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異樣
昭昭來了大姨媽日日洗澡,她提桶越提越順手,後面已經能一滴水不灑,看來這具身體可塑性很強。
才脫下衣裳沒多久,她聽見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澆水的動作一頓。
或許是絨絨。
可是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太過強烈,而此時,守在門口的絨絨耳朵一豎,撒開腿兒就往棚子外邊跑。
見一個那人鬼鬼祟祟趴在棚子旁邊看,它立即大叫,朝他撲去,專往他的腿上咬,只咬到他的褲腿,陳貴財狠狠掐住它的脖子,将它甩到地上去,快速溜走。
外面的動靜讓昭昭心裏一驚,她抓住旁邊的衣裳将自己裹起來。
裏屋的時君硯眼神陡然變化,想也沒想便推門而出,在小棚子外面停下,沉聲問:“怎麽了”
“有人在外面!”
他出來時已經不見人影,旁邊的絨絨倒在地上,他視線掠過它,聲音冷沉,“人往哪兒去了?”
裏面的昭昭邊穿衣服邊道:“不用追,我沒事。”
時君硯想往某個方向走的腳步停下,“好。”
進到屋裏,昭昭渾身難受,雖然那人很可能沒來得及看見什麽,但她還是膈應。
一直悶悶不樂坐到晚上,入睡的時間都比以往要晚些。
半夜,昭昭身體發熱,兩股力量在她的小腹處橫沖直撞,皮肉像是即将被撕裂。
蜷縮着身體,用手捂住小腹,但還是疼,甚至痛感越發強烈。
她的異樣被時君硯察覺,雖然是黑夜,但他依舊能看見,檢查昭昭的情況後,他眉頭微蹙。
将手掌按在她的小腹處,緩慢釋放出一絲靈力,越探測,唇抿得越發緊。
她體內有兩股屬性完全相斥的靈力。
力量很強,但若是相斥,則……
時君硯發現她身上燙的厲害,汗水将她的鬓發浸濕,而她已陷入昏迷。
看了她半晌,手指放在她的衣領處,偏頭,修長的手指緩慢生疏地解開一顆顆盤扣,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滑膩的肌膚,他的手指稍頓,亂了幾分。
漸漸他的神色恢複淡然,動作利落迅速,昭昭中途醒來過一次,她發現身上的動靜,微微仰頭,伸手去抓,時君硯一時不察,跌在她的身上。
柔柔的呼吸萦繞在頸邊,他撐在一側的手攥緊床單。
時君硯發覺昭昭又睡去後,停住的呼吸恢複順暢,他撐起身,運轉靈力,輸入昭昭的體內,試圖引導兩股力量回到正常狀态。
昭昭體內的熱氣沒了衣裳的阻隔,被時君硯的靈力逼出體內,她的體溫正以緩慢的速度恢複正常。
小姑娘舒坦了,蹭了蹭枕頭,繼續睡去。
時君硯又将她的衣裳合上,給她一一扣上,蓋上被子。
他回到床上盤腿而坐,暫處于平衡狀态的靈力被打破,這些時日的調息到底是有用處的,他深吸一口氣,閉眼冥想,堪堪将暴動的靈力壓下。
醒來後,昭昭坐在床上回憶昨晚的事情,記不清了,但那種灼熱疼痛的感覺卻忘不了。
“我昨晚怎麽了?”
時君硯道:“你覺醒了靈根。”
昭昭眨眨眼,懵逼。
她傻愣愣地問:“什麽?”
“你有靈根。”
不知過了多久,昭昭才從茫然中回神,巨大的驚喜砸過來,她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哦。”
時君硯見她對此不是很熱衷的模樣,心下一松。
單靈根最好,雙靈根稍次,多靈根幾乎走不長遠,而昭昭的是屬性相斥的雙靈根,引氣入體都難,甚至還可能對自身性命構成威脅,昨晚昭昭便屬于這種情況。
但他卻看見小姑娘向來呆滞無神的眼中透出亮光,滿臉都是驚喜和難以置信。
“我能修煉?”昭昭急切地問。
時君硯說不出“很難”這兩個字。
“嗯。”他輕聲道。
昭昭的心情難以言喻,在她晃神時,身體突然輕飄飄的,像是飛在半空,但很快落至地面,可她分明坐着啊。
溫度也升高了很多,溫暖得不像是早春。
她心中生出恐慌感,伸手不斷摸索,但什麽都沒有,往前走了沒幾步,一道屏障隔開她,讓她不能将繼續前進。
蹲下身觸摸地面,有些紮手,應該是草。
這一小塊地方全是草,沒有一塊石頭,村子沒有這種地方。
空間?
這個猜測讓她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若是的話,她應該能自主出去,但是腦子裏想着出去,卻如何也出不去。
換了種方式,讓自己安靜下來,下達出去的指令,這一次還是不行。
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耳邊,是時君硯,腦子自主構建她和他說話時的場景,眨眼間,她便坐到熟悉的床上。
已經出來了……
可她是怎麽出來的?
