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剛才的話, 沒有任何勸你依附你丈夫的意思。只是在強調,你現在的家人不單單是那些和你相同姓氏的人, 真正要和你過餘生、陪着你到最後的只能是你丈夫。”
“還有啊,我聽說你丈夫年輕有為、家世優越, 這種男人你就放心他一個人去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撒野嗎?說句不好聽的, 你就不怕那邊的女人想攀高枝兒, 然後你丈夫一不小心犯了錯誤,那個時候你要怎麽辦?是離婚還是忍?”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鄭曉說話這麽百無禁忌, 竟然會一張口就提到這個最敏感的問題, 童昭微微張開嘴在想要怎麽回答, 只是她還沒說話,鄭曉就替她說完了。
“當然, 像你們這種家庭,一般來說都是沒有離婚的可能。那就只能忍,你知道這種屈辱和壓力會産生什麽嗎?輕則佛系,重則靈魂扭曲。這個後果你能想象,能接受嗎?”
鄭曉顯然是在明知故問,雖然這一切都是假設,但是能阻止假設發生的唯一可能就是提前把假設想得嚴重一點, 尤其是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才有真的威懾力。
童昭當然感覺得到這裏面的威懾力, 而且她身邊就有一個例子, 她的母親潘雨柔,一個在壓抑中開始扭曲的女人。
見童昭又開始沉思,說得口幹舌燥的鄭曉端起面前的酸梅汁潤嗓子, 心想這幾天看的電視節目總算是沒白看,都能把童昭這種女博士給唬住,她覺得自己适合修一下心理學,說不定将來還能派上大用場。
捧着杯子的童昭,低頭暗想鄭曉說的那些話,其實那些事發生的概率不低,就算是席梁真的潔身自好,可也保不住真的有女人願意主動送上門。
對于送到嘴邊的肉,在男人眼裏大概也就剩下吃一次還是吃三次的問題,而不是吃與不吃的問題,畢竟她的父親就是這樣栽過跟頭。
“你為什麽要想這麽久?”
發現童昭的臉色忽明忽暗,鄭曉心裏一陣後怕,擔心自己這一通胡說八道把破壞了童昭夫妻的感情,如果真的那樣,她覺得程亦會找縫合線把她嘴縫起來。
“我可沒有說一定會發生啊,只是想要你把最壞的可能做到心裏有數,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會出軌,你要相信你丈夫。”
看着鄭曉又話鋒一轉開始教育自己要對婚姻多些信任,童昭有些懷疑剛才她到底是抱着怎麽樣的心态勸自己多提防丈夫出軌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你放心。”
說着,童昭笑了一下。
“說了這麽多我的事,我還不知道你和我師兄到哪一步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現在兩家長輩該急了吧?”
童昭本是一句順理成章的推斷,卻沒想到讓鄭曉露出了見鬼了的表情。
“我…我和他,結婚?哈哈哈哈,我和他怎麽會結婚,怎麽可能啊。”
看着笑得坐不穩的鄭曉,童昭只覺得自己是一頭霧水,這個姑娘莫不是失心瘋了?
笑夠之後,鄭曉慢慢的坐起來,可眼睛依然笑得睜不開,肩膀也不停的抖動。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他女朋友?”
“難道…不是嗎?”
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完全融入另一個人的生活,這不是戀人難不成是租客?童昭覺得不可能是租客,一來程亦這種人不可能缺那點租金,二來也沒見過哪個房東會把自己的卡交給房客随便刷的。
“當然不是啊,我們倆說好的,除了感情什麽都可以談。”
說到這裏鄭曉頓了一下,皺着鼻子歪頭看着天花板琢磨。
“ennnm,用現在最流行的話來說,就是只走腎不走心。所以,結婚什麽的是不存在的。”
童昭聽過這種說法,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麽直接的承認,一時間驚訝的合不攏下巴。
“那…那你不是陪着他白耗這麽久?”
作為一個被催過婚的過來人,童昭覺得等将來這兩家父母覺得程亦和鄭曉該結婚的時候,大概會把鄭曉催到瘋,因為在婚姻這件事的條件上,男人和女人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男人年齡大一點的叫黃金單身漢甚至是鑽石王老五,而女人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剩女,成了別人口中嫁不出去的人。
“怎麽算是我陪着他耗,我現在也不想談戀愛啊,就這樣有個男人一起住着,心理上不覺得空虛,生理上也…能得到慰藉,你作為一個醫生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瞧着鄭曉眼裏暧昧的眼神,童昭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接觸的人太少了,但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膽的女人,當然這種大膽也叫做率真,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絕不按照別人的想法去活着。
“我…我懂!”
