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沙沙~”

幻蝶仙境內本該全部昏睡的人, 此時卻有一個異端,穆兮踩在花叢中,一步步往前探尋,那些生活在花叢中的幻蝶, 此時全都翩翩起舞往他的身上紮堆, 大量的鱗粉灑落到穆兮的身上, 可是他的動作卻僅是在沾上金色的細粉後稍微遲疑了一下,眼睛中閃過一道暗光, 而後就繼續向前。

此時的幻蝶仙境,偶爾見着一個胸口起伏的人躺在地上, 那可不要太過正常,大部分修士進入幻蝶仙境之後就被吸入的大量的花粉和幻蝶的鱗粉給帶入了幻境, 所以很少有人進入幻境後還能正常行動的。

第一波幻蝶抖落了大量的鱗粉之後, 幻蝶那多彩絢麗的翅膀變成了單色調的灰色, 它們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簌簌地從穆兮身上落下, 跟着穆兮繼續往前,第二波,第三波……無數的幻蝶撲到了他的身上, 裹着花粉抖落着翅膀上附着的鱗粉。

當那些花粉和鱗粉同時接觸到皮膚的時候,穆兮動作才會停頓了一下, 但随後就會恢複正常,就見他舉起手, 拔出了佩劍。

穆兮正要用劍将身邊的幻蝶全都處理掉的時候, 幻蝶仙境裏突然刮起了一場風, 那些原本還紮堆在他身上的幻蝶全都如枯葉般被卷起飛到了天空中, 無數的幻蝶飛起來, 明亮的天空很快被密密麻麻的黑點所遮蓋,跟着呼呼的響聲,一只體長和四翅都遠超正常體型的巨大幻蝶出現了。

一道劍光過後,遮蓋住整一片天空的幻蝶出現了空隙,無數的幻蝶從高空中落下,像是被風卷起又落下的枯葉,而那只體型最大的幻蝶,翅膀也直接被削掉了一塊,如同風筝一般直直地墜落,幾個跳躍間,穆兮來到了那只幻蝶的身邊,用劍指着它那龐大的軀幹,第一句話:“将身上的鱗粉全都收拾幹淨。”

穆兮的第二句話:“讓那些幻蝶全都避開。”

第一次出手就失誤的幻蝶王:嘤嘤~

——

“對……對不起!”

胸口插着劍,再被人道歉,這樣歉意她能拒絕嗎?

地上已經流淌了過多的鮮血,血染紅了腳下的一片土壤,當那柄插在胸口的劍慢慢地被拔出去的時候,姜楚只覺得這是折磨,體驗不同死法的折磨,可是她還沒有死!

轉頭看了眼身後捅了他一劍的人,一張完全陌生的男子,他那滿是糾結和痛苦表情,看得姜楚一臉的懵逼:這誰呀?

姜楚正奇怪着她怎麽會陷入這樣的幻境,而後就眼前一黑,嗝屁了。

再次醒來時姜楚已經端坐在搖搖晃晃的花轎上,周圍全都是喜慶的奏樂,她摸了摸胸口,确認胸口沒有傷疤,而且她現在也不是老鼠,說明這是一個新的幻境,然後姜楚就把頭頂上蓋着的蓋頭掀開了,她伸出手要去掀旁邊的簾子,結果手剛伸過去就被打了回來。

“哎呦,我的傻姑娘,可不能掀,這大喜的日子,馬上新郎府就要到了,再忍忍~”

轎子外,喜娘捏着紅色的手帕矯揉造作地說着,随後就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來,雖不知道這個幻境中要體悟怎樣的死法,但是姜楚卻不準備坐以待斃了,喜娘在花轎的右側,所以姜楚再次掀開的是花轎左側的簾子。

這裏是山區,兩側都是林子,開辟的石路并不怎麽平坦,因而花轎是一走一晃的,繼續往前,将會經過一個山頭,姜楚正想着要不要路過那處山頭的時候直接離開,然後迎親隊伍突然間就停了下來,前方的奏樂開始變得雜亂了起來,跟着就變得安靜,一群拿着菜刀和長刀的兇惡山賊突然堵在路上:“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把錢財和新娘子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交出來,饒你們不死!不然,殺!”

那些随行的護衛第一時間上前,本來走在最前面的奏樂的人全都退到了轎子的旁邊,而喜娘還在外面着急地喊着:“哎呦,這可怎麽辦才好,這可怎麽辦才好?”

完全沒有受到緊張的氣氛影響,姜楚此時完全沒有将要被搶的概念,除了第一場幻境有一點代入感,現在姜楚卻覺得她像是在演戲,而她正打算着改變劇本。

揭開的蓋頭被她扔在了花轎裏頭,她提着繁瑣的嫁衣衣擺走出了轎子,看見她出來,那些山賊全都哄笑了一場,而喜娘看到她則是不停地喊着:“哎呦,不能揭蓋頭,不能沾地,這可是會要觸犯神仙的。”

“神仙,哪來的神仙?”

