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劍器舞

一個眼刀飛過來,永昌乖乖閉了嘴。

“隔牆有耳知不知道!”郭貴妃真是恨鐵不成鋼,明明她生的兒子多麽機敏,偏偏這個女兒,全部的心眼都拿來任性了!

“別的你就不要管了,總之這段時間你乖乖聽話,不準惹事,聽到了嗎?”

永昌忙不疊點頭,郭貴妃才算滿意。

“行了,別在母妃這賣乖,新貢的一些珠子,你自己去選吧。”

永昌眼睛更亮了,還是母妃對她好!當下謝過母妃匆匆跑了去選珠子,她要好好再做一件漂亮的首飾!就算不能惹事,氣一氣樂安總行吧?

李令薇回到了清輝殿,對着一面光可鑒人的銅鏡仔細端詳着自己發黃的臉。

是不是顏色還有些淡了?

這麽看來,裝病也并不是很保險。剛剛她明明第一次謝過就想走的,還是被貴妃留了下來,被迫聽了那些話。她記得當初跳舞的那個晚上貴妃也在場的,若是她說知道自己并無大礙,父皇一定會讓自己過去的!

只怕僅靠裝病是沒辦法逃過這一劫了,還是得想辦法自保才是。

宋姑姑轉進屏風來,公主怎麽又在出神了?她咳嗽出聲,提醒公主自己進來了。

”公主,昨日去了大慈恩寺,今兒個又去了長樂宮,明天是不是又該練舞了?陛下生辰近了,公主不是說,要練好了跳給陛下看的嗎?”

李令薇心裏一緊,果然如果不是她重活回來,這會應該正在練舞的。

“不練了,姑姑,父皇生辰,我有了一個新主意。”

什麽主意?宋姑姑摸不着頭腦,好好的淩波舞說不練就不練了嗎?公主現在做事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李令薇打發宋姑姑去盤算手上能用的銀子。重活一次,她自然也有些提前已經知道了的事情,比如說,到底什麽生辰禮才能讨父皇歡心。

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默默不語只求安穩了,既然旨意是父皇才能下的,那她必須得得到父皇的寵愛,說不準就還有意想不到的轉機。

說起來心酸,人人都告訴她從前母妃才是父皇最愛的女子,可自從母妃走了之後,父皇也從來沒比旁人多看過她一眼,在這偌大的深宮裏全靠宋姑姑照料,還有太妃。

是了,她這兩天還沒去見過太妃。

一想起來,簡直就要按捺不住了,只是剛剛才說身子不适從長樂宮出來,也不好現在就去找太妃。李令薇沉了沉心,好在太妃一定還覺得自己和往常無異,可以再等等。

直到第二日,李令薇非常謹慎地又把臉塗黃才出了清輝殿,免得被有心人瞧出什麽來。

太妃見到她差點就要吃了一驚,怎麽這一陣不見,樂安就變成這樣了?

李令薇連忙解釋,這是染料在臉上塗出來的。

太妃伸出手了,仔細撫摸了她的臉,再三确認确實摸起來和往常一樣柔嫩細膩,只是看起來發黃而已,又問:“你這孩子,可是吓着我了。這是怎麽塗的?”

“用黃栌煮水泡了紗布又敷在臉上的。”

她如實答了,太妃有些心疼:“再要養回來不知道要好久,好顏色都遮沒了。是怎麽了非要塗成這樣?”

太妃上了年紀,手上到底多了許多皺紋,在李令薇臉上摩挲,她完全能感覺到那一絲一條的,全都是對她的愛護之意。想到她上輩子在南武的時候,望眼欲穿想要等一個大景的來信,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太妃的死訊。

太妃自從送別了她,給了她那串佛珠之後,就一直纏綿病榻,到底是沒撐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而她遠在千裏之外,收到信的時候只怕都已經落葬了。她哭得幾乎昏死過去,而那個南武男人只是過來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至于嗎?”

