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簡良才的行動力比簡平想象的還要迅速,就在當天傍晚,直接召開了全村大會。
所謂的全村大會,就是到了傍晚所有人吃完飯之後的那段時間,簡良才站在村子中央的大榕樹下面敲響了代表村子有緊急事件發生的銅鑼。
本來和田文在後院散步的簡平,在聽見這個鑼聲的時候,直覺就告訴他,這應該是簡良才在回應自己之前的話了。
“呵。”簡平看向村子中間的方向,搖頭輕笑出聲。看起來簡良才這個人,是真心想要讓自己将他尊敬到骨子裏了。
“怎麽了嗎,簡平哥?”兩個人所謂的散步,就是看着後院的瓜果蔬菜然後在讨論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
蔬菜什麽的,暫時是不值錢的,但是到了冬天還是很值錢的。而身為一個非土著的人,簡平雖然擁有原主的記憶,但那些記憶也是一種被動模式,要簡平認真去想的時候才能想到一些東西。
所以這個朝代的很多東西,還是有點模糊的。而田文雖說一個月才能去鎮上一次,但畢竟是個有心人,所以對周圍的事情觀察的也很仔細。
對于物價這種東西,田文自然比簡平具有發言權。
簡平笑了笑,沒忍住又在田文腦袋上揉了一下。“沒事兒,只是覺得村長爺爺的行動力真快。”
簡平做那些事兒的時候,并沒有瞞着田文。畢竟如果不出什麽大意外的話,這個人是以後要陪着自己過完後半輩子的人。
如果什麽事兒都要藏着掖着,恐怕簡平自己第一個都會被累死煩死。而且,簡平喜歡的人,自然也是想要讓對方喜歡真實的自己,而不是僞裝出來的自己。
田文果然不是一般的聰明,腦子一轉,也看向了村子中央的方向,然後略顯驚訝的看向簡平。“是那事兒?”
這一次,簡平沒有出聲回答,只是笑着點了點頭。村子裏的銅鑼敲響,代表的是村長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村民不論在做什麽,都要盡快的趕過去。而且這一次的事情,弄不好就是關乎自己計劃的第一步,簡平自然不會缺席。
很快,簡平和田文回到了前院,然後和簡家已經準備好要出門的人一起向着村子中央的大榕樹走去。
簡家雖說是在村子的最西邊,但是距離大榕樹也不是很遠。不過因為簡平的緣故,稍微出門慢了一點。
所以等簡家人到的時候,村裏人也不過才到了一半而已。這樣一來,簡家人的出現應該不算是引人注目了。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幾乎全村都隐隐的有求于簡家的這個時間點,簡家人恐怕不論什麽時候到來,都能引起全場的注意。
簡平跟在簡大柱旁邊,簡家的其他人跟在後面。而田文,則牽着栓子的手,跟在簡家其他人的最後面。
也不知道是簡平和田文平日裏太過光明正大了,還是田文小可憐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了。
所以簡家村的人,在看見田文跟在簡家人後面的時候,不僅沒有覺得奇怪,反而對簡平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要說為什麽是對簡平,自然是因為簡平是現在待在村裏的唯一的一個秀才老爺。再加上簡平平日裏無形之中展現的和村裏人不同的那種上位者的氣場,讓村裏人已經本能的覺得,簡平是個大本事的人。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簡家如果做了什麽好事兒,自然就會認為是簡平的意思。
畢竟和簡大柱怎麽說也是幾十年的同村人,簡大柱什麽性子村裏人還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
也只有老秀才的徒弟簡平,是所有人都看不透的。
而因為田文對簡平産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簡平幫了田文很多,這是村裏人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衆人也隐隐的想要讓簡平繼續保持這種善良的‘本性’,這樣一來,以後對待他們的時候也能多出來幾分好心不是嗎。
“大柱啊,簡秀才,你們來了啊!”
