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直播間的目的
顧明翊的話一語成谶，投票剛開始的時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把手舉了起來，然而，當有三個人舉起手之後，剩下的兩人沉默片刻，也跟着把手舉了起來。
那個人看着自己的隊友，哈哈大笑，笑到最後，這笑聲和哭聲聽起來并沒有什麽區別。
“你們會遭報應的，”一分鐘後，他停了下來，滿眼通紅地盯着把自己票出去的五人，“我在地獄等着你們。”
最早投票的三人冷笑了一聲，不僅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甚至看着他，冷漠地說道：“一個節目而已，你這麽失态，不覺得掉價嗎？我們一組只有六個人，你和五個人都發生了沖突，尤其是鏡頭拍不到的時候，你沒少和我們吵。昨天你還和人說，為了讓我們知道你的厲害，準備在明天的第一次公演裏故意失敗，我們為了舞臺效果把你投出去，有錯嗎？”
這段話把顧明翊組裏除了他以外的五人都震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臺上的倒打一耙，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顧明翊收起了自己的懶散，面無表情地看着臺上，那些人卻沒有絲毫的心虛，就這麽下了臺。
被票出去的那人似乎愣住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們這麽做的目的，他再一次笑了起來，然後無聲地對着那五人的背影，動了一下嘴唇。
“我、等、着、你、們、的、報、應。”
之後他沒有再幹什麽，只是下臺，坐到了顧明翊他們附近，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你們這些天在大樓裏游蕩，是想把所有人帶出去嗎？”
離他最近的林晖被他這話搞懵了，茫然地“啊？”了一聲，“啊”完他才下意識地看向顧明翊。
顧明翊平靜地應了一聲：“嗯。”
那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周圍，聽着周圍的聲音。
顧明翊知道他在做什麽，沒有打擾，也沒有安慰。
他移開視線，繼續看着臺上。
劉素那組很快上場，她們組的表演不錯，上臺前雖然人員分了兩組，但上臺之後，割裂感并不濃。
她們沒有把隊友票走，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何淮遠那組也沒有票人，顧明翊看着臺上心思各異、看着何淮遠的表情也各異的五人，沉思着沒有說話。
這組想票的應該是何淮遠，但和第二組那個人氣一般的倒黴蛋不同，何淮遠的手裏握着二十四人裏位列第一的粉絲數量。
把他票出去，明天的好評他們也別想了，所以何淮遠安全得度過了這一劫。
坐在顧明翊不遠處的那人似乎也發現了這點，因為他很明顯地笑了一聲。
之後他站了起來，走到了顧明翊的面前：“我相信你，所以，好好活下去。”
那人說完，挺直了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林晖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裏閃過些許的崇拜：“如果我是他，我早就崩潰了，或者拖着其他人一起下地獄。”
顧明翊也看着那人的背影：“因為他想活下去。一個瘋瘋癫癫戾氣十足的選手是不會有多少人喜歡的，他不想最後一名，所以他就必須努力讓自己像個正常人。”
顧明翊說着也站了起來，往演播廳門口走去。
他不想再待在這裏，只要想到自己在和那五個人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他都感覺惡心。
“一個節目而已”，他們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他們有沒有想過外界聽到這句話會怎麽想？有沒有想過……外界聽到這句話，可能真的會覺得這二十四個人，是自願待在這裏錄制節目的？
顧明翊離開鏡頭之後，接替他出現在直播間的就是那五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喜悅，也沒有清醒，有的似乎只是遺憾和難過。
張韓看他們在鏡頭前表演着“他會怪我們嗎”“我們是不是不該那麽絕情”“即使他故意拖我們後腿，我們這麽孤立他也不太好”的戲碼，感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老大，我們能讓這些人自生自滅嗎？”
李葉朗看了他一眼，沒有罵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句：“對我們來說，他們是需要被拯救的對象。”
張韓郁悶地罵了一句髒話，但也沒再提讓他們自生自滅的事情：“老大，那個人……怎麽辦。”
李葉朗看着重新出現在鏡頭裏、已經回到練習室的顧明翊，半晌，緩慢開了口：“加快研究怎麽傳消息。在那人出事之前，告訴顧明翊這個直播間的真相，讓他出手保住那個人。”