轉身就去尋他的夷族美人了。

可那是太妃啊,這宮裏除了宋姑姑之外最真心待她的人。

太妃原本是皇祖父的妃子,因為生了一個女兒,才免除了殉葬的下場,可是那位公主姑姑芳華早逝,也沒有留下一兒半女,獨留太妃一個人在這深宮。一開始,太妃只是移情,把李令薇當做自己那個女兒的替代品,可是這一老一少相處得越久,自然就越真心實意起來。

時至今日,早就分不清到底太妃到底是對那位姑姑好,還是對李令薇好。可是她不在意,這麽珍貴的東西有一點就好了,何必管它從哪裏來?

想着想着,淚光就盈在了睫上。

“永昌又欺負你了不成,要你裝病去躲?”太妃慈愛地問她。

“我沒事。”

她眨眨眼睛把淚珠眨掉小去,“以後我再跟太妃仔細說明白。”

“行,你現在也大了,也知道該怎麽做事情,太妃就不多嘴了。只是啊,要是不知道怎麽辦,可還得來太妃這啊,哭一哭也好,太妃給你出主意想辦法,行不行?”

李令薇用力點頭:“等過了父皇的生辰,大約您就知道了。”

太妃笑起來:“是嗎,說起來,你那個淩波舞練的怎麽樣了,跳給我這老婆子看看?”

“太妃,我不跳這個舞了。”她認真的說。

“哦?那你父皇的生辰禮?”

“總有別的可選。”

李令薇心裏已經有了盤算。太妃倒有些可惜,覺得看不見她那飄柔的舞姿也是可惜。

“說起來我這老太婆也許久沒有看過樂舞了,不止你練的這淩波舞,當年宮裏梨園還鼎盛的時候,霓裳羽衣舞,還有那驚鴻舞劍器舞,可是都齊全的。如今人也不知道換了幾茬,我看過的那些人只怕也到到不知所蹤了。”

“我父皇也愛樂舞,如今宮裏樂師歌舞姬也是不少呀。”

“那如何比得?也就剩下個擅劍器舞的胡娘子,也早就不再跳了。”

“劍器舞?胡娘子?”

太妃身邊的常女官說道:“胡娘子和奴婢相熟的,如今她在梨園也就教些新進來的小娘子們跳些簡單的,也不知道忘了當年的風光沒有。”

“那如何能忘的。”

兩個人一說一和,沒發現李令薇的心思已經飄遠了。

她原本就在想,若是裝病躲不過去,父皇還是要讓她當着那南武國主的面跳舞,她到底該如何。淩波舞是決計不能再跳的了,除非她想重蹈覆轍。

上輩子在南武待了那麽久,也算對那個男人多少有了些了解。他愛的正是那婀娜多姿的妖嬈美人,如果自己換個別的舞呢,顯得不那麽柔媚的,比如說,這個劍器舞?

跳起來英姿勃發,說不得還可以一劍刺掉他的狗頭!想想就是一陣快意。

她回過神來,連忙說:“常女官,可否請這位胡娘子來見我?我想同她學一學。”

太妃笑道:“學什麽,學劍器舞?我看你是想一出是一處,才說了不跳那個,怎麽又被勾起這個的心思來?”

嗔歸嗔,到底還是答應了讓常女官去幫她找人。

“你皇祖父從前就不愛這些,所以好多人都打發出去了,倒是你父皇對這些頗有些喜愛,咱們宮裏這梨園才慢慢恢複過來,他精通音律,好多樂師彈錯一個音他都能聽出來。”

這倒是。

李令薇贊同地點點頭,她父皇最大的愛好只怕就是宴飲舞樂尋歡作樂,恨不得所有朝事都推給宰相處理。

等到常女官回來的時候,身後果然跟着一個其貌不揚的婦人。

“胡娘子,公主想要跟你學一學你擅長的劍器舞,你可願意?”

胡娘子聞言而跪:“奴婢敢問公主,可有習過武?”

太妃有些不滿:“堂堂公主金枝玉葉,如何習過武?”

“太妃見諒,一舞劍器動四方,奴婢…奴婢只怕公主力氣不夠,無法跟奴婢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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