于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一路上周圍都是和簡家人打招呼的聲音。雖然本質上所有人想要打招呼的對象是簡平,但基本的長幼禮教村裏人還是有的。
所以在簡大柱,也得到了全村人的‘歡迎’。
簡大柱絕對是個樂觀開朗的人,就算知道這些人和他打招呼是因為他的大兒子也是一樣的開心。
畢竟大兒子再有本事,也是他生的不是嗎。
簡大柱熱情的和村裏人搭話,而簡平只是矜持的輕笑點頭。可就算如此,也沒人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畢竟秀才老爺就是應該高高在上的,和隔壁幾個村的那些恨不得鼻子朝天的秀才比起來,簡平已經算是和藹可親了。
因為身份的緣故,就算簡平想要謙虛,也被簡家村的人禮讓的走到了最前面。再然後,大概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村裏該來的人基本上都來了。
一百五十戶人家,現在也不過不到一千人。不過這種村裏的大會基本上要求的是每家每戶能做代表的人一定要過來,并不要求全家人都要來。
所以站在這邊的,也就兩三百人而已。別小看這兩三百人,卻是已經将村子中央站了個人滿。
大榕樹下面繞着弄了一圈竹子樁子,之前是為了防止小孩爬樹發生危險做的阻隔物。不過後來成了村裏婦女們聊八卦說小話的聚集地的歇腳點。
簡良才看了一眼,覺得人都來的差不多了,直接站在了竹子做的樁子上。那是一株竹子切成兩半,然後用四五株竹子并排搭建出來的平面。所以不論是坐着,還是站着,都沒什麽大問題。
畢竟,簡家村這邊什麽不多就竹子多,沒人會覺得心疼在這個地方多用一點的。
“靜一靜。”‘哐當’一聲,簡良才再次敲了一下銅鑼。而下面本來還在竊竊私語的人,也都跟着集中了注意力,然後安靜了下來。
等安靜下來之後,所有人才看清楚簡良才的樣子。本來因為年老而顯得有點駝背的身軀,這一刻,站立的筆直。
而那雙以往只能算得上有點睿智的雙眼,此刻也爆發着無窮的力量,顯得分外閃亮。
而簡良才整個人,更是彌漫着一種未知的興奮之中。
一下子,所有人都更加不敢說話了。關系近的,或者一家的人,快速對視了一下,心裏明白過來,村裏這是真的要發生大事兒了。
而從老村長的舉動不難看出,還應該是件好事兒。畢竟簡良才幾十年為村裏人做的事情,村裏人就算再怎麽沒良心的那幾個無賴也不敢說簡良才的不是。
老村長,是真的一心為村子的。
和村民的興奮不同,幾個族老反而心裏一個咯噔,覺得有什麽事兒脫離了他們的掌控而顯得臉色有那麽一點難看了。
村裏要是真的有什麽大事兒,那是必須先族老們一起商量的。要不然,怎麽能顯示出來族老們在村子裏的重要性和地位。
可是現在……
幾個族老難得的放下了成見,快速的相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疑惑。看起來,是所有人族老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于是,在看清楚了簡良才的興奮之後,後面的普通村民隐隐的激動,和前面站着的族老們的平靜過頭的樣子,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簡良才,也快速看了一眼前面那幾個沉默甚至臉色不佳的族老,心下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打算。
村長這個位置,從來都是族老們争搶的重要位置。倒不是那幾個族老想當村長……就算真的有那個心,可因為年紀還有簡良才的緣故,他們是不可能再當上村長的。
而村長之位從簡良才這邊傳下去的話,只能傳給後輩。所以那幾個族老打的注意,自然也是要為他們的後輩謀劃的。
畢竟,在一個村子裏,村長的權利還是很大的。
如果那幾個族老的後輩裏真的有能抗的起村長這個責任的人,簡良才也不可能這麽多年還抓着村長的位置不放了。
簡良才快速看了一眼那幾個族老身後站着的幾個二三四十歲年齡跨度還挺大的壯年人,心裏也只剩下一聲輕嘆了。
沒有那個本事,反而心比天高。如果被那些人當了村長,恐怕簡家村又要不能安寧了。
而那幾個族老,甚至包括簡良才的後輩裏都沒有适合的人選這件事兒,也是簡良才這次沒有先和族老們通氣,直接選擇召開了村民大會的原因。
如果先和族老們說了,恐怕自己的計劃是十成十的不能成了。
幾個簡姓的族老可能還有那麽一點點支持自己的可能姓,可那幾個外姓的族老是絕對不想讓‘村長’這個位置再落在簡姓人的身上的。
如此一來,扯皮的結果誰也不敢保證會怎麽樣。而簡良才,已經等不及了。
确切的說,是簡家人地裏已經等不及他們再那麽浪費時間而拿不到簡平家的種子了。
想到這裏,簡良才心裏越發的堅定了。再然後,簡良才也不去看族老那邊,直接看向了村裏所有當家做主的人。
“這次召集大家來,是想宣布一下,我準備将村長之位傳給簡平!”
