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了小質子後他逆襲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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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引把自己洗刷幹淨之後也沒客氣,直接就往郁文星的床榻上一滾。

他本以為郁文星不會回來了,誰知道正當迷迷糊糊的時候,身邊一沉,一個帶着些濕意的身體躺了上來,将他整個卷進了懷裏。

江引條件反射性地掙紮了一下,但是那人力氣極大,輕易就制住了他的所有關節,讓江引動彈不得。

“別動。”

這個有些冷硬的聲音相當熟悉,江引的身體不經意間松懈了幾分。

郁文星本以為懷裏的這只小動物還要再掙紮一下,誰知道,下一秒,他卻轉過身來,黑亮的眼睛在深夜中格外耀眼。

“你來了?”

江引的聲音非常清透,還帶着一點醉酒後的鼻音。

“等你好久啦。”

他在郁文星的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甚至還将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軟軟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頸間,泛起了酥麻的癢意。

“你……”

他這不設防的樣子讓郁文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目光又深沉了幾分。

江引夢到了原主和郁文星之前的事情。

這小昏君只是個被驕縱得有些過了頭的孩子,但其實本性并不壞。

甚至在看到那鄰國來的質子遭到下人欺侮,只能含着淚吃馊了的飯菜後,他還專門拿了些糕點,給他送了過去。

兩個孩子就這麽簡單地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誼。

王後眼看着他兒子和那卑賤的小質子關系越來越好,卻并沒有說什麽,只是送了江引一只能說會道的鹦哥兒。

鹦哥兒又機靈又漂亮,江引喜歡極了。

江引自然将這鹦哥兒拿去,跟自己新認識的好兄弟分享,得意洋洋的時候,鹦哥兒忽然開口,朝着郁文星的方向,開口說了三個讓江引尴尬至極的字。

“狗奴才。”

這是之前,那些下人們欺侮郁文星的時候經常說的,以至于郁文星一聽,就變了臉色。

江引連忙對郁文星道歉,他勉強露出了一個有些尴尬的笑容,對江引說沒關系。

次日,江引從學堂裏回來,卻看到一個酷似郁文星的身形,匆匆忙忙從屋子裏跑了出來。

江引連喊了幾聲都沒有叫住他。

江引一邊疑惑着,一邊推門進去,卻看到了一地的羽毛,那只色彩豔麗的鹦哥兒就躺在地板上,翅膀以一個極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無神的眼睛則注視着江引的方向。

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見過這種場面,當即就吓得大叫一聲,病了好幾天。

……

江引是被胃部傳來的疼痛喚醒的。

方才他洗澡的時候就覺得胃裏隐約有些不舒服,只是并沒有注意,等到了後半夜,那不舒服就變成了尖銳的刺痛,好像有人拿着刀剖開了他的肚子似的。

“唔……”

江引本來不想聲張,但是因為太痛,不小心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悶哼,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郁文星向來敏銳,此時自然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問了幾句你怎麽了,卻沒有得到江引的回答。

他已經意識不清了。

在江引疼得最厲害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覆上了他的腹部輕輕揉着,讓他覺得好受了不少。

他從小就沒有吃過什麽苦,如今舟車勞頓了一路,之後又空腹被灌了兩杯烈酒不說,心情更是又急又氣,幾乎沒有不病的道理了。

不知道疼了多久,江引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之後嘴裏進了些苦澀的湯藥。

喂藥的那個人明顯不怎麽熟練,第一口燙得要命,還被江引咽到了嗓子裏。

“咳,咳咳……”

江引難受得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胡亂揮手想把他打開,卻聽到了一聲瓷器破裂的清脆響聲,之後就聽到了郁文星“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安分一點。”郁文星的聲音中隐隐壓抑着怒氣。

病裏的江引哪裏還顧得上這個,他只知道自己難受,藥還很苦,這個人又兇得很,于是嗚咽着說了聲滾。

小貓發脾氣似的。

“王上,您換身衣服吧,您看現在……”

那碗被江引打翻了,滾燙的湯藥一滴不落全都灑在了郁文星的身上,順着他的衣擺向下滴落。

一旁的宮女看到他陰沉得能滴下水來的臉色,連忙向前道。

“再拿一碗湯藥來。”

郁文星最終還是沒有跟病中的人發脾氣,他從宮女的手中接過絹子,自己把身上的藥液擦淨。

宮女很快就把藥重新端了過來,他站起身,讓開床榻邊上的位置,示意宮女去把藥喂給江引。

宮女戰戰兢兢地上前。

在王上目光的注視下,這種做慣了的小事都讓她很有壓力。

宮女舀了淺淺的一小勺湯藥之後吹了又吹,确保藥不會再燙到這位小祖宗之後,才喂到他口中。

感覺到了這次的人很溫柔,江引沒有再作妖,一口口将那藥喝了進去。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原因,藥進了胃裏之後,尖銳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等周圍嘈雜的人聲減弱一些,江引翻了個身,再次沉沉睡去。

【檢測到有重要角色在附近,請宿主注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引被系統叫醒了。

他“唔”了一聲睜開眼睛,略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發現太陽已經有些西沉了。

此時他的胃疼已經緩解了不少,只是隐約還有些鈍痛。

他坐起身揉了揉額頭。

“嘩啦”一聲門被推開,江引跟門口的女孩子四目相對,面面相觑。

不是吧不是吧,郁文星的妃子找上門來了?他要被示威了?

