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摩羯-鐘無豔(七)
“嗚嗚嗚,美人,你要安慰我……”
齊宣王縮在我的懷裏。
我很嫌棄,卻又不好推他,只道:“可是王上,你現在身上還未痊愈,還是再将養些時日吧。”
然後,溫柔将他的手挪開,大聲喊來子心,讓她将皇上送了回去。
齊宣王雖然戀戀不舍,但也知道自己傷勢未愈不能行那情、趣之事,而他又很愛那種事,如果不能做那種事,呆在我這也沒什麽意思,便委屈地半推半就走了。
送走他,我倒有些睡不着了。
腦中,全是幻想鐘無豔扇巴掌揮皮鞭的樣子。
那個女子,該是有着怎樣的個性,才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應該,是個很孤傲的女子吧?
我心中苦笑:這個世界從來很現實,不管是二十一世界,還是在古代,很多事,都是需要資本的。比如孤傲,并不是誰都能玩的。如果你是美女,你做的事可以叫孤傲、叫個性,但如果你是醜女,很可能,你只會得到潑婦,或者“醜人多作怪”這樣的評語。
鐘無豔,很明顯是後者。
但實際上,我們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
不管那個皮囊是美、是醜,我們,都擁有平等的靈魂啊。
突然想起來這世界之前,紅娘跟我說起仙界,說的那句話:每個人的心靈和感情,都是平等的。
如果神仙,都可以對凡人抱着這樣的尊重……
或許,我該以平等的目光,重新審視鐘無豔這個女子。
抱着這樣的心态,第二日在後花園偶遇,我看鐘無豔,竟順眼了很多。
“王後。”
我被子心扶上前去行禮。
後宮尊卑嚴謹,位卑者見到位尊者必須行禮,這是禮節。
鐘無豔看了看我,道:“大清早便來賞花,也難為你起得來。”
我一愣,猜她是指昨晚齊宣王去我那的事,便笑了:“我一直以為王後是與衆不同的奇女子,難道,也會如此暗中打探王上的動向嗎?”
她一愣,大約是想不到我說得如此直接。
頓了頓,她才道:“本宮并沒有暗中打探什麽,我還不至如此。”
“那娘娘怎知昨晚王上去了我那裏?”
對付清高自許的女子,激怒,無疑是一種最好的拉近距離的方式吧。
“本宮只是猜的。這,并不難猜。”
果然傲。
我笑笑,沒有再說話。
兩人擦肩,我恭送她先走,然後自己才回來。
原本,計劃是一步步布置好的,但最近事情有變,而且我又比較迷茫,一時間倒沒了頭緒。
在宮裏悶了兩日,實在無聊,便拉子心陪我出宮。
出宮自然不是簡單事,但好在有靈巧的子心,她動用自己多年乖巧換來的人脈,帶着我偷偷溜出了宮。
出了宮門,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真是,每個皇宮都一樣,一股子散也散不去的怨氣,讓人待着壓抑。唔,這次回去後一定要跟紅娘說,自己再也不要穿進皇宮了。嗯,如果她能順利轉正的話。
子心顯然也是沒出來過的,見到什麽都很欣喜,看到什麽都高興。
我無奈搖頭,這丫頭,估計也是自從很小被賣進宮裏,就沒出來過呢,真是連人間天地也不知道。好在我還算是在外面混過的,知道帶些錢。
于是每樣給那丫頭買了點,高興得她什麽似的。
兩人一路胭脂水粉和吃的玩的買下來,走到了一個小吃零食攤。
“咦?老婆餅?”
子心有些好奇。
我心中一動,走了進去。
也不講價,買了一袋老婆餅就出來。
子心開心地要吃,我卻神秘笑笑:“這個,可不是給你吃的哦。”
看她不解,我哈哈大笑,為自己的想法很得意。
當下便要子心陪我打道回宮。
剛回到自己寝宮,就遇到齊宣王擺駕。
大約,這幾天他恢複好了。
“美人~~~~”
他一見我,又要撲過來。
我繼續旋身躲開。
“美人,你還是這麽調皮。”
他伸出手,刮刮我的鼻子,讓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後,便是日常調戲。
說真的,我是真的佩服這齊宣王對這種事的熱愛。似乎,他的人生不是在調戲美女,就是在去調戲美女的路上。
我甚至懷疑,如果不是我長得漂亮,當初跟爹娘遇到土匪時,他身為一國之君會不會出來救。
對于他,我是沒有半分好感的,所以,調來調去,一會就累了。
“王上,天色已晚,您該回去了。”
我溫柔笑眼相送。
他看看天色:“哪裏晚,日頭還沒落山啊。”
我一面怨日頭落山慢,一面賠笑:“可是臣妾今日累了,想早點睡了。”
那色胚一聽“睡”就激動,當下握了我的手:“如此甚好,剛巧本王也困了。美人,今晚……我們就一起歇息……如何?”
如何?
如何你妹!
我一面怪自己不該提什麽睡啊睡的,簡直是在黃鼠狼面前提燒雞,一面趕緊想辦法推诿:“啊,王上,可是臣妾,今日……”
我俯在他耳邊,假裝不好意思小聲說:“葵水來了。”
于是,我清楚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由生動到僵硬,最後退了下去。
我一面假裝不知,一面溫和勸解:“王上,還是去別的姐妹那歇息吧。”
齊宣王嘆了長長長長的一口氣,也只得搖頭而去。
“娘娘,您這樣老是推王上走,只怕對您不利。”
子心一定看樣子很為我着急,向來不多話如今都忍不住來勸了。
我笑笑,沒有回答。而是将在集市上買的老婆餅指給她:“把這些給王後送過去吧,告訴她,是我送的。順便告訴她,這叫老婆餅。”
子心臉色一變再變,最後一臉疑惑地答:“是。”
看她離開,我的笑容斂去。
子心說的道理,我又怎會不知?
在這王宮裏,所有女子的榮辱都依附王上,他的寵愛就是一切,甚至有關生死。
更何況,我與鐘無豔還有那樣的賭約。
只是不知為何,我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或許,只為腦海中鐘無豔揮着皮鞭扇新婚夫君耳光的幻像。或許,是為那醜顏下孤傲靈魂的不平。
這一切,本不該是她該承擔的。
然而,有些事,就算我不做,終究是有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