簡良才的話,沒有詢問,也沒有商量,完全是一錘定音的意思!而随着簡良才的話音落下,村民倒是還沒多大的反應,那幾個族老的臉色是真的難看起來了。
不僅是那幾個族老,還有那幾個族老身後站着的,他們家族扶持的準備競争村長之位的人。
“村長……”田三叔公第一個站了出來,而他身後站着的,正是他的三兒子田老三。
以田三叔公的偏愛,是真的不難想象田家想要扶持的人是誰了。田老大沒用,連他家媳婦兒都管不住。田老二不得田三叔公的心,還死了。
最後剩下的,自然是得他心又有幾分智謀的田老三了。田老三田柏樹今年不過二十有六,但模樣絕對算的上的端正。
在田三叔公站出來發聲的同時,田老三眼中也閃過一絲晦澀。雖然平日裏在人前是一副老好人好孝子的模樣,可要論心機,田三叔公家的孩子壞心眼恐怕都長在了田老三身上了。
而這麽多年下來,田老三也早就将村長之位視為己有了。畢竟能和他比心機的簡枚仁是那副爛身子,擔不起大任。
而其他幾個族老家的同輩,不是沒自己腦子聰明就是被人硬推上來的。所以田老三這麽多年一直隐忍着,飾演着他‘本分’的形象,就是為了等簡良才死。
只要簡良才這個老東西死了,那麽在他們這一輩,整個簡家村都沒有能和他相提并論的人。
結果田老三怎麽也沒想到,簡良才居然想把村長之位給簡平!那個臭小子!
田老三快速轉頭看了一眼簡平,看着對方臉色微微皺眉的模樣。雖然反應過來覺得簡良才這次應該是沒和簡平通氣,簡平也是不知情的模樣。
但是心中的惱怒還有眼中的陰狠,在那一刻卻是一點都不帶掩飾的。不論如何,簡平已經成為了他最大的敵人。
田老三陰狠的看了一眼簡平,然後才收回目光,看起來自己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要讓簡平身敗名裂了。
至于簡平那個秀才的身份什麽的,在田老三看來,更是一點壓力都沒有。秀才怎麽樣,雖然也算是個身份,可卻不是官身。只要他成為了村長,那麽就算簡平是個秀才也要看他的臉色。
畢竟,要是等他成了村長,可就是擁有了能将簡平一家子趕出村子的權利的。
等到了那個時候,再給簡平身上潑些污水,甚至讓那些官老爺剝奪了簡平的秀才身份都不是什麽難事兒。
想到這裏,田老三嘴角揚起一個惡毒的笑容,已經開始計算之後怎麽好好的招待簡平的事情了。
畢竟,十年前他都敢直接将簡枚仁在深冬的時候推到河裏去了,十年後做這些事情更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田老三以為他的目光很是隐晦,沒有人發現。卻不知站在簡家最後面的田文,卻是一直盯着他的。
而随着田老三的那道惡毒的目光,田文眼中的晦暗也越發的明顯了。對于這個三叔的心狠手辣,随着時間的推移,田文也算是知道的越發的清楚了。
這個當年在幕後出謀劃策占完了所有好處還逼死自己親娘的罪魁禍首,看起來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田老三和田文的變化,幾乎是在瞬間完成。而那邊,田三叔公只不過來得及站出來吼了一聲‘村長’,就被簡良才壓了壓手,示意可以閉嘴了。
當然,簡良才不會在人前做這麽失禮的事情。所以簡良才也只是一臉興奮的沖着田三叔公那邊壓了壓手,然後認真的看向所有人。
“我知道大家心裏疑惑我怎麽會有這個念頭,我也不欺瞞大家,這一次是我簡良才想要倚老賣老用長輩的身份欺負一下平小子這個後輩了!”
