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錄完節目回房間, 程昭昭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方才在系統界面看見的東西不斷在他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她的雙眸微微眯起。

系統能夠讓她看見一切真相,卻沒有讓她搜集證據的功能。

所以, 搜集證據這件事, 還要靠她自己去做。

天色已近完全暗了下來,晚上吹起涼風。

別墅旁邊就是一道河,因此很冷, 這個點沒多少人願意出門, 何況是經歷了一天勞累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程昭昭沒有過多猶豫, 把買來的防護服裹在身上,在手腕上纏上單反相機,拎起工具箱, 奔出別墅大門。

她打着電筒, 回憶着白天在系統那裏看見的場景,找到了別墅背後的某一處泥地, 那裏很明顯有個拱起來的小土包。

她一躬身, 聞到一股怪異的氣味。

溫惠之挖的坑不深, 甚至只要仔細查看, 都能在泥土表面見到一些已經凝固的血跡。

程昭昭在工具箱裏翻出白色手套, 戴上,又把口罩拉了起來, 對着那個小土包拜了拜。

她隔着口罩, 把電筒含在嘴裏, 照着那處土包, 拿出小鐵鏟, 輕輕地挖了起來。

因為埋得很淺,土裏的東西很輕松就被程昭昭挖了出來。

一只面目全非, 四肢殘破的小奶貓。

一只耳朵被人剪下來的小倉鼠。

程昭昭在系統的界面裏見過一次,雖然沒有第一次那樣沖擊,但還是條件反射般溢出淚水。

她努力保持鎮靜,用單反拍下了一切。

做完這一切,她挖了個深一點的坑,将兩只動物埋了回去,往地上身上都噴了消毒液。

處理好一切後,她才回到房間。

忍不住幹嘔起來。

這種生理反應來得十分劇烈,程昭昭全身卻止不住顫抖,失手打碎了玻璃杯。

沒過一會兒,門就被敲響。

門外傳來林原的聲音:“昭昭,玻璃杯碎了?要我進來收拾嗎?”

程昭昭給他開了門。

林原看着她微紅的眼眶,和有些蒼白的臉色,眉頭緊緊皺起:

“你去哪了?”

她身上有股消毒液的味道,雖然很淡,但他五感靈敏,依然感覺到了。

程昭昭深吸一口氣:“給我倒杯水吧。”

林原沒有繼續追問,給她倒了杯溫水,然後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了。

程昭昭坐在床邊,他就蹲下,也不說話,就看着她喝水。

程昭昭喝得很慢,因為林原的到來,她的腦子冷靜了一些。

現在她只能找到動物被虐待之後的照片,可并不能證明,這些動物就是溫惠之殺死的。

到時候就算她把這些照片曝光,溫惠之照樣可以咬死不認。

除非,有辦法當場抓獲她……

程昭昭慢慢想着,水也被她喝完了。她喝完了水,林原這才問道:“還要嗎?”

她擡眸,觸及到他琥珀色的瞳孔。

她這才發現林原的瞳色很淺,然而眼神卻深邃得像夜。

別墅有三層樓,程昭昭他們住三樓,而溫惠之住在二樓,她在虐貓的時候,必定會弄出動靜,盡管那動靜肯定很小。

程昭昭看着林原,想,好像突破口就在眼前。

翌日,網上突然有人爆料,某熱播綜藝的嘉賓住宿處,發現了被虐待致死的小奶貓和小倉鼠。

圖片被打了碼,不恐怖,但依然能依稀分辨得出兩只動物的慘狀。

這個爆料一經放出,立刻震驚全網。

【綜藝節目?所以這是哪個缺德藝人幹的?】

【這不只是簡單的“缺德”能概括的,這簡直就是毫無人性了!】

【我的天,還能看得出那只貓貓體型很小,怎麽下得去手的啊。】

【而且還是被砍成幾塊了,我真的……心痛。】

【虐待動物就是心理變态,潛在鯊人犯!必須徹查!】

【熱播綜藝?各路綜藝在嗎?出來解釋一下?】

……

網上的輿論慢慢被做了起來,因為性質太惡劣,各路熱播綜藝第一時間出來安撫觀衆,稱一定會好好調查。

早上,《旅行小隊》嘉賓例行吃早餐,沈臨沉不經意提到:“網上虐待動物的事情你們看到了嗎?”

