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您也很美麗,希爾達夫人。”寄秋移開了眼睛,看向窗外,外面是一大片草場,跳窗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麽,海德先生,你碰到美麗的事物,是保護,還是摧毀呢?”
希爾達夫人轉了一圈坐在沙發上,撥弄着染了猩紅色指甲油的指甲。
寄秋收回實現,看向沙發上的希爾達夫人,“那得要看看她是不是有毒的,夫人。并不是任何一件漂亮的東西都是無害的。”
“即使她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希爾達夫人淺棕色的眼睛帶着笑意,她點了點自己的唇瓣,“要知道,美麗的事物通常都很脆弱,就像櫥窗裏的水晶一樣易碎。”
“但她如何保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而不會波及無辜。”
寄秋腳尖蹭了一下腳底下編織的地毯,自在的巡視着客廳。
“海德先生,英格蘭的律法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裏。”希爾達夫人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而那少部分人中不包括女人。”
“這一點我并不否認。”寄秋走到一個古董桌前,上面堆了三本書,她拿起第一本書,是一本《社會起源》, 翻到目錄那裏,大致講述了母系社會到父系社會的演變。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海德先生?”希爾達夫人放下手中的紅茶,看到寄秋點頭後才繼續說道,“假設你是一個人女人,丈夫是個及其不負責任的浪子,他隐瞞了婚前有一個兒子,婚後讓情人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直到有一天,丈夫的情人妄想着自己的兒子繼承財産,同人密謀害死了自己年僅五個月大的孩子,那麽你會如何做?”
‘前半段簡直就是翻版的愛德華?海德。’
‘幸好他只是一個空有爵位和莊園的貴族。’
寄秋想到自己原身的情況,埃爾維斯能活到她的到來,安潔莉卡功不可沒,她放下手裏的《社會起源》,拿起下一本,“如果我是那個女人的話,得知自己的丈夫所作所為,我會先不動聲色,明面上繼續表現得像一個賢妻良母,私下地我會找個信任的人合夥帶他陷入賭博,過一陣子,他手裏的金錢所剩無幾,那麽就無法繼續供養自己的情人了。”
“僅此而已嗎?”希爾達夫人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寄秋看了看手中的書,竟然還是自己同窗寫的那本《貝拉和她的七個情人》,匆匆翻了幾頁就放到《社會起源上面》,然後繼續開始談論自己的計劃,“當然不是,這時候我會去白教堂找一個美豔的風塵女郎,她會帶一點小東西給我的。
……呃,丈夫?最後我只需要看着他一點一點腐爛在床上就好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拿着他留下的遺産養一個俊美貼心的情人。”
說完後,她擡起頭,看着屋子裏的希爾達夫人,還要不知啥時候端着托盤站在門口的南希,表情都是那麽無法描述。
寄秋只好無奈地聳聳肩,拿起三本書最底下那本,“我是開玩笑的,意思是往後的餘生按照自己舒心的日子生活。”
希爾達夫人好久之後才找回自己失去的聲音,她看着寄秋手裏拿的那本書,轉移了話題,“海德先生也喜歡偵探小說嗎?”
寄秋大腦一頓,這話題轉移的太奇怪了吧,“偵探小說?”
“就是您手裏拿的那本,我很喜歡裏面的主角。”希爾達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寄秋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眼這本小說的名字,《西格莉德?加裏》,一臉冷漠的把它放回原處,“我不是很喜歡偵探小說。”
“海德先生,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您需要在這裏享用晚餐嗎?”南希放下手中的托盤問道。
雖然是詢問是否留下來用餐,但實際上這更像是逐客令,如果心裏真的有想留客的意思,就會自動準備好屬于客人的晚餐。
‘我可以走了嗎?’
