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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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語落跟許辰的父母是好朋友。
他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經歷所有的快樂與悲傷。每天打打鬧鬧,互相嫌棄,卻又都離不開對方。
那時,紀語落還不知道甚麽是喜歡。
直到國二,許辰第一次贏得籃球比賽的冠軍,顧不上滿身的汗水,興奮得在賽場上抱住了她。
不知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還是青梅竹馬長大後所帶來的悸動。她并沒有像以往一樣嫌棄的推開他,而是不知不覺間把手圈在了他的腰上,感受他懷裡的溫熱。
她的心髒怦怦亂跳個不停,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原來如此。
自那刻起,在她眼裡的許辰,人如其名,似星辰般閃耀奪目,是她後來到現在都想要靠近的光。
這是她一直以來唯一瞞着許辰的小秘密。
她沒有勇氣坦白,因為她了解他,以許辰的性格,萬一他不喜歡她,在她說了以後,他一定會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而躲着她,那麽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會變了。
她害怕會失去他,所以不敢冒險,只好把喜歡的心情偷偷藏在心裡,連林晴跟髮小丁思豫都沒告訴,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像以前一樣處處怼他,想要待有十足把握再跟他告白。
可是到後來,她等來的是許辰告訴她,他喜歡莫安柔。
她看着他是如何褪去一身的驕傲,不求回報的追着莫安柔跑。
紀語落并不像看起來那般斯文柔弱,她骨子裡的驕傲不比許辰少,從來都不會做委屈自己的決定。所以在知道他喜歡莫安柔以後,她就想着要放棄這段沒有結果的暗戀了。
只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意難以控制,更何況他們是青梅竹馬,她生活裡的每一寸都有他的身影。
雖然許辰表面上是挺嫌棄紀語落的,但熟悉他的周昊宇等人都知道,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對紀語落其實比對誰都好,有好吃好喝的一定會留給她,籃球隊不用訓練的日子也都會送她回家,就沒落下過,任何時候都處處保護她,
以謝皓然的話總括:「許辰就是見不得除他以外的人欺負阿落。」
正因為如此,她無法忽略他,更無法輕易的放棄喜歡他。
所以只好繼續站在他的身後,仰慕他的光芒。
直到現在。
社際籃球賽結束後的一個多星期,紀語落一夥人都在忙着準備月考。
月考一連兩天,終于在前天完成。
上課的鐘聲響起,高二一班的同學都紛紛回到座位。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進來,一臉嚴肅:「同學們,月考的成續出來了,一會兒請按座位順序出來取成績單。」
聽到要發成績單,同學就不安分了,吵鬧聲不斷。
「好了,先安靜。」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
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論考得好不好,都辛苦大家在這些天的努力了。」班主任和藹的笑了笑,繼續道,「還有,這學期的課後補課會在下週開始,補課的分組名單會在下週一張貼在走廊的報告板上,希望下次的月考能看到大家的進步。」
橋南高中從高二開始,在每個學期都設有不同科目的課後補課,採取溷班制,按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績分組,同學會被分到其相對不擅長的科目組別,進行一個學期的針對性補課。
紀語落跟許辰的成績向來不賴,都保持在年級前十。
橋南高中是北望市的第一高中,所以以這個成績來說,在市內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明明是一起複習的,出來的成績怎麽就差得這麽遠。」這次考了年級二
十六的林晴盯着四張成續單,哀怨道。
紀語落把成續單推開,笑着安慰:「別看了,放學請你們喝奶茶,想喝甚麽?」
「我就不去了,放學有約。」許辰挑眉,得意的說。
謝皓然手捂心,故作悲傷的道:「心酸啊,還沒把到就抛下兄弟了。」
許辰白了一眼,沒理會他,看向紀語落:「你放學喝完奶茶早點回家。」
紀語落的心沉了沉,避開他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嗯了聲。
今晚,紀向陽和宋芳要應酬,家裡只有紀語落跟比她大一歲的哥哥紀謙然。
吃完晚飯後,紀語落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複習功課。
沒過多久,被放到一旁的手機響起。
紀語落瞥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 許辰,便放下筆,接起來:「喂,幹嘛?」
