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特殊的拆家技巧
楚蘇沐睜開雙眸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格外溫暖的懷抱中,腰酸背痛,整個人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迷茫了一會兒,微微側頭向後看去。
看到一張沉睡的盛世美顏。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昨夜的記憶回籠,楚蘇沐表情逐漸僵硬,迷茫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伸出手,只見自己的手潔白無瑕,完好無損。
之前,他就是用這只手按下了一鍵删除按鈕,同時……鋼筆發生爆炸,陷入劇痛和焰火之中。
狠狠閉了閉眼,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細嫩,完美無缺。
破碎和火焰炙烤灼燒的感覺仿佛只是一場噩夢。
兩行淚水滑落,他眨了下眼睛,眨去淚光,觀察起周圍來。
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有點類似帳篷。
腦海中昨夜的一幕幕不斷的回放,他忽然發現昨夜的情節有些熟悉。
在記憶中快速的檢索過後,他發現,那好像,是一本海教授曾經給他簡略講過的一本書中的劇情。
這本書名為《假少爺重生XXX》,講的是安國公府的小少爺有一天被告知自己是假少爺,真少爺回來後,他處處針對真少爺,後來被趕出安國公府慘死街頭。
假少爺重生,他開始努力博得安國公府衆人的好感,不争不搶,又借着重生的便利,成為遠近聞名的神童、才子,所有人都喜歡他。
真少爺回來後,在他的暗中挑撥下,其他人都讨厭真少爺,只有他借機接近真少爺,取得真少爺的信任。
真少爺喜歡太子但求而不得,他在皇家宴會上說七公主長得和太子很像,于是,假少爺借酒壯膽請陛下賜婚。
本朝最受寵的七公主池染之金尊玉貴,美豔無雙,有無數面首。實際上卻是個男扮女裝、殺人不眨眼、剝皮不手軟的大魔頭。
大婚當夜,真少爺膽大包天給公主下藥,這可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公主一怒之下把他丢給了一群死囚,第二天一早就丢出了公主府。而本朝規定,沒有公主的召見,驸馬不得進入公主府。
真少爺狼狽不堪回到國公府,被處處針對,嘲笑。後來還和太子的表弟鬼混,被玩膩後随手抛棄。他的白月光太子越發厭惡他,反而愈加青睐假少爺。
真少爺就這樣堕落下去,而後在假少爺設計下,流連秦樓楚館,還染上了賭瘾。而後,在青樓争風吃醋,失手殺了人,被判了死刑。安國公府最後用盡辦法将他撈了出來,但也自此斷絕了關系。
真少爺只得到處流浪,饑寒交迫,和乞丐打架被打的半死,貧病交加,即将死去之時,假少爺和公主出現了。
公主居高臨下:“我是來剝他的皮的,你可以先動手。”
假少爺踟蹰片刻,但還是動手砍去了真少爺的四肢,将人弄成人彘以報前世之仇。
之後,公主将僅剩最後一口氣的真少爺剝皮點了天燈。
而真少爺的名字,和他一模一樣——楚蘇沐。
當時海教授還開玩笑讓他背劇情準備穿書。
所以,他現在是穿書了?而且正好穿到最要命的大婚當夜?
楚蘇沐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錦被中攬着他腰的手臂緊了緊,後背貼上一堵結實的胸膛,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直奔他的臉頰而來。
想到書中楚蘇沐的結局,他連忙雙手握住這只手,縮着肩膀恐懼道:
“不要剝我皮!不要點天燈!”
“……”
池染之驟然睜開雙眸,目光如電,看向緊閉着雙眼鹌鹑一樣縮在他懷中的楚蘇沐,又看向羅帷。
朝陽透過窗棂灑在羅帷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目光落在楚蘇沐紅豔如初綻的月季一般嬌嫩還有些腫的唇瓣。
他剛剛想做什麽?
想伸手捧過懷中這個家夥的面頰,如同昨晚那樣,盡情采撷。
池染之臉色一黑,驟然抽回手。
楚蘇沐只覺得一道風從身旁而過,睜開眼的時候就見池染之已經披好外衫站在床榻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哪來的滾回哪去。”
話落,便要轉身離去。
想到書中大婚第二日即将發生的劇情,楚蘇沐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不要趕我出去。”
池染之一頓,回眸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冷豔無雙的面容在陽光下更加讓人目眩神迷。
楚蘇沐看呆了一瞬。
池染之冷哼一聲,一甩衣袖,垂眸打量他片刻,“也好。那便哪也別去了。”
話落,頭也不回,大步向隔壁的浴室走去。
楚蘇沐:“……”
他揉了揉因宿醉而疼痛難忍的額頭。
他真是昏了頭。
明明應該趁機逃離這裏的……
可是,外面也好不到哪裏去……
頭痛欲裂,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令他很快陷入沉睡。
沐浴更衣後,池染之來到花廳用早膳。
宮嬷嬷從外面進來,走到池染之身旁,輕聲禀道:“殿下,安國公府差人來問驸馬今日何時回府?殿下是否同行?他們好做準備。”
池染之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海鮮粥,淡淡道:“我還以為,他們不打算管這個半路認回來的小少爺的死活了呢。”
宮嬷嬷:“實際上,安國公府确有此意。此次,是楚清暄着人來問的。”
楚清暄,就是那個鸠占鵲巢十八年的冒牌貨。
池染之夾了個燒麥,“告訴他們,驸馬爺體虛,等休養些時日,自會回府。”
宮嬷嬷應是後退下了。
安國公府
楚清暄身着一席樸素至極的淺青布衣,正在書房撫琴。
清雅端方,光風霁月。
他目前居住的小院位于安國公府中最偏僻之地。
自從楚蘇沐被認回來,他先是假意想要出府,被國公府衆人攔下,幾番虛情假意的推脫之後,退而求其次移居此處,并将從小到大所有國公府給他的東西悉數奉還,除了一樣。
他伸出手,摸着脖頸上戴着的藏在衣襟中的玉墜。
就在此時,去公主府的人回禀了。
“哦?休養些時日?”