看到女孩子一副怒氣沖沖的面孔,江引就知道來者不善,他提起了點氣勢問:“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女孩子濃眉大眼高鼻梁,頭發還微微帶着點卷曲,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

“你就是郁文星帶回來的那個小國君?”她的漢語似乎還有點不熟練,“就是你,把他害成那副樣子的?”

“什麽?”江引冷哼一聲道,“分明是他害得本王國破家亡,又将本王一路帶回你們元都,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害他?荒謬!”

江引本以為這是郁文星欠下的什麽桃花債,但聽這女子對郁文星卻并不是那麽尊重,不免有些疑惑。

若真是後妃,郁文星斷然不會讓她那麽放肆。

那女子一拍桌子:“你還沒有做什麽?當年就是你……”

當年的事情必然有什麽蹊跷。

正當江引豎着耳朵聽這女子講關鍵處的時候,郁文星推門進來,聲音裏還帶着點警告。

“好了,哥舒羽,進宮裏之前,你哥哥沒有跟你說過這裏的規矩嗎?”

“可是他當年都那麽對待你了!”哥舒羽憤憤不平,“我是真的拿你當兄弟,我們突厥人,絕對饒不了欺負兄弟的人!”

她一急起來,就有些語無倫次,咬着嘴唇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謝謝你和你哥哥當年救了寡人,”郁文星微笑了一下,對哥舒羽說,“之後的事情我還是和他私下解決吧,放心,寡人既然不會忘了你們的恩情,就也絕對不會忘了他當年加諸于寡人的一切的。”

眼看着哥舒羽還想說什麽,郁文星打斷了她。

“對了,宮裏的後花園有不少蝴蝶,還養了些小動物,都是你們西域沒有的,你想去看看嗎。”

不愧是小孩子脾氣,哥舒羽聽到蝴蝶,瞬間就高興了起來,跟郁文星喊來的宮人走了。

目送着她離開後,郁文星将目光轉向了江引。

“胃痛好了?”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只是一想到方才自己疼得最厲害的時候,是他幫自己揉了肚子,江引也就沒有那麽讨厭他了。

郁文星,口嫌體正直。

江引依然堅定着自己對郁文星的看法。

不過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江引偏過頭冷哼一聲,聲音悶悶的,還帶着點委屈:“若不是你,本王怎麽會胃痛成那樣?”

郁文星盯着他看了半晌:“惡人先告狀。”

聽他竟這麽說,江引忽然再也忍不住似的,朝郁文星脫口而出:“憑什麽你這麽說本王?本王哪裏有對不起你了?”

“郁文星,我們小時候的交情不論,好歹第一次見面,也是本王幫了你,”江引的聲音略微有點顫抖,似乎是真的被逼到了極致,“你憑什麽一重逢就如此折辱于本王?”

“這話,你倒是真的能說出口,”郁文星的目光一寸寸變涼,他上前幾步走近江引,“還是說,你仍然覺得,寡人只是你的一條狗,開心了拉過來逗兩下,你不高興了,就可以任由你打罵?”

下巴被捏住,換換擡起,江引被迫擡頭迎上了他的目光,只覺得背後發涼。

他只知道當年江引和郁文星關系很好,可郁文星殺了自己的那只鹦哥兒後就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連他病得快死了的時候,都沒有來看一眼。

江引病好之後本還想找郁文星質問鹦哥兒的事情,結果到處都沒有找到他人,是王後摸着他的頭告訴江引,郁文星已經離開這裏,被風風光光接回齊國去了。

但若僅僅如此,根本解釋不了郁文星這幾乎要到頂了的恨意值,當年的事情,肯定另有隐情。

“本王什麽時候把你當過狗?”江引攥緊了拳頭,似乎是終于忍耐不住連日來的折辱,鐵了心的要跟郁文星硬碰硬,“明明是你自己一聲不吭就徹底消失了,是你辜負了本王當年的一片好心!”

“編啊,”郁文星嗤笑一聲,湊近江引的耳邊,格外陰冷的聲音就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舌一樣,慢慢繞在了江引身上,“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你什麽都不知道?”

“什,什麽事情?”

江引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細微的顫抖。

“裝得可真像。”郁文星把江引一把推開,那力氣很大,江引重重地倒在了床榻上,摔得眼冒金星。

下一刻,郁文星湊近江引,深邃的眼睛注視着江引,似乎要将他的靈魂也看透:“可惜,你說的話,寡人一個字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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