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拆家狂魔

太後勸道:“小七,何必這般……”

“皇祖母說笑了,我這是為他們着想啊。怎麽,剛剛還說楚家沒有這樣的敗類,吐出的話難道還能吞回去不成?”

安國老夫人瞬間騎虎難下。

池染之揮了揮手,宮嬷嬷捧起斷絕書和筆,遞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年輕時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拿過筆三兩下簽字,而後按下指印。

池染之收起斷絕書,“很好,從今以後,他跟你們安國公府再無一絲一毫的幹系,死生兩不相幹。對了,你們還沒把他寫進族譜,也沒有這個必要了,楚這個姓氏也還給你們,從今以後他便姓蘇名沐,自立門戶,明日本宮便為他請封侯爵。今後,你們若見到他,務必尊稱一聲——驸馬爺。”

老夫人:“你……”

池染之卻沒搭理她。

“還有你們。”池染之冷漠的目光一一看向圍在楚清暄周圍幾個剛剛一直在嘲笑奚落楚蘇沐之人,“大庭廣衆之下,公然侮辱诋毀帝婿,以下犯上,拉下去杖責三十!”

這些人中的王孫公子大多都是從小被公主欺負大的,不敢抱怨。

其他人更是久聞公主霸道事跡,更是低頭鹌鹑一般被拉了下去。

很快,板子落下的聲音伴随着哀嚎聲響徹禦花園中。

謝見瑜:“啧啧啧,表哥,你這寶貝皇妹小時候便霸道兇狠得緊,沒想到長大了更兇了。”

太子無奈的搖搖頭。

謝見瑜:“我們不過去嗎?”

太子:“過去作甚?幫他們分擔皇妹的怒火嗎?裝醉當做沒看見吧。”

謝見瑜:“……”

雖然但是,我們喝的是茶啊。

隐在游廊處的皇帝悠悠笑了笑,“回吧。朕得備好筆墨,明早還要給朕的女婿封爵呢。”

大內總管躬身應是,恭賀道:“陛下聖明,為公主殿下指婚的驸馬看來很合公主的心意。”

沒人比一直伺候在陛下身邊的他更清楚,公主殿下的婚事可将陛下愁懷了。

皇帝開懷大笑。

倒在地上的楚蘇沐早已被剛剛跟在池染之身後一起過來的兩名身材修長容貌清秀的內侍扶起,看着背對他的池染之一頓操作,眨了眨眼。

池染之沒看他,只對太後敷衍的略一福了下身,“皇祖母,孫兒有些不适,先行回府了。”

雖然老姐妹被當衆打了臉,但太後見池染之這麽在意維護這位小驸馬,也很欣慰,點點頭,“驸馬看起來似乎還病着,快回去吧。”

池染之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

宮嬷嬷等一衆婢女跟在身後。

兩名內侍攙扶着楚蘇沐走在最後。

臨走前,楚蘇沐看了安國老夫人和楚清暄一眼。

下次要多做些殺人蜂,至少兩個。

楚清暄雖然順利度過了危機,還徹底将楚蘇沐趕出國公府,卻并不怎麽開心。

看着公主不但沒有磋磨楚蘇沐,還如此維護,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公主要給楚蘇沐請封侯爵。

嫉妒的心,如同被一萬只螞蟻啃噬,讓他不甘、憤恨至極。

原以為助楚蘇沐當驸馬是為了送他去死,沒想到竟然為他找了個靠山。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廢物運氣這麽好?!

然而他不敢多看,只能低着頭佯裝一臉落寞和愧疚。

太後看看臉色鐵青的老姐妹,看看神色凝重的楚岱修和楚雲書,以及身形單薄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楚清暄,聽着不遠處的鬼哭狼嚎,嘆息一聲,開始給孫女和孫女婿收拾爛攤子。

就在這時,楚清暄忽然驚道:“祖母!”

只見安國老夫人捂着胸口,渾身發抖,白眼一翻,生生厥了過去。

回公主府的馬車上,蘇沐和池染之坐在一輛車裏,觀察着一進車裏就閉目養神臉色很臭的池染之。

池染之猛然睜開雙眸。

蘇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垂下頭,偷偷的瞄他。

那雙清澈純淨的狗狗眼,這般自下向上看時,無辜的很,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愛。

池染之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什麽東西猛的撞了一下,心肝跟着顫了顫。

暗罵一聲,閉眼側過頭,不去看他。

安靜。

整個車廂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蘇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車廂中的空氣有千鈞重,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不由蹙了蹙眉。

難道,這人還在為之前的事置氣?

