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更】抄襲？
海鮮市場裏的味道十分刺鼻, 地上也是濕噠噠的一片。水族箱裏的魚卧在缸角一動不動，只要當網落下時才開始翻騰身子。
店家把裝着魚的袋子遞過來，阚枳接過後下意識就提遠了一些。
她雖然也吃這些, 但還是第一次直面活着的海鮮。那條肥魚在袋子裏翻着跟頭, 拎得阚枳心驚膽顫。
拿着這玩意兒還怎麽跑？
阚枳一邊在市場裏轉悠，一邊觀察着周圍環境。
突然，她注意到了後面不遠處跟着得PD小哥。
阚枳沖他招了招手：“來。”
PD小哥颠颠地跑過來, 小心問道：“怎麽了阚老師？”
“這魚太重了。”阚枳看着他，下巴點了點自己提着魚的那邊。
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阚枳就說過他們這幫人跟在身後卻沒什麽眼色。
PD小哥苦笑連連：“給我吧, 我提着。”
按理說他不該幫忙，但阚枳那雙鳳眸一旦不茍言笑地望着他, 他就不敢說出拒絕的話。
“謝謝。”
阚枳擺脫了手底下的累贅，幾人也溜溜達達走到了市場邊緣。
瞅準機會，阚枳一臉驚訝的指向衆人後方：“欸你們看, 那好像是代凝！”
于是攝影師、PD、助理都下意識回過頭看去, 誰也沒想到她在這兒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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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誰啊……”
攝影師率先回過頭，他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驚慌起來：“人呢！”
随行的人眺了一圈也沒看到熟悉的人影, PD小哥看着手裏的袋子，拍了下腦袋：“被騙了！”
等他們急急匆匆從市場門口出去後, 帶着一頂黑色漁夫帽的阚枳從一個魚攤後面站起來。
“謝謝您啊老伯。”她給窩藏她的同夥道了聲謝, 然後壓低帽檐，從另一個出口出去了。
阚枳在這附近轉了一圈, 看到了家茶樓, 于是立馬拐身進去, 上二樓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茶樓環境一般, 她随便點了壺碧螺春，打算待上二十分鐘再聯系節目組，這樣也顯得她确實見了朋友。
見手機不斷有電話打來，阚枳索性調了靜音，然後将屏幕倒扣在桌面。
茶樓很安靜，阚枳撐着下巴望向窗外，盯着來往的路人打了個哈欠。
為了把這些稿子合情合理的給出去，她容易嗎？
終于在這邊挨夠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阚枳拿起手機摁亮屏幕，結果瘋狂彈出的未接電話直接把手機刷到死機。
看來他們都急瘋了。
阚枳心虛地選擇先回陳耀祖的電話。
幾秒鐘內電話就被接通。
“我說姑奶奶，你這又是整什麽幺蛾子。”
陳耀祖一通抱怨後，就連忙聯系PD他們。因為阚枳也不知道這具體是哪，幾人便約了在集市口見。
十分鐘後，阚枳遠遠的就感受到了三人的怨氣。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小心翼翼問道：“聽說你們在找我？”
PD小哥都快哭出來了：“阚老師，你知不知道我們都要跑斷氣了。”
而且還被導演打電話罵了個狗血淋頭，語氣之兇狠，讓他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充分見識了什麽叫社會的險惡。
阚枳毫不心虛地胡說八道：“我剛看見我朋友，就過去和他說話，因為聊的太開心，所以沒注意到你們沒跟上來。”
衆人：……我信了你的鬼。
見他們都面無表情，阚枳眨了眨眼，指了指街邊的糖葫蘆攤：“想不想吃？我請客。”
……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下一秒，他們圍着攤子挑選起來，甚至還為誰可以擁有最後一個草莓糖葫蘆而争執不休。
結賬時，想起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眼神，阚枳抿唇笑了一下，讓老板多裝了一根。
摸摸空了不少的口袋，阚枳嘆了口氣。
上次金主給的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還得想辦法再創造些收入才行。
可有些人就是經不起念叨，一想到他就會出現。
看見手裏握着冰糖葫蘆的阚枳時，張千還以為他看錯了，不過在瞅到她身邊跟着的攝影師後，他才确定自己眼力沒問題。
在他看向阚枳的時候，對方也瞥見了他。
阚枳沖他招了招手，張千連忙拉着行李箱跑過去。
“又見面了。”她打了個招呼。
“阚姐。”張千有些緊張，臉頰漲的通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終，他猛地一彎腰：“謝謝你選我！”
張千在回來的路上補了一點今天的回放，知道是阚枳選他做的助理，心裏十分感激。
“這有什麽好謝的。”阚枳沒當回事兒，擺手道：“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原來這就是金主……看起來年齡好小。】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上次買阚姐畫的那個人嘛！】
【對對對就是他，怪不得說他是金主，确實是給了不少哈哈哈。】
【阚姐居然一直記得他，還把他從那麽多簡歷裏挑了出來給他工作。】
【這一千塊花的真值。】
【阚姐還蠻知恩圖報。】
【确實……有些綜藝裏明星拿起粉絲東西真的毫不手軟，對比之下我老婆真好。】【貼貼】
一群人浩浩湯湯的坐車前往碼頭，路上張千還有些緊張。