顧明翊坐在練習室的椅子上，很認真地在思索着什麽。
其他人沒有打擾他，只是把音樂開到最小聲，然後默默練着跳舞。
半個小時後，顧明翊終于沒有再想，他走上前，把音樂聲調大，和其他人一起，開始了新一輪的訓練。
他們沒有讨論其他組發生的事情，但在例行“游蕩”的時候，他們還是特別關注了幾處無人關注的死角。
令他們稍稍釋然的是，這些死角裏并沒有出現他們害怕出現的場面，它們幹幹淨淨的，和第一天觀察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區別。
之後他們回到宿舍，各自休息，至于到底有沒有真的休息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其實我挺害怕那道女聲喊我們去化妝間的，”第二天的七點五十，林晖看着自己身上仿佛量身定做的舞臺裝，不由得感嘆道，“一下變成這樣，雖然奇怪，但好歹沒那麽恐怖。”
顧明翊很想來一句“說不定你現在穿的不是衣服，而是畫皮”，但是考慮到他們一會第一個上場，到底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對這個人寬容一點，等表演完再吓唬他不遲。
不過嚴格說起來，顧明翊也不覺得自己是在吓唬，因為這衣服真的挺畫皮的，畫皮到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差點問了句“你是誰”。
【看着顧明翊這一身衣服，我真的想大呼一句：男神！嫁我！】
【顧明翊真的不考慮演偶像劇嗎？他這臉這身材，不演偶像劇真的太浪費了。】
【他這麽穿真的好貴哦，不是說之前不貴，而是之前的貴氣靠他的臉和氣勢撐，現在是整個人由裏到外貴氣渾然天成，簡直了……】
……
因為直播間的預告，也因為各家公司買的熱搜，今晚的直播間比平時多了不少人。
也正因為如此，顧明翊一出來，這部分不認識的他的觀衆瞬間被他驚豔到了，直接投票，讓他的排名一舉沖上了第五，直逼第四。
于嬌嬌雖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作為一個親身經歷過選秀的人，她對觀衆喜歡什麽還是有一點了解的。
她看着顧明翊的裝扮，又看着他們五人的裝扮，小聲地說道：“我覺得今天的排名，我們應該還不錯。”
聽她這麽說，原本興奮得有些上頭的林晖稍稍冷靜了下來，甚至反省了一下自己。
對哦，今天還要公布最新排名，他，一個之前只有二十一名、這次大概率也差不多的小透明，是誰給他的勇氣在這裏得意的？
顧明翊對于嬌嬌小破冷水後衆人的心态非常滿意，這份滿意在看到舞臺的時候，甚至達到了巅峰——和他們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樣，那個舞臺仿佛是為他們的歌曲量身定做的，除了完美，再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
不過滿意歸滿意，顧明翊看着這個舞臺，越發懷疑那個未知力量的目的。
說它想讓他們在恐慌中死去吧……除了最開始的下馬威以及制定的規則，這裏并沒有發生其他恐怖的事。
說它想讓他們自相殘殺吧……除了給他們的名字框了個黑框，讓他們內部投票外，也沒幹別的。
說它想讓他們在大衆視野消失吧……又給直播，又給這種級別的舞臺，怎麽看怎麽不對。
“感覺這個節目會紅啊……”林晖看着舞臺，不由得喃喃自語。
一直感覺這棟樓裏的所有事情都透着點離奇的顧明翊聽到這話，猛地擡頭，眼中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明亮的光芒。
他明白了！那個未知力量不是想讓他們死、不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更不是想讓他們在大衆視野裏消失，它的目的在最開始就說明了，就是想讓他們找出真相。
完美設計的舞臺也好，仿佛私人訂制的舞臺裝也罷，這些東西，連帶着各種各樣的投票、紛争，都是它為了讓這個節目收獲巨大關注而設置的噱頭，本質目的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親眼見證真相的曝光。
說不定所有人都不用死。顧明翊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麽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不僅他的隊友不用死，甚至那個即将喪失第三感的人，可能也不用死。
想到這裏，顧明翊感覺一直壓着自己心口的重物突然消失了，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屬于他的、不是他扮演出來的角色的、肆然的笑意。
他看着圍在自己身邊的五人，神色飛揚，整個人都仿佛在發着光：“各位，你們相信我嗎？相信我的話，等我們表演完，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我明白了！
準備傳消息給他的葉哥：唉……又是沒成功刷到存在感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