雖然座位上鋪着厚厚的坐墊,但楚蘇沐還是不适的挪了挪被打腫的屁古。

于是也生氣了,氣鼓鼓的瞪了池染之一眼。

沒想到池染之正好緩緩睜開鳳眸,垂眸看向蘇沐。

那眼神冰冷,平靜,像是一潭深淵。

深淵裏藏着什麽可怕又複雜的東西。

蘇沐怔了一下。

他只覺得那眼神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他剝皮點天燈一般,頭頂涼飕飕的。  !!!

右手一熱,工具刀出現。

蘇沐下意識的握緊。

他看不懂。

也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前一刻還在維護他的人轉臉就滿目冰涼的殺意。

但是!

剝皮點天燈是不可能剝皮點天燈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蘇沐的眼神也變得兇巴巴的。

可落在池染之眼裏,就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奶狗,奶兇奶兇的,好像下一瞬就要“嗷嗚”一聲當場給他表演個狗急跳牆。

池染之手有些癢,卻冷哼一聲,扭頭看向車窗外。

危機突然解除,蘇沐不由歪了歪頭,疑惑的看着大魔頭,又很快正色,狗狗眼瞪的圓溜溜的,不敢放松。

回到公主府後,蘇沐被池染之安排在公主府花園後的輝月樓中,而池染之則直接回了邀月殿,只留下兩名內侍浮光和掠影來照顧他。

夜深人靜,被危機感催促着,即便還發着燒,十分困倦,蘇沐還是用工具刀将擺放在桌邊的三個凳子的九個腿兒都削了一小截,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做了九只殺人蜂,心裏才踏實些。

輝月樓一共七層,美輪美奂。

手裏把玩着小木球,他趴在七樓的窗臺眺望着東方初升的旭日。

雖然現在已經偏離原劇情很多,可是馬車上池染之看他的眼神,讓他重新産生了危機感。

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看着手裏的殺人蜂,蘇沐有些發愁。

雖然當年海教授只是趁着一些吃飯的空閑過來和他閑聊過這本書,但都是大致的劇情和設定。

可惜,後面的劇情海教授還沒說完,就……

他還記得原著中池染之的設定是整本書中顏值和戰力的天花板。

殺人蜂連謝見瑜都奈何不得,更何況池染之?

還是先想辦法逃出去吧。

在此之前,要制作足夠的防身武器。

以後,他要制作出能壓制大魔頭的武器——

吓回去!

不過,這個朝代對鐵器管制十分嚴格,而建築和家具都是木質卯榫結構,連根鐵釘都找不到。

旭日的光輝灑在他臉上,蘇沐揉了揉太陽穴,打了個哈欠,回去補眠。

殊不知,與此處隔着一座花園的邀月殿內,池染之也一宿沒睡,坐在窗前的軟塌上望着明月,以及明月映照下的輝月樓,直到天明。

而後,他便望見了那張朝陽下的容顏。

池染之不由握緊酒杯,直到蘇沐打了個哈欠,離開窗邊。

垂下眼眸,望着杯中酒,池染之神色莫測。

早朝之後,池複岚回到勤政殿批閱奏折,很快就看到了池染之呈上的為蘇沐請封的奏折。

池複岚大筆一揮,很快批準,并親自撰寫了一份聖旨,封帝婿蘇沐為安樂侯,食邑千戶,賜安樂侯府一座,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并珠寶珍玩十箱。着大內總管鶴翔去公主府宣紙。

一時間,朝野震驚。

丞相和六部尚書前來勤政殿議事,禮部尚書道:

“陛下,關于驸馬封侯一事,以前從未有過先例,是否……”

池複岚不以為意:“朕富有四海,而朕的小公主不過想給自己驸馬要個爵位,朕還給得起。”

禮部尚書:“……”

他還要再說,卻被丞相攔了下來,開始商議其他國事。

內侍進來禀報:“陛下,安國公在殿外請求陛見。”

池複岚端起茶喝了一口,并未答複。

內侍卻已明了,很快退出去了。

勤政殿內,繼續議事。

直到午膳前,丞相和六部重臣才從勤政殿出來,看到立于殿外等候的安國公,互相問候過,便離開了。

走了很遠,禮部尚書才問道:“相國,方才在勤政殿您為何阻止下官……”