大家紛紛附和。

“簡直太慘絕人寰了,怎麽會有這種人啊!”沈臨沉義憤填膺,“希望盡快查出真兇。”

彈幕也跟着他罵。

【小沈說得對,希望各大綜藝好好徹查!】

【虐貓虐鼠真的該死。】

【你們想過嗎?《旅行小隊》的嘉賓,也都在嫌疑人員範圍之內。】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程昭昭開口了。

“說起來,惠之姐……”她緩緩吃了一口早餐腸,“前天晚上我沒睡着,去陽臺吹風,看見有人從大門口給你遞了個盒子進來,好像裏面的東西還在動吧……”

溫惠之愣了一下,在場的氣氛也因為她這話一下凝固了。

程昭昭面帶微笑地看着她,問:“是貓和倉鼠嗎?”

【????】

【????】

【程昭昭這是懷疑溫惠之的意思?】

【如果程昭昭說的是真的,那溫惠之嫌疑大了去了啊!】

【夠了吧!程昭昭這麽說有證據嗎?溫惠之怎麽可能想不通會去虐貓虐鼠,真是張口就來!】

……

溫惠之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聞言雖然心裏慌亂,但面上絲毫不顯:“你看錯了吧昭昭,前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啊,一覺到天明,壓根就沒拿過什麽盒子。”

溫惠之頓了頓,反問道:“反倒是你,就算你認錯人,怎麽一上來就認定那盒子裏是貓和倉鼠?是在欲蓋彌彰嗎?”

【這兩個人是在互相懷疑啊!】

【溫惠之說得沒錯,程昭昭說什麽就是什麽嗎?只有真兇才會急着把嫌疑往別人身上抹吧!】

【這波我站溫惠之,誰讓程昭昭先懷疑別人,無憑無據的。】

【無憑無據?程昭昭是親眼見到了才敢說這話的!】

……

一頓飯,在衆人尴尬的氣氛中結束了,回到房間,溫惠之再也維持不住鏡頭前那般從容,冷汗流了滿背。

程昭昭……怎麽可能會看見呢?!

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那頭傳來溫惠之經紀人的聲音:“我都讓你別在節目組這麽搞了!現在好了,出事了吧!”

“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被錘了,會對你造成多大的影響?昨年有個虐貓的,一複出底下就是抵制的人群,直接搞得退圈了!”

溫惠之驚恐了幾秒,又很快鎮定下來:“你慌什麽,只要我打死不認,誰知道是我幹的?有證據嗎?我埋的角落可是監控死角。”

經紀人一想,她說的确實有道理,現在亂了陣腳,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咬死不認,誰拿他們有辦法?

于是她囑咐了幾句,挂斷了電話。

溫惠之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

她視線一瞥,瞥到了桌上放着的紅色大剪刀。

她一手拿起剪刀,走到了廁所裏,馬桶邊上,放着倉鼠籠子,裏面裝着一只可愛的黑白色的花枝鼠。

花枝鼠有些餓,眼神很是懵懂,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有些不安。

兩只耳朵圓得可愛。

溫惠之冷笑了一聲,提起籠子,走到房間內。

嘴裏喊着:“乖寶貝。”

那晚,經紀人實際上給她送來了兩只倉鼠。

她只是覺得一次性虐完太沒意思了,于是留下一只當作“儲備糧”。

她作為公衆人物,當然會有壓力過大的時候,尤其是那些互聯網上罵她的人,更是讓她心力交瘁。

剛開始,溫惠之并不知道如何緩解,抽煙喝酒都不夠味,直到有次,一位粉絲送了她一只小倉鼠。

那段時間她被人黑得很慘,看見那只小倉鼠,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她用剪刀剪斷了小倉鼠的耳朵和尾巴,把它關在籠子裏,看着它因為疼痛不斷掙紮,發出凄慘的叫聲,最後因為失血過多,體力不支而死去。

一切過程讓她感覺無比暢快,那只倉鼠死後,她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溫惠之哼着歌,把倉鼠從籠子裏拿了出來,細細把玩。

真可愛啊。

她的眼神一凜,右手拿着大剪刀,對準了倉鼠的一只耳朵。

“咔噠”一聲。

溫惠之還沒來得及下手,門鎖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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