寄秋心裏有些詫異,她沒想過這麽容易就放過她,飛快地回應道,“那請容許我告辭了,想必達西莊園的好友們在等我一起用餐。”
“南希,你去送一下海德先生。”希爾達夫人垂下眼睛撚起盤中的一塊曲奇放入口中。
“是。”南希乖巧的應下了。
寄秋像到達時一樣跟在南希身後,只是這時候城堡裏多了很多活動的傭人,路過那些人的時候齊齊提起裙子彎了一下膝蓋。她這才注意到所有的傭人都是女性,沒有一個例外。
‘感覺就像進了盤絲洞。’
“就送到此處吧,南希小姐。”寄秋擡手止住貌美的女仆繼續往前送的意思,她把擡了擡帽子,“幫我謝謝希爾達夫人,讓我擁有了一個美味的下午茶時光。”
“我會轉告給夫人聽的。”南希彎了彎眼睛。
等看到寄秋的身影消失在小樹林間,南希才轉回身走到會客廳,把剛剛寄秋的話一模一樣的轉給希爾達夫人聽。
“我都忘了我是請他來喝下午茶的了。”希爾達夫人說道,“海德先生沒喝一杯茶,沒吃一塊點心呢。”
“夫人,您還好嗎?”她擔憂的看着自己明豔的女主人。
希爾達夫人此時站在寄秋剛剛呆着的古董桌前,手裏拿着一本書,正是剛剛寄秋所拿的那本《西格莉德?加裏》,“我還好,他沒有發現,真是感謝上帝的保佑。”
她翻開了那本書,書芯裏面被掏了一個洞,裏面放着一把女士防身手木倉。
“那您也不能傷害自己啊。”南希拉過希爾達夫人的手,看着手心上被掐出來的幾個月牙形狀的印記,“您為什麽放過了海德先生?”
“放過?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殺了他。”希爾達夫人勾起唇角笑了笑,她放下手中的書,掀起裙擺,只見她大腿用棕色牛皮帶綁着一把燧發木倉,“我只是為了自保,從不想傷害無辜的人。”
“夫人。”南希緊緊攥住她的手。
“而且我殺了埃爾維斯?海德,世界上就要多出一個傷心的女孩。”希爾達夫人掩住紅唇輕笑了一聲。
南希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她結結巴巴地反駁,“才不會呢!”
寄秋走到樹林,一個黑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先生,您還好嗎?”巴頓臉色很放松,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
“我沒事,你辛苦了。”寄秋擡頭看了一下巴頓的頭發,“你的頭發怎麽會這麽亂?”
“有只喜鵲在我腦袋上做了一天的窩了。”巴頓皺着眉頭說道,他彈了彈肩膀的鳥屎。
“噗——”寄秋憋不住笑了出來,“巴頓,你真的太有趣啦,想必喜鵲回來發現它的窩不見了,會很難過吧。”
“您再晚一點,它就可以生蛋了。”巴頓從嘴裏擠出來一句,他盡職盡責的問着正事,“下午茶時間,希爾達夫人同您聊了些什麽?”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一直在破壞她的計劃,應該已經盯着我很長時間了。”
寄秋收回玩世不恭的表情,冷靜地思考着,“別的也沒聊什麽,就是把親身經歷說出來了而已,并且問了我,同樣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會怎麽做。”
“這還叫沒聊什麽?!”巴頓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板雲淡風輕的樣子。
“實際上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她第一任丈夫的死亡不是意外,只不過知道的沒那麽詳盡罷了。”
寄秋擺擺手,“希爾達夫人真的是遇人不淑,她原本以為第二任丈夫是她的救贖,實際上跟第一任丈夫是一路貨色。”
“那您是怎麽回答的?”巴頓輕聲問道,“就是說您會怎麽做那個問題。”
“我說我會想盡辦法讓他感染那不勒斯病,然後在床上腐爛。”寄秋回答道。
“您真的是如此英明!”巴頓愛誇誇誇的習慣簡直不像是個英格蘭人,倒像是甜言蜜語的法蘭西人。
“不然那麽簡單的把他推下樓梯,如果摔不死還會面臨謀殺的指控,不知道該說她們的運氣不錯,還是那個人渣的運氣太差,從二樓滾下去撞到腦袋當場死亡。”寄秋往達西莊園走去。
“我覺得她們已經算計好了一切,包括撞倒的瓷器,位置應該特意調整過。
因為根據我調查情報顯示,那個一人高的花瓶是希爾達夫人第一任丈夫死亡前一周剛從東方運過來的。”巴頓說道。
寄秋驚訝地望了他一眼,“你在調查卡納文子爵夫人的時候也查了這件事?這是一個很好的習慣。”
“我以為您會說我浪費時間。”巴頓羞澀地說道。
“怎麽會,自己的手下在調查完老板想要的情報之後,花自己工作之餘時間調查案件有關的事情,想必沒有老板不喜歡這樣積極的手下。”
寄秋伸直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見過最能幹的手下。”
‘當然我三輩子只有過你這麽一個手下。’
‘伊莎貝爾那個非人類不算。’
巴頓聽到之後肉眼可見的開心,“真的嗎?!我會更努力的工作!”
“呃,适當的休息也是可以的。”寄秋撓了撓額角,“我已經讓雷諾茲太太給你準備了一間房間,回到莊園你可以去休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