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當時年少,當時少年
回國的時候,蘇平來接機。
一看見許嘉言,他便快步迎上來:“恭喜恭喜,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先結婚,這麽大的事你也不告訴……”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脖子上騎着林源的童桦,原本要說的話全都不知道被震到哪裏去了。
童桦:“學長好。”
他晃晃林源的手:“叫叔叔。”
林源乖巧地喊他叔叔。
蘇平:……
許嘉言說:“你不但想不到我比你先結婚,還想不到我比你先抱兒子。“
蘇平:“……想不到想不到。”
但是我更想不到你們兩個怎麽生兒子!
許嘉言背對着童桦他們,對蘇平做了個口型,領養。
蘇平了然。
幾人一起吃了頓飯,然後蘇平開車,送他們回家。連問都沒有問,直接将車開到了晏庭,許嘉言刷了卡,車開進院子裏。
這是個高檔小區,,顯然比童桦之前住的華佳的新區還要好一些,綠化面積非常大,公共設施齊全,路邊還有個小的兒童樂園,林源趴在車窗上,渴望地看着沙坑。
“改天帶你玩沙子。”童桦說。
車停在樓下,蘇平還有事,也沒和許嘉言客套,只是讓他早點回來上班,然後便走了,許嘉言帶着他們上樓,進門。
他家是個躍層,使用面積有兩百多平米,但是樓上基本沒有用過,樓下的生活痕跡也很少,雖然是精裝修,但是冷冰冰的像是個樣板房。客廳的家具是成套的,色調以黑白為主,牆壁上挂着裝飾畫,側面還有個吧臺,酒架上陳列了不少好酒。房間裏非常幹淨,茶幾上只有用于裝點的果盤,沙發的靠墊也擺得整整齊齊,
童桦:“……新買的房子?”
許嘉言俯身拿出拖鞋來放在童桦面前:“住了一年多。”
童桦發自肺腑地感嘆:“真看不出來,我都不好意思動了。”
許嘉言自己也換了鞋,沒有小孩子穿的,就讓林源直接進來了:“自己家,随便一點。”
房子裝好後他确實沒怎麽用過,在家待的時間不多,也就卧室和衛生間還有些用處,連吧臺和健身房也很少用,一個人喝酒或者一個人在空曠的房間裏汗流浃背,許嘉言都不喜歡。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童桦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小朋友,他們可以一起做飯然後一起吃,一起看電影,一起健身,一起洗完澡之後相擁睡去,還可以裝修一個兒童房,給林源放小床和玩具。
真好。
許嘉言心情愉悅,在廚房裏轉了一圈,發現冰箱裏什麽都沒有,于是對童桦說:“你們先玩,我下去買點菜。”
童桦指指林源:“拖鞋看下有沒有。”
許嘉言點點頭,出去了,站在門口的時候童桦又問:“房間裏有不能碰的東西嗎?”
許嘉言答道:“沒有,都是你的。”
童桦簡直心花怒放,被哄得暈頭轉向,哼着小曲兒去參觀“他的”房子了。
房間不多,但是面積都挺大,也因此愈發顯得空曠,不像是住了挺久的房子。大部分房間童桦推開門看一眼就關上了,林源跟在他後面,好奇地往裏看:“爸爸,這個房間和我們家一樣大。”
他指的是健身房。
童桦糾正他:“寶貝,以後這就是我們家了。”
這種被包養了一夜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小三被扶正帶着兒子入住新家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童桦痛心疾首又喜氣洋洋。
那我選老公的眼力就是好,我有什麽辦法。
他沿着走廊看了一圈,最後推開的是許嘉言住的主卧大門。
這裏顯然比其他房間有人氣得多了,沙發上搭着件浴袍,抱枕疊在一起放在一邊的扶手處,毛毯堆在另一邊。床頭櫃上放了一本攤開的書和一個空玻璃杯,被子被掀開一個角,顯得有些淩亂——許嘉言不喜歡小時工幫他打掃卧室,這裏還保留着童桦那個晚上把他臨時喊起來的樣子。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卧室了。
童桦幸福地想。
他走過去想把被子整理一下,然後将杯子拿去洗一洗,手剛碰到杯壁,便僵在了半空。
那本攤開的,并不是什麽書,而是一本相冊。
相冊上的內容,他再熟悉不過。
童桦放下杯子,坐在床邊,将那本相冊拿了起來。林源原本在研究窗簾上的穗子,看見童桦坐下來,也跑過來看他手裏的東西:“爸爸,是你和叔叔啊。”
“……是啊。”
翻開的這一頁,左邊是他們在天臺上拍的一張,許嘉言站着,童桦坐着,一個穿着黑色的學士服,背倚欄杆,一個穿着白襯衫牛仔褲,一腿屈起,一腿垂下。正好有風,吹斜了許嘉言學士帽上的穗帶,也吹得童桦衣袂翻飛。
右邊則是他們最後在人工湖畔接吻的那一張,因為背光,面容看不清楚,只是兩個剪影,但是意外的很有意境。
他們都不喜歡拍照,也沒有留影紀念的習慣,許嘉言畢業時的影集就是為數不多的合影。在這個數字化的時代,相冊是個有點古老的東西,這一本被包裝的相當精美,有些老舊,但是看得出被悉心保存着。童桦可以想象,在很多個夜晚,許嘉言就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翻看這本相冊,藉此懷念當時年少與當時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