丞相捋了捋胡子,笑道:“想必昨日禦花園發生的事,你們家的小子也回去告訴你了。”

禮部尚書擦擦汗,“正是。”他的小兒子昨天在禦花園挨了三十庭杖,皮開肉綻,回家後便哭爹喊娘的訴了一頓委屈。

丞相:“我家那不孝子也是。老夫身為太傅,七公主也是老夫看着長大的,對她的性子有些了解。別人越讓她往西她便越要往東,別人越覺得驸馬要被她搓磨她便越要對驸馬好。”

俗稱——腦後有反骨。

衆人相視一眼。

禮部尚書蹙眉:“您是說……”

難道,想将公主當槍使的,真的是小兒子常挂在嘴邊的楚清暄?

丞相哈哈大笑一聲,“老夫什麽也沒說。”

既然有人想要拿七公主當槍使,她又怎會如那人的意?

陛下這次是要為自己的女兒,以及親自賜婚的女婿撐腰了。

看來安國公這個小兒子是注定要不回去了。

這天下間,竟也有這般有緣無分的父子啊。

公主府

反骨崽不在公主府中,因此只有蘇沐接旨。

蘇沐補眠到一半被叫起來跪地接旨,有些怏怏不快,聽到一夜暴富,平步青雲也沒什麽反應,直到聽見禦賜侯府,他的眼睛一亮,擡頭看向大內總管鶴翔。

鶴翔宣完旨,看向眼巴巴的瞅着他的小驸馬,也不由贊一聲驸馬容貌出衆,躬身一手扶着蘇沐的手臂将人扶起來,笑道:“恭喜驸馬爺了。”

蘇沐連忙問道:“我的侯府在哪裏?”

鶴翔笑眯眯的伸手向東一指:“就在公主府隔壁。”

蘇沐:“……”

鶴翔觀察着這位驸馬爺,見他對金銀財寶和爵位沒表現的太激動,反而聽到禦賜侯府反而像是長了翅膀的小鳥恨不得立刻飛過去一般的模樣,現在聽說侯府就在隔壁卻又蔫噠噠的,也挺納罕。

宮嬷嬷給鶴翔塞了紅包,将人客客氣氣的送走後,回來問蘇沐:“驸馬爺,陛下的賞賜,您看是放在公主府的庫房,還是給您送去安樂侯府?”

蘇沐無精打采的擺了擺手,“放進公主府的庫房吧。”

說完,便轉身回輝月樓補眠了。

第二天,他的傷好的差不多,燒也退了。

開始一邊琢磨着制作防身的武器,一邊打算探索一下公主府,看看是否容易逃出去。

不過首先,他要先探一下池染之的口風。

于是,他帶着兩個新晉跟班浮光和掠影,走到邀月殿,正好看到宮嬷嬷。

“宮嬷嬷。”蘇沐上前道:“殿下在裏面嗎?”

宮嬷嬷看看精神好了很多的蘇沐,笑道:“殿下出府去了,進來等他吧。”

蘇沐想到池染之那可怕的目光,有些發怵,“不了。”他伸手拽住了宮嬷嬷的衣袖,小聲道:“嬷嬷,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宮嬷嬷:“什麽忙?”

蘇沐道:“等公主回來,您能不能幫我問問……我想出府去住。”

宮嬷嬷了然:“驸馬是想去隔壁的侯府住嗎?”

蘇沐:“……”隔壁的侯府只和公主府一牆之隔,和在公主府有什麽區別?

“不是,陛下不是賞了我銀子嗎?我想去購買一所宅院。”

宮嬷嬷挑眉,打量着蘇沐:“那驸馬看上了何處的宅院?”