看他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阚枳挑了挑眉：“你慌什麽？”
張千擡起頭，指了指自己：“我？”
“對啊。”
張千不安的瞥了眼鏡頭，阚枳立馬明白：“接這份工作的時候，應該和你說了有時候會出現在鏡頭下面吧？”
“是的，我會努力适應的。”
張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阚枳選擇了他，他也不能怵，一定要對得起她的信任才行。
他的态度很端正，阚枳滿意點頭。
望着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張千在心裏告訴自己：
既然拿到了山海的offer，哪怕現在只是一個小助理，也是嶄新的開始。
加油啊張千。
回到民宿後，大家對于新成員的到來表示了歡迎。
不過民宿客房有限，葛關剛想着該怎麽安排張千時，他就主動說到：“葛老師，幫我開間房吧，我正常入住就好了。”
不愧是一出手就是四位數的金主粉絲，坦然接受了和他一天工資差不多的房價。
見狀，倪傑主動開口：“沒事，公司給你報銷。”
【最佳員工x最佳老板。】
【嗚嗚我看出來了，金主小哥根本不是來賺工資的，他就是來近距離追星的。】
【我一開始就想說，他腳上那雙鞋子是聯名款，現在市場價五位數，而且是有價無市。】
【救命，又一位繼承者。】
【嘶……家人們，我覺得他有點眼熟。卧槽，等我去搜一下。】
這時，倪傑接到了HR的電話。
“倪總，不好意思啊，是我們工作的疏忽，那個張千我們不能用。上午幫忙招人的是新員工，她不清楚那個張千的履歷。”
倪傑皺起眉，瞥了眼人群中腼腆的張千，背過身問：“他履歷怎麽了？”
盡管倪傑聲音很小，但張千還是注意到了不對勁。
這半年來，他已經對這種反應、甚至是“履歷”這兩字都産生了過度的反應。
電話那頭的HR大概講了一下：
“這個張千是華美服設系的高材生，大二的時候就辦過個展，還和很多品牌都有合作，可以說是天才型設計師。”
“然後呢。”倪傑知道不止如此。
“但是去年年中時，他辦的個展裏的作品，被爆出來抄襲了同校另一名學生的畢設。”
彈幕這時也活躍起來：
【我查到了，他是學服裝設計的，以前超火，什麽個展、聯名都有出過。但去年他被爆出來抄襲，現在在他們那個圈子幾乎算是身敗名裂了。】
【卧槽，大瓜！】
【你們看，倪傑好像也知道了。】
挂了電話後，倪傑轉回身，眉毛皺起，像是在思考什麽。
阚枳察覺到不對勁：“怎麽了？”
倪傑沒說什麽，只是把手機裏剛收到的資料遞給阚枳閱覽。
阚枳一目十行，很快就了解了事情大概的經過。
她和倪傑一樣，也皺起眉頭。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沒有開口說話。
當阚枳還沒來得及開口時，一直沉默着的張千突然紅着眼道：
“我沒有。”
他一字一頓：“我沒有抄襲。”
他每一個作品都是他日日夜夜辛辛苦苦創作出來的，即便是有和同學合作的創意，也會清楚的标明白。
讓他堕入地獄的那批設計是他和朋友一起合作完成的，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會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學長的畢設重合大半。
因為這個事情，他所有的合作被取消，明明以前還是炙手可熱的新貴，到了大四想找一個工作室實習都沒人要。
對于那些稍微有點名氣的工作室或者品牌，抄襲就是原罪，是不可辯解、不看其他的重大錯誤。
倪傑沉默着，像在思考什麽。
見沒人說話，張千垂着頭良久，雖然十分不甘，但最終還是輕輕冒出一句：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離開。”
他握住自己才松開沒多久的行李箱把手，轉身離開。
——“等等。”
看張千沒反應，阚枳快走兩步把他拉住：“我說等等。”
阚枳盯着他：“張千，擡起頭看着我。”
半晌，他才稍微揚了點下巴。
衆人方才發現，他的眼鏡片上全是被熱淚熏出的霧氣。
阚枳沒管這些，直截了當地問：“你家很有錢，對吧？”
張千怔住。
“對吧？”阚枳再次确認。
……張千輕輕點了點頭。
“有多有錢？”
張千不懂阚枳的意思，猶豫道：“就，還可以……”
他現在整個人都傻了，完全不明白阚枳的意思。
【……我不理解，難道就因為這個張千家裏有錢，她就可以忽略他道德敗壞？】
【阚姐肯定不是這個意思，能不能看完再做評價。】
“其實對你來說，能不能進一家好的工作室或者品牌，根本無所謂。”
阚枳看着張千滿是霧氣的鏡片，篤定道：“你家裏完全可以給你投資開一家工作室，你自己當老板，誰也不敢說你抄襲。
如果你真的抄襲，你甚至可以以此為生。只要資本充足，營銷到位，你可以賺到比現在苦哈哈做助理要多幾十倍甚至百倍的錢。”
阚枳頓了一會兒，認真發問：“你為什麽不這麽做，你為什麽還在找工作？”
張千輕輕說：“……因為我想變得更好，想成為優秀的原創設計師。”
聞言，一旁的倪傑表情松快起來。
“就因為這句話，我相信你沒有抄襲。”阚枳堅定地望着他，帶有些許命令地語氣：“摘掉你的眼鏡，把它擦幹淨。”
少頃，張千松開行李箱把手，緩緩摘下自己的眼鏡，用衣角一點、一點，把它重新擦拭幹淨。
眼鏡恢複了清晰透明的狀态，他心頭的霧，也漸漸随之散去。
“好好做，年輕人。”倪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阚枳撥了撥頭發，恢複漠着臉的樣子，悠悠警告了一句：“給我當助理一定要用點心，一定要有眼色，知道嗎。”
張千狠狠點了點頭，抿緊嘴唇，鄭重地向他們鞠了一躬。
“我會努力的。”
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作者有話說：
張千以前給阚姐說過，他相信她會紅。
本文明天要上夾子，所以更新時間挪到晚上十一點以後，大家記得來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