嘩的一下,下面簡直快要炸鍋了。就算是站出來的田三叔公,也被氣的胡子都快要吹起來了。
都要将村長的位置傳給對方了,還說什麽欺負!有這麽欺負人的嗎?要是這就是你簡良才的欺負,你倒是來欺負欺負我啊!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心裏有點想法的人,都默契的達成了這種心裏共識。
簡良才才不會給別人反駁的機會,身為一個當了三十多年村長的人,怎麽掌控人心這一點,簡良才還是有點心得的。
“我知道大家都疑惑,我也不妨和大家說個明白。”簡良才平複了一下心境,然後看向簡平一臉的感慨。“平小子是個有本事的人,我想咱們村裏的人應該都沒什麽意見吧。”
雖然是詢問的話,但簡良才根本沒想要讓人回答他。“平小子之前成立了護村隊,保護了咱們村子的安危。後來平小子還将那麽多本來前途未蔔的小子們從那個吃人的地方帶了回來!”
那個吃人的地方,自然指的的是軍營和戰場。只不過那畢竟是朝廷招募的兵役,就算是簡良才也沒敢說的太過明白。而村裏人,自然也是能聽懂簡良才的話的。
這一次,起碼那六十多護村隊的成員,還有那些心裏總算是有點良心,知道心疼自家服兵役的孩子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起碼村長說的這兩件事兒,他們是承情的。
簡良才看着下面的人平靜了許多,心裏也稍安了一些。不過,想要越過族老們同意自己的計劃,那肯定是要讓全村人都同意才有可能的。
所以,簡良才繼續說道。“大家也都知道,平小子因為管着護村隊的緣故,所以護村隊的人家裏的日子是越發的好了。”
這話說的就有點隐晦還有意有所指了,聰明的人立馬想到了簡良才為什麽要讓簡平當村長——果不其然還是為了能讓村子更好。
簡姓的幾個族老敬佩的看了簡良才一眼,再看向簡平的時候,心裏也滿意了幾分。
反正簡平也是姓簡的,如果真能像老村長期待的那樣的話,他們自然也是支持的。
而田老三也反應過來老村長的意思,可心裏卻是一點敬佩之心都沒有,越發覺得這個老不死的就是要和他作對。
簡良才是打定主意,要為簡平将踏上村長之位的路途清理幹淨了。所以污水什麽的,更是毫不客氣的往自己身上潑。
“平小子是個有本事的人,如果他當了村長,咱們簡家村的日子也一定會越發的紅火的。”前面如果只是暗示的話,那後面簡良才是直接大白話了。
看着下面若有所思的人,簡良才繼續放大招。“說句不要臉的話,我這一次想将村長之位傳給平小子,其實也是出了想要占平小子的便宜的念頭才這麽幹的。”
簡良才認真的看着下面的人,然後又看了一眼簡平。“想來大家都知道今年平小子家的地裏豐收的事情了。”
相比其他人畝産只有三百斤而簡家那畝産八百斤的事實,可不就是大豐收嘛。
“我可以告訴大家,那是因為平小子從書裏學會了改良種子的緣故。”沒等下面的人嘩然起來,簡良才繼續說道。“所以這一次老頭子我是想将村長之位傳給簡平,然後讓簡平将種子換給咱們簡家村的人的。”
一時間,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換種子和村長之位之間有什麽必然的關系。畢竟,就算是換種子,他們也不會讓簡平吃虧不是。
簡良才自然明白衆人的心思,然後輕聲的感嘆了一句。“咱們村的人都知道平小子家的地畝産八百,你們覺得周圍其他幾個村子的人,就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換種子都是換,平小子為什麽要全部換給咱們村的人?說句不客氣的,萬一外村人出更高更好的價格呢?”
這一次,下面的人全部都安靜了下來。不過不是冷靜,是被簡良才的話震的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瞬間,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簡平,一副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将簡平抓在手裏吶喊不要讓對方将種子換給外村人。
可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們不能那麽做,也不敢那麽做。
先不要說那些種子本來就是簡家的,更何況簡平還是個秀才呢!
