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獨有

第21章 獨有

一下課,江吟書中片段正念到一半。

鈴聲一響,他立即停下聲音,收拾東西就打算下課。

“啊?江老師,您敢不敢多花一分鐘,把這一段念完。”

“就是,每次下課跑得比我還快!”

江吟聽着他們抱怨的聲音,人走到門邊都停了下來。

他情真意切地說:“像我這樣不拖堂的老師,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你們應該珍惜。”

“噗——”

“你這分明是怕自己多幹一分錢的工作。”

江吟懶得和他們說,拿着書悠哉悠哉地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把書放在桌上,轉頭看見一道身影不徐不緩向他走來。

“學長。”

沈雪言走到他面前,應該是剛上完課,還穿着白色大褂。

他今天有點不一樣,戴了一副金絲薄邊眼鏡,眼神像含着溫水,整個人氣質變得溫潤。

江吟看着他,神情怔愣。

總感覺七天不見,沈雪言有哪裏不同了。

沈雪言仿佛知道他心裏的疑惑,笑了笑說:“我染了頭發,比以前顏色更深,也換掉了隐形眼鏡,認不出來了嗎?”

江吟呆呆地搖頭,沈雪言的頭發原本是天生的淺黃色,現在更偏向冷棕色,他皮膚比較白,染這種顏色很貼合膚色,也會将人顯得柔和一些,一副眼鏡将他眉宇間的疏離遮住,顯得更加彬彬有禮。

“為什麽?”

江吟想問他,為什麽要突然做出改變。

沈雪言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無辜的笑:“這樣就和別人不同了,學長就不會認不出我。”

江吟眉頭一皺,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什麽意思?”

“我們去咖啡廳裏坐坐吧。”沈雪言道。

現在是上課時間,咖啡廳裏人不算多。

沈雪言點了兩杯咖啡,和江吟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落座後,他雙目含笑,靜靜看着江吟:“學長之前說想和我見一面,是想跟我說什麽?”

江吟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什麽說我當初一走了之?”

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沈雪言揭開其中一杯,加奶加糖,然後推到江吟面前。

随後他神色平淡,去調另一杯,簡單的動作卻因為是他而顯得賞心悅目。

“難道不是嗎?”沈雪言低着頭,沒有看江吟。

江吟卻将眉頭皺得更深。

“畢業晚會那一天,我找了你一個晚上。”沈雪言波瀾不驚地抛出這句話。

聽在江吟耳朵裏,就像一個巨大的驚雷炸響,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音。

“不可能……我明明……”

沈雪言放下精致的勺子,單手撐着下颚,擡眸直接地看向江吟,一字一頓道:“然後,你就人間蒸發了。”

江吟臉色灰白,難以置信地搖頭:“絕對不可能,我明明在等你……”

“等我?”沈雪言眼神帶着幾分像刺一樣的譏諷,“你根本沒有告訴過我,也算是在等我嗎?”

他的話徹底讓江吟懵了。

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江吟目光呆滞,有點不敢問出心裏的話。

沈雪言對他臉上的蒼白視而不見,繼續用一字一句,把他七年來的傷口撕得血肉模糊:“過了幾年,我遇到你的朋友才知道,原來在畢業那一天,你跟我告白了。”

“但是,”他左手伸向江吟,蓋住他放在桌上,微微顫抖的拳頭,以為能起什麽安撫作用:“我什麽都不知道。”

江吟腦海裏瞬間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自己在等什麽?

“學長,那天晚上,你認錯人了。”

沈雪言包住他的拳頭,用手指輕輕掰開他陷在掌心的指尖,一根一根,又緊緊相扣。

是……這樣嗎?

是自己認錯人了?

當初,那封情書根本沒有交到沈雪言手裏?

——這算什麽?

他掙紮、痛苦的這七年,算什麽?

這麽多年發生的事,是一句“認錯人了”就能輕描淡寫揭過的嗎?

江吟眼神中充滿迷茫,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他?

“如果是真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的聲音變得細微和哽咽。

江吟無法去評定這是誰的錯。

好像,就這麽幾句話,把他一直以來的尊嚴都給粉碎了。

——他依舊是個瞎子。

“學長連我都認不出來,我又何必提起呢?”

江吟心猛地向下一墜,尖銳的疼痛從心髒處傳來。

如果這封信沒有送到沈雪言手裏,那麽,他看到的人是誰?

“沒關系,都過去了。”沈雪言輕聲安撫着。

江吟深吸一口氣:“我看錯的那個人是誰?”

沈雪言搖了搖頭道:“他不重要。”

他用拇指磨挲着江吟的下巴,蹭了蹭他唇角的位置:“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七年前沒有回複你,對不起。現在可以嗎?江吟,我喜歡你。”

在江吟迷茫的眼神下,他漸漸站起來,越過桌子,身體一點一點向江吟靠近。

“不要再拒絕我了。”

呼吸在靠近,江吟目光呆呆的,直到距離近在咫尺,他才反應過來。

內心的慌亂讓他下意識低下了頭,沈雪言的唇輕輕擦過了他的鼻尖。

沈雪言臉色一僵:“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拒絕他?

“對不起。”

江吟想分散心中的慌亂,顫抖地端起咖啡杯,剛要送到嘴邊,一只手忽然從身後伸了過來。

那只手,按住杯子,往下一壓。

“不是不喝咖啡嗎。”

淡淡的音色,是林東宴的獨有的。

話音剛落,一杯百合花茶放到了他面前:

“安神助眠,替我嘗嘗。”

“林東宴,你來做什麽?”沈雪言語氣頓時變冷。

江吟僵硬地看過去,林東宴穿着白襯衫,神情雖然一如既往的平淡,眼神卻落着些許沉積的柔和。

他伸出手,碰到了江吟的臉。

然後,用手指輕輕擦過他的鼻尖。

仿佛,要把別人留下的印記,完全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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