“正是。公主府的宮嬷嬷是這般回複的。”
楚清暄适時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擔憂,過了片刻,嘆息道:
“好。我知道了。勞煩了。”
辦差之人忙道不敢,看了滿目擔憂的楚清暄一眼,不由替他不平。
好端端一位國公府小公子,誰想到一夜之間變成了假的,命運真是捉弄人。
送走送信之人,楚清暄垂眸細思。
前世,他那般慘死。
而楚蘇沐則在安國公府享福,一生雖然一事無成,卻平安順遂,安享富貴。
可那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憑什麽?就憑血緣嗎?
老天爺開眼,讓他能重活一世,此世,他定然不會重蹈覆轍。
這一世,他要徹徹底底,奪走屬于楚蘇沐的一切。
昨晚婚宴,他偷偷讓人給了那個廢物迷情散,以那位公主殿下的狠毒,本就因賜婚以及做了太子替身而窩火,又被下藥而火上澆油,那個廢物不死也會脫層皮,今日定會被丢出公主府丢人現眼。
沒想到,竟然沒被丢出來。
回想着公主府的回複,楚蘇沐似乎明白了什麽。
看來,确實被折磨的很慘,而且,公主殿下還想扣下繼續折磨,以解心頭之恨。
不過……
那廢物凄慘狼狽的模樣,只讓公主一人欣賞怎麽行?
必須要讓全天下人都看見才好!
想罷,他一臉憂慮的起身,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于是,當池染之正在用午膳時,宮裏便來了消息——太後娘娘将于後日在禦花園舉辦春日宴,讓他攜驸馬出席。
池染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若寒霜。
“殿下。”宮嬷嬷有些擔憂的看着他。
池染之神色稍緩,“看本宮做什麽?太後娘娘的懿旨,本宮還能違背?”
不過,話雖如此,他一下午臉色都陰沉的可怕。
就連宮嬷嬷和親衛統領宮松都躲的遠遠的。
直到沐浴後換上寝衣,回到寝宮,看到仍在他床上兀自沉睡的楚蘇沐,池染之終于爆發了。
“來人,給我将這個家夥丢出去!”
宮松和宮嬷嬷對視了一眼,宮嬷嬷上前去将楚蘇沐叫醒,卻怎麽叫也叫不醒。
一摸額頭,滾燙。
宮嬷嬷:“殿下,他發燒了。”
“他發燒了與本宮何幹?”池染之站在博古架旁,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冷冷道:“丢出去。”
宮嬷嬷有些于心不忍,最主要的是,看昨天的樣子,殿下他明明有些喜歡這個人。
她稍稍用力搖晃了一下楚蘇沐,想把他晃醒自己去求情。
楚蘇沐睡的很沉,頭疼欲裂,感覺腦袋裏盛滿了沸騰的漿糊,被宮嬷嬷一搖,這團滾燙的漿糊開始翻江倒海。
“嗚……”楚蘇沐眉頭緊蹙,發出小狗一樣的委屈的嗚咽聲,“難受。嗚嗚……”
兩行淚水滑落,打濕了錦被。
博古架前背對着他們的池染之身形一僵。
宮嬷嬷看向他:“殿下……”
“哼。”池染之冷哼一聲,抿了抿唇。
“嗚嗚……”
池染之逐漸煩躁,冷聲道:“将人丢到側殿去。”
宮嬷嬷神情一松。
池染之想了想,又萬分嫌棄的吩咐:“連人帶鋪蓋一起卷走。髒死了。”
宮嬷嬷連忙應是。
将人安頓好後,宮嬷嬷又讓府中的大夫看了看,抓藥煎好,給楚蘇沐喂了下去,這才去安歇了。
半夜,楚蘇沐迷迷糊糊的醒來,望着陌生的房頂發呆。
忽然,他的右手手心一熱,擡起來一看,竟然是他臨死前一直握在手中的萬能工具刀。
楚蘇沐眨了眨眼,回想起昨天掙脫那些死囚時似乎有什麽東西劃破了他們的手,難道是這個?
他伸出手,用工具刀輕輕劃了下牆面……
寝宮正殿內,池染之睡得正沉。
忽然之間,整座寝宮毫無預兆的,瞬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