年以後,嚴添總會回憶起那個下午,兩個十四歲的少年,在學校的操場上,慵懶的曬着太陽,那天的風很輕,似有似無的吹着他和謝桡的臉。
反正一切都很平淡無奇。
可是,當時的平淡無奇,多年後再回憶起來,卻顯得那麽驚心動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