耳邊傳來許辰激動興奮的聲音:「我有一個好消息要跟你分享!你快出來,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等你。」
紀語落懶得下樓,皺眉:「有甚麽事不能在電話裡說?」
「不能!一定要當面說!」許辰堅持,聲線帶了些許讨好:「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知道。」
見平時吊兒郎當的許辰說得那麽嚴肅,紀語落也不好繼續推脫:「那好吧,我換件衣服就過去。」
紀語落挂了電話後,随意換了身運動服,拿上手機跟鑰匙,正準備穿鞋出門。
剛好出來客廳喝水的紀謙然察覺到她的動作,便問:「大晚上的去哪兒?回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紀語落邊穿鞋邊說:「不用了,就小區外的那家咖啡店。」頓一頓,還是怕哥哥擔心,補了句,「跟許辰。」
聽到是跟許辰,紀謙然也沒多問:「那你小心,早點回來。」
紀語落回了句好,便出門了。
紀語落跟許辰的家離得不遠,兩個小區之間也就是隔着一條馬路的距離。
因為是住宅區域,旁邊的商舖并不多,只有一間超市和咖啡店。
咖啡店格局不大,裝潢以白色為主調,低調簡約,精緻又不失美感。
此時已經快九點半,店裡的客人不多,氣氛寧靜舒适。
紀語落一進咖啡店,便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許辰,她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
紀語落喝了口許辰幫她點好的草莓拿鐵,直奔主題,問:「說吧。」
許辰裝作平靜道:「你有嫂子了。」
紀語落疑惑:「紀謙然有女朋友了?你怎麽比我還早知道。」
「誰說是謙哥,我說的是我。」許辰難掩興奮,低頭傻笑,「嘿嘿,我跟莫安柔在一起了。」
紀語落一愣,不易察覺的悲傷在眼底閃過,一時不知道該給予甚麽回應,只好低下頭喝飲料。
似是有甚麽鋒利的東西一下刺進心髒,紀語落覺得心痛得難以呼吸,鼻頭酸酸的,喉間發澀。
見紀語落一直沒吭聲,許辰擡眼:「怎麽,不替你哥開心嗎?」
紀語落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心情,擡頭,裝作跟平時一樣,語氣嫌棄:「滾
,誰要當你妹。」
話音未落,許辰的手機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後,許辰指着手機跟紀語落示意:「我去接一下。」
紀語落沒心情去注意許辰說了些甚麽,她只看見許辰眉花眼笑的接起電話,語氣百般讨好,輕聲細語。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許辰。
幾分鐘後,許辰挂了電話,眼裡是斂不住的笑意,對紀語落說:「莫安柔剛下補習班,約我去吃宵夜。」
「......」
許辰:「謙哥會來接你嗎?不會的話,我先送你回去。」
繼續跟他待下去的話,紀語落怕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一口拒絕:「那麽近就不用了。你先去吧,我喝完這杯飲料就回去。」
「好,那你到家記得給我發訊息。」咖啡店離紀語落家的确不遠,許辰也就沒再堅持要送她回家,交代一聲便離開了。
紀語落盯着窗外漸遠的身影,眼眶發紅,輕聲低喃。
「誰要當你的妹妹...」
…
離開咖啡店後,紀語落沒往家的方向走,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再回家。
此時夜已深,月色格外皎潔,秋風微颳,氣溫清涼了幾分。燈火稀疏,街上的行人不多。
紀語落漫無目的地走到了一個公園的長椅坐下,失神的望着遠方,腦海浮現出許辰在咖啡店裡眉開眼笑說的話:我跟莫雨柔在一起了。
許辰跟莫雨柔在一起了。
紀語落眼晴發澀,模煳了視線,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掙紮着湧出了眼眶。
她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
是時候放棄了。
只是,她不甘心。
明明他們同齡,憑甚麽他比自己大那該死的幾個月,她就要當他的妹妹了?
就因為是青梅竹馬,她就這樣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他們之間所有的緣份在這一瞬都顯得如此可笑。
她從未曾見過許辰今晚那般的神情,似是得到了甚麽稀世珍寶,笑逐顏開。
終究是她不夠好吧。
是她不夠莫安柔耀眼,所以沒能擁有被他愛的權利。
想到這,她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灰色的運動褲?間濕了一大片。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陰影落在了她眼前,擋住了所有的光線,随後她感覺到有甚麽東西蓋在了她的頭上。
她眼裡含淚,擡頭,對上了一抹溫柔的目光。
少年好看的眉頭微皺,低彎着腰,右手還維持着幫她戴帽子的姿勢。
路燈透出的微弱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與生俱來冷淡疏離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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