“懂就好,所以啊,你大概是看不到我和他結婚了。等到他找了女朋友,我會主動提出分手。當然這個女朋友是指标準定義上的,不是我這種的床伴。”
看着信誓旦旦的鄭曉,童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的世界和鄭曉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程亦,其他的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你們…開心就好,不過…我還是希望在走腎的時候,偶爾走走心,我是真的想看見他早點結婚。”
“我知道,你覺得愧疚嘛,覺得當初他等了你那麽久,結果你轉頭嫁給了你的丈夫,讓他這麽多年的心思都打了水漂。”
聽了這話,童昭想殺到廚房揪着程亦的衣領問問,問問他到底都和鄭曉說了些什麽,就算不是走心的女朋友,但這些事也不能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吧。
“其實吧,你真的不用愧疚。也不是你讓他等你的,你又沒有故意把他當成備胎,所以不用對他感到抱歉。不要為了別人的錯誤,往自己的心裏增加罪孽感,程亦錯過你一來是他咎由自取,二來還有很多不可抗力,總之和你真的沒什麽關系。”
說到這裏,鄭曉忍不住嘆了口氣,放下杯子語重心長的拍了拍童昭的肩膀,一副長輩看着晚輩要講什麽人生哲言的表情,可說出來的話卻又非常的不正經,讓童昭哭笑不得。
“好好地過你的生活,就算程亦真的注孤生了,你也不用愧疚和自責。最多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給他發個短信,問問他是不是還活着,剩下的都不用做、不用管。”
童昭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經歷,造就了現在鄭曉過分看得開的性格,老實說她有些羨慕。但是鄭曉只有一個,她童昭永遠都不能像鄭曉一樣随心所欲、恣意妄為的活着。
聽了太多鄭曉的人生警句,童昭幾乎全程驚訝臉,這邊她還沒想到合适的對白,已經站在旁邊聽了兩分鐘的程亦把手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一把揪住鄭曉的耳朵,給了沾沾自喜的她一個靈魂痛擊。
“讓我去洗碗,你就在這給童昭說我壞話,注孤生?呵,你以為我這種條件的人會注孤生。鄭曉,我今天還跟你說清楚了,如果我三十歲還沒找到合适的女人,我就把你敲暈了綁到民政局去,回頭連彩禮都不給你一分。”
剛把耳朵從程亦的手裏救回來的鄭曉,一聽到這話瞬間氣炸了,跳下沙發對程亦拳打腳踢,在旁邊的童昭有一種要拿出手機錄像的沖動,這個程亦真的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一定是被人掉包了。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鬧了,把鞋子穿上。”
說着,程亦抓住鄭曉纖細的手腕,把她抱着扔到沙發上,拍拍手看着童昭。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進來回來的時候,童昭把車放在了醫院,這會兒程亦自然也不可能讓她打車回去。
聞言,童昭擡頭看了眼牆上的表,點點頭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鄭小姐,謝謝你的今天的豪華大餐,有機會我還來蹭飯。”
“歡迎啊,我有的時候做的太多,兩個人吃不完的,你要是想來可以直接和我說,想吃什麽菜告訴我,只要不是像開水白菜那種極度浪費資源的菜,我都可以讓你心滿意足。”
“我記住你的話了,肯定會來你們家蹭飯的,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離開的時候,看着站在門口的鄭曉,童昭眼裏滿是感激,明明是第二次見面,可這個女人卻給了她最大的尊重和熱情,像一團火,把人心裏燒得很暖和。
“鄭曉今天和你說什麽了,我在廚房好像錯過了很多的大戲。”
見程亦有些好奇,童昭忍不住和他賣關子。
“也沒說什麽,就是聊了聊家常,說了些你的事。”
“我的事?她是不是說了我和她現在的相處模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人渣?”
“其實還好,你們倆屬于你情我願,我們都沒有權利說什麽的。其實,我更擔心哪天你對着鄭小姐大喊人渣,她比絕大多數女人都要大氣,看得開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童昭本是一句玩笑話,卻沒想到在某天成了現實。可現在,程亦是不會相信的,不僅不相信還要借機diss一下鄭曉。
“得了吧,就她那樣,肯定是她将來哭着求我別走。”
童昭笑了笑不打算拆臺,就當是給師兄個面子。
“師兄,我過幾天可能要出去一陣子,我爺爺那邊你如果可以的話,多上去看看。”
“出去?出國嗎?”
“不是,就是去別的地方辦點事,沒有出國那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