蘇沐:“離公主府越遠越好。”

他怕太近了自己哪天饞涎池染之的美貌忍不住自己跑回來羊入虎口。

宮嬷嬷:“……”

蘇沐沒注意到宮嬷嬷的神色,解釋道:“他好像讨厭我了。”

宮嬷嬷:“……”

其實,自從宮宴回來後殿下将蘇沐遷到輝月樓,宮嬷嬷就覺得不對勁。

聽蘇沐這樣說,猜想應該是小兩口鬧矛盾了。

想了想,宮嬷嬷若有所思的笑道:“好,等公主回來了我幫你問問。”

蘇沐道過謝,便帶着兩個小尾巴在公主府饒了一圈。

門禁森嚴。

公主府的後院占地遼闊,他走了一個上午,腿都快走斷了,穿過一座又一座精美的園林別苑,他看到了一道大門。

按方位來說,這裏不是後門。

蘇沐走上前,推了推。

浮光掠影兩人對視一眼,剛要上前勸止。

便見蘇沐沒推開鐵門便走開了,兩人默默跟在身後。

蘇沐有些苦惱,這一路上他原本看上了一些可以暫時拿來制作武器的材料,可浮光掠影兩人跟在後面,他不好動手。

第二天,他繼續在公主府中探索,先是到邀月殿,卻沒有進去,而是等着宮嬷嬷出來。

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

宮嬷嬷一出來,就看見探頭探腦的蘇沐。

春日上午的陽光也已經很曬了,蘇沐額頭和鼻尖曬出了一層薄汗,宮嬷嬷緊走幾步上前,無奈道:“怎麽到了也不進來?殿下沒在府裏,進來坐。”

蘇沐連忙擺手,“他怎麽說?”

宮嬷嬷嘆息一聲:“殿下不放心你自己出去建府,怕安國公府的人去找你麻煩,先安心在府裏住着吧。”

其實,殿下的原話是——

他生是公主府的人,死是公主府的鬼,沒本宮的準許,敢踏出公主府一步,哪只腳出了公主府,本宮就砍了他哪只腳。

蘇沐聞言,明白池染之不會放他離開了,蔫頭耷腦的走了。

回到輝月樓,用過午膳,蘇沐開始加快準備逃離的腳步。

首先便是制作防身的武器。

他準備将這些武器的外形都僞裝成或大或小的圓球,就算被發現,也以為是彈珠一類的。

為此,他還特意指使浮光掠影上樹給他用樹杈制作了一副彈弓,讓他們幫忙磨了些真正的木珠,還沒事就拿出彈珠打鳥,鳥是一只沒打到,目的是讓兩人去将彈珠撿回來,這兩人也是乖覺,怕他沒打到鳥失望,還飛身給他抓了幾只回來。

果然,身手都很好。

那就穩了。

于是,下午他便帶着浮光掠影滿公主府的走,然後在昨天看好的有合适材料的地方停留一會兒,趁機用萬能工具刀迅速的拆解切割下有用的部分收進衣袖。

當然,來不及重組了。

于是,整個下午,公主府出現了一幕幕詭異的景象。

蘇沐走累了,帶着浮光掠影在湖心涼亭坐了一會兒,涼亭塌了。

虧得浮光掠影武功高強,在塌下來的瞬間就帶着蘇沐飛了出來。

蘇沐帶兩人在一處別苑歇腳,別苑的桌子突然碎了一地。

蘇沐帶着兩人走到橋上,橋坍了。

到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廚房倒了,鍋碗瓢勺碎了一地。

然後這個拆家狂魔帶着灰頭土臉的浮光掠影到宮嬷嬷住的小院呆了一會兒,正好趕上宮嬷嬷正在和幾位侍女坐在鋪上繡花。

他坐到鋪邊看了一會兒,鋪塌了。

宮嬷嬷等人混亂的時候,他趁機順走了許多繡花針。

……

半天下來,蘇沐收獲頗豐,吃完晚飯便躺在床上裝睡。

等浮光掠影去歇着了,他關好門窗,借着透進來的月光制作武器直到天亮。

而浮光掠影在他睡下後到邀月殿彙報今日一天發生的怪事。

他們只感覺太過詭異,直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和蘇沐有關,但他們卻沒發現蘇沐有任何工具,猜測他可能有詭異的內力能夠不被人發現,在扮豬吃老虎,提醒池染之小心。

池染之聽完後,揮退兩人,斜倚在軟塌上,擡首望向輝月樓的方向。

第二天午膳,宮嬷嬷剛上完菜,正在給池染之盛湯,就聽外面傳來——

嘭——哐當!!!

一聲巨響。

湯匙脫手落在碗裏,宮嬷嬷拍了拍胸口:

“殿下,您得去看看驸馬了。”

“再這樣下去,公主府都要被他拆完了。”

池染之感覺手有點癢。

想揍人。

宮嬷嬷語出驚人: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您還沒看出來嗎?驸馬做這些,都是為了吸引您的注意啊。”

“快去哄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