這個時候,簡平就不能不說點什麽了。“老村長,看你這話說的。我總是咱們簡家村的人,怎麽能不向着自己村子呢。村長之位就算了,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我們家的新糧今年全部都不留,全部還給咱們村裏的人。一斤換一斤一兩,只要是簡家村的人,都是這個換法。”
簡平甚至都沒有動,還是站在原地。可是這一刻,那種長身而立的感覺,更是讓所有人本能的覺得,簡平是高于他們一個等次的人。
一身幹淨整潔的青衫,單手背在身後微微皺眉的樣子,一種叫做‘氣質’的感覺,瞬間讓所有人動容。
這才是讀書人,這才是真正的秀才老爺啊。
簡平認真的看着簡良才,而簡良才再次輕嘆一聲,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潑上瘾了。“平小子,我知道你是個好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但是咱們簡家村的人,沒有白占別人便宜的風俗!”
最後一句話,簡良才說的擲地有聲。而也是那句話,讓所有人簡家村的人本能的挺起了胸膛。
身為一個老村長,對于怎麽帶動情緒這一點,簡良才真的是輕車熟路。
“我知道你是個好的,不介意幫村裏一把。”簡良才揮了揮手,示意簡平先聽他說完。“但我是個貪心的,我想要的不是一次兩次,我想要的,是平小子你永遠将簡家村放在心上!所以我想把村長之位傳給你,這樣一來,就算只是牽絆你也會永遠惦記着咱們村子。”
簡良才這話說的,已經無比直白了。
而這一刻,沒有人覺得簡良才這種厚臉皮的行為應該為其感到羞愧。這一刻,所有簡家村的人,看向老村長的目光都更加敬佩了。甚至有些情感豐富的,甚至眼眶裏已經有點濕潤了。
“這……”簡平一副還想要婉拒的模樣。
可簡良才卻是一點機會都不給的,直接準備放大招。從之前站的高位上下來,直接沖着簡平的方向就準備跪下去。
‘卧槽!’這一刻,饒是簡平這種人,都有點頭皮快要爆炸的感覺了。
幸好簡平本來就站在最前面,距離老村長也不過四五米的距離而已。所以在老村長彎了膝蓋真的準備跪下去的時候,簡平簡直爆發自己所有的潛能一般直接沖了過去。
“我答應我答應,我什麽都答應你!”簡平吼的聲音都有點破音了,是真的被簡良才的手筆吓住了。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沒長輩給晚輩跪的道理,就更不要說現在這個古代朝代了。
簡良才這要是真的跪下去,簡平恐怕也真的只剩下跟着一起跪了。
考秀才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不下跪好嗎!
這一刻,簡平看向因為背對着全村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露出一副狡黠笑容的老頭子,是真的想要罵人了。
臭老頭子,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
簡平這邊的吼叫還有快速沖過去扶住差點跪下來的簡良才自己都快要被吓跪了的模樣,也讓整個簡家村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麽對簡平這個新任村長倒是有了幾分同情。但是對老村長,卻是越發的尊敬了。
為了整個簡家村,老村長甚至都能舍下臉給後輩下跪,這是一種多麽偉大的情操啊!
打鐵趁熱,等簡平吼完,簡良才才一臉感動的微微顫顫的模樣‘被’簡平扶了起來。
其實老頭子根本沒想要真的跪下去,畢竟要是真的跪下去了,那對簡平以後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簡平能從五米之外沖過來扶住老村長,和老村長自己的慢動作給機會也是有很大關系的。
“咱們打鐵趁熱,今年就過了明路,既然平小子已經答應了,那麽從這一刻開始,簡平就是咱們簡家村新任的村長了,還有人不服嗎!”
最後一句,簡良才是直接吼出來的。那雙眼睛,也直接變得赤紅。臉上的兇狠,看向所有的人,尤其是族老那邊。
完全是一副,誰要是敢不答應,他就要咬誰的模樣。
這一刻,簡姓的幾個族老哭笑不得。外姓的幾個族老臉色青白交加。
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說不同意。
“同意,我們都同意簡平當村長!”站在稍後一點的一些護村隊的人相視一眼,然後直接吼了出來。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有第二個,就有第三個。很快,整個村子中央站着的人都跟着吼了出來。
“簡平,村長,簡平,村長!”
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此刻除了一臉陰郁還有惱怒之外,也只能張着嘴無聲的配合着周圍的人一起跟着‘喊’。
其實心裏恨不得将簡平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