這個暫且不管,她很大概率擁有一個空間,雖然不知道它從何而來。
時君硯喊她,但是她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陷入自己的世界。
見她突然擡頭,以為她回神了,卻發現她再次呆滞。
分明在那裏,但卻好像被引了魂,只留下一具軀殼。
昭昭明白了,進出空間需要在腦子裏構建具體的畫面,即便她看不見不知道是否是這個場景,但在構建時那種專注以及代入感,都比她腦子空空只想着“出去”這兩個字強無數倍。
來來去去,試驗了很多回,皆是如此。
她走向門口的桌子,桌面放着上次吃完的兩顆碧水靈果的核,她想嘗試把它種在空間裏,但想起還有時君硯在,沒有立即進行,而是将核放進兜裏。
有兜擋着,她才開始,比起自身進入空間,轉移物品會簡單很多,只是心念一動,它便從手中消失,轉移到空間裏。
她又進入空間将核埋進土裏,試驗它是否會發芽。
每隔一會兒她就會進去一趟,但她發現進得多了渾身乏力,腦子昏沉,應該會消耗精神,她不敢再頻繁進出。
王大嫂替昭昭物色小夥子可不是說說而已,把她說想過些時日再考慮的話忘了個一幹二淨。
托人找,還真找到了不介意昭昭眼睛看不見的小夥,聽說個子不是很高,但長得不錯,就是窮了點。
她激動得很喲,雖然還沒看過,但想來不會出錯,而且到時男方過來不就知道真假了嗎。
笑容滿面地去昭昭家,有正事要說,她也沒留意昭昭為啥總是一出門就把門關上。
“昭昭啊,聽人說隔壁村一小夥兒很不錯,你只要一點頭,他就過來,嫂子替你把關!”
裏面的時君硯睜眼。
體內靈力一亂,他平緩呼吸,但靈氣卻越發紊亂。
他卻沒管,一心放在門外的對話上。
昭昭沒想到王大嫂的動作會這麽迅速,“嫂子,不是過些時日再說嗎。”
“喲,嫂子給忘了,不過沒事,見一見也不會怎麽樣,萬一看上了呢?大家對那小夥的評價都不錯的!”
顯然她不會看上,看都看不見。
“這樣太麻煩人家了。”
“不麻煩麻煩,小夥兒的力氣多得是,過來也就是翻幾座山頭,不礙事。”
昭昭:……
《幾座山頭》。。。
“嫂子我以後不麻煩你了,我一個人也過得下去的。”昭昭垂着眸,一副傷心的模樣。
她也是沒辦法了,采取這樣的損法子。
王大嫂果然神色大變,着急忙慌解釋,“這是什麽話,嫂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想你過得不那麽辛苦!”
越說她越急,“我給那邊回複,讓他別來!”
昭昭突然笑起來,“嫂子對我最好了!”
王大嫂見她這樣,回過神,随即哭笑不得,“罷了罷了,以後嫂子不再提這事。”
昭昭推開門進去,時君硯閉眼,放在腿上的雙手松下來。
日子不緊不慢過去,昭昭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再次忍不住了。
她盡量聊家常那樣問:“時君硯,你是怎麽傷的呀?”
“舊疾。”
“哦,這樣啊,經常發作嗎?”
男人看向她,“為何問這個?”
昭昭神情微僵,“就是想問問,了解一下你。”
“不常,大概一百年……”想到什麽,他話一頓,“這是第二次。”
“你每次的傷需要養很久嗎?”
“閉關一段時間。”他道。
“一段時間大概有多長?”
幾年的時間。
時君硯明白了她的意思,斂眸,看着衣袍上的流雲紋,“不長。”
“……”昭昭覺得他在裝,但她沒有證據。
她開始轉話題,走不走不重要,能給她治眼睛就好。
“哎,我們好像有點同病相憐的意思,我是個小瞎子,想治好怕是難,我最好的結局便是找個好男人嫁了,以後有他照顧我,想必生活會輕松些。”
時君硯聞言唇線繃緊,沒有言語。
昭昭以為他沒有get到她的意思,又說:“若是有能将眼睛治好的靈丹妙藥就好了。”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是我也沒錢。”
時君硯完全沒聽到她後面的兩句話,低着頭,神色不明。
昭昭沒聽到回答,心想時君硯或許不想攬這檔子事。
試探也試探過了,就看最後的結果,若是他不提,離開那天她厚着臉皮直接問好了。
雖說她和時君硯的關系談不上多好,但相處還算和睦。
但接下來的日子裏,她覺得他怪怪的,經常冷這張臉,以前算是淡然,而現在是實打實的冷漠。
或許是她暗示他給自己治病這事讓他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