不管不顧地跳下了花轎,而後扯過身後的一匹拉着嫁妝的馬,姜楚腳一蹬,就跳到了馬背上,跟着揮起鞭子,喊了聲:“駕~”

大約幻境中的情緒也能影響到外在,此時姜楚臉旁漾起了一抹淺笑,那些粘在她身上的幻蝶翅膀抖動得更加厲害了,越來越多的鱗粉灑到了身上,幻境中的意識猶如脫缰野馬般,再也拴不住了,然後她再次回到了花轎上,晃晃悠悠地走在迎親的路上,重複着之前的經歷。

那些山賊們橫堵在馬路上:“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

幻蝶仙境的外面,因為是出了名的不致死幻境,再加上進去的人十有□□都是被擡着出來的,所以雖然幻海界的修士都很清楚幻境對于心境的提升很有幫助,但是真正願意進入幻境的人卻并不太多,因而除了每旬安排人員進入幫着把那些無法醒來的修士擡出來時人流量還算可以,平時的幻境入口處人并不多,但是從早上将那一批人放了進去,不過半天的時間裏,幻境已經往外吐了好些個人。

駐守在幻蝶仙境外管事的人,不由地奇道:“怎麽回事?以往只有通過幻境試煉的人才會被傳送出來,怎麽現在這些……”

“這些人是早上剛剛進去的。”

負責記錄每日進出幻境信息的小道士舉手說道,而後他仔細看了看那些仍躺在地上的修士,掀了掀他們眼皮,嘀咕着:“明明都還陷在幻境中,為什麽被傳送出來了,該不會是裏面出了什麽問題吧。”

“能有什麽問題,那些幻蝶又不會動手殺人,不就是喜歡吸食人的記憶,然後根據這些編出美夢,能不能醒來,全都要看修士的自制力了,只要沒有太大的執念,醒來不是什麽問題。”

小道士:“那玉家大公子沒有醒來,是因為執念太深,我聽說他殺死了喜歡的人,是不是真的。”

“真真假假,不是你該打聽的,把出來的人身份都登記好,日後好往上報。”

“哦~”幻蝶仙境外,不時地有人被傳送出來,小道士忙碌地開始登記了起來,根本沒時間打聽八卦了。

幻境內,穆兮一開始落下的地點是在醉夢花的花海之中的,不過那些織造出來的虛幻美夢并沒有讓他有片刻的停留,從醉夢花海找到了生死花海,穆兮到達姜楚身邊的時候,躺在生死花叢裏的姜楚正皺着眉,樣子像是頗為煩躁,穆兮将劍抵着幻境裏那只最大的幻蝶王:“怎麽解除幻境?”

并不會說話的幻蝶王:嘤嘤嘤~

幻蝶王飛了起來,将身上不多的鱗粉同時灑在姜楚和穆兮的身上,這次穆兮并沒有反抗,而是被帶入到同一個幻境。

一個幻境重複N多遍,無論她怎麽改變劇情,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被重新塞回那頂花轎中,慢慢地姜楚也開始變得不耐煩了起來。

“轎子都擡起來,步子都走穩一點,對對對!馬上就要到吉時了,都快點!”

喜娘在旁邊催促着,嗓門大得不行,姜楚原本以為這次幻境的死亡方式會是被山賊殺,然後在遇到山賊前她嘗試了多種逃跑方式,但無論她跑了多遠,最後都會回到花轎裏,所以她就放棄了,氣餒了,而後被山賊們擋住路的時候,那些英勇的護衛将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全都逃回了山上。

所以,遇到山賊并不會死!

從荒林趕到了鬧市,時間也已經接近黃昏,咿咿呀呀的奏樂讓基本上一直都待在花轎裏的姜楚變得有些煩躁,她重新掀開了花轎的簾子,發現外面的橋上和路上圍着許多的人,不熟悉的街景,不熟悉的沿街建築,在花轎路過一處橋準備轉彎的時候,原本坐在花轎裏的姜楚直接越獄,跳到了下方的河流之中。

“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落水了。”

“快來人啊~”

剛剛還在吹打的一行,瞬間亂了起來,其中就數喜娘的嗓門最大,眼見着馬上就要到地方了,結果新娘子給丢了,老天爺喲,這可怎麽讓人交待!

“撲通~”

“撲通!”

接連好幾下入水的聲音,姜楚就知道那些人又追了上來,她拼命地劃水,但是現在的這具身體是一名柔弱的千金,身上穿的喜服有幾斤重,濕了水之後,她的身上就像是被吸附了鐵石一般,被重力一直往水下拉,眼見着就要被淹死,突然間有一只手拽住她,往上提了提,于是姜楚就像是泡發了的腌菜放到了小船上。

由于小船循着河流往下游,很快就擺脫了那些跟在後面的護衛,他們只隐約聽到身後有咋咋呼呼的大喊聲:“新娘子跟人跑了,新娘子跟人跑了~”

姜楚低着頭擰幹衣服裏的水分,沒有理會身後的那些人的大喊,而是對她身邊的人說了句:“謝謝。”

“無妨。”

姜楚從上了船就一直低着頭忙活,突然間聽到聲音,她連忙擡起頭,看到穆兮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姜楚還愣了一下,瞬間就想到了她現在身在幻境之中,所以人雖然長得很相像,但肯定是假的,于是姜楚就試探地問了句:“不知公子貴姓?”

“穆。”

跟穆兮長相很相似的那人微垂着眼睑,嘴角似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說話的聲音稍微頓了下,随後又接着道:“明樂。”

假冒的竟然連名字都這麽仿真,不愧是由她記憶中延生出來的形象,不過也太假了吧!想着反正都是假的,所以姜楚就大着膽子走到了跟穆兮長相很相似的那人跟前,她說道:“穆公子能稍微彎下些身子嗎?”

雖然面露出些許的不解,但這裏本就是姜楚的神識幻境,若想要帶着姜楚離開這處幻境,還是需要依靠姜楚自己努力的,所以聽完這話穆兮還是稍微低下了頭,跟着一對肉乎乎的手趁勢覆在了他的臉上,那雙手故意捏了捏穆兮臉頰上的肉,捏完姜楚還頗為真實地感嘆了一番:“哈哈,手感真不錯,我也只有在幻境中才敢這麽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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