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之三
不能出去就只能回去,在別無選擇之下即使盧靜再怎麽的不願意讓章文他們留下也不得不這麽做。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他說不,如此詭異的境況身邊跟一個對此有所了解的人總讓人覺得安心一點,雖然此人某個意義來說根本就是可疑人物。
有個成語叫禍不單行,意思就是說災難只要出現了一個就會緊接着滾出來第二個。而現在,章文他們所面對的情況就是這個詞的最好诠釋。
當所有人回到屋子裏的時候,發現整座宅子的燈全都熄滅了。
“恩?停電了?”
按了一下開關确定沒有任何作用之後,許聞才疑惑了一句。
“估計是跳閘了吧。”
打雷天電閘跳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山區,跳電的幾率更高。當然,就某個意義來說被雷劈中的幾率一樣高。不過這裏再怎麽落後還是有避雷針的,所以被劈中的結果就是跳電了。
随意地看了一眼那個剛才離開之前還亮着的電燈泡,章文沒什麽所謂地說着。
“這麽說起來,你們不覺得這裏很安靜嗎?”
明明已經停電了卻硬是一個人也沒有叫更沒有鬧,盧家人的心理素質難道都是被恐怖片磨練出來的銅牆鐵壁?
這個家現在剩下的基本都是女人了,雖然不至于要他們鬼哭狼嚎地叫幾聲,但尖叫啊驚叫什麽的也該來幾下吧?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的?
章文想起了盧美和冼潔敏這兩位盧家女子。按照盧美的個性應該會逞強到底死也不叫,但不叫也應該找兒子來看看情況什麽的,好歹現在房子一片漆黑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才對,怎麽依然這麽沉得住氣安靜到這個程度的?
難道已經睡下了?
應該不太可能吧。
而冼潔敏的話,章文承認自己實在不了解那位女士的心理情感。說話也沒有幾次他對對方的了解當然不見得有多詳盡,但冼潔敏那看似單純不谙世事給人感覺天真爛漫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但不知為何還是讓他覺得此人的內心世界很不簡單。
也不是說她是那種心機重的人,相反地,章文覺得對方是那種全無心機不管遇到什麽事都很淡定的人。但那股淡定卻有種完全不在狀況內的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即使在和你說話,對方的眼睛看着你,但也不能代表他心理面就是想着你,在做着一件事的時候或許那個人其實是在神游天外。
冼潔敏給他的感覺就是這樣。
那份誇張得讓人難以适從的好媽媽形象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副面具,太過完美反而顯得虛僞。
“……确實是……太過安靜了。”
側頭傾聽,除了雨聲和雷聲之外,在這座宅子裏面居然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人活動的聲音。
再怎麽鎮定的人也不應該連走動一下或者移動椅子什麽的聲音都沒有吧?
即使真的不會有人想要走動,但坐着覺得不耐煩什麽的也應該會說點什麽或者叫幾聲的。畢竟他們進來已經好幾分鐘了,停電停了這麽久還等不到來電,是人都應該有點反應的。
“不好!”
不知是不是剛才在外面受過驚吓的關系,在回來之後,盧靜整個人都有點毛毛躁躁的感覺,一驚一乍的,只要一點的風吹草動就能讓他立刻驚跳起來。
而現在,在發現房子異常安靜之後,盧靜突然大叫一聲,拔腿就沖出了客廳。
不好?
不好什麽?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顯然都不知道盧靜那麽大反應是為了什麽。
于是被留下的衆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最後只好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
“呂望,你到底是什麽人?”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之後,跟在最後的章文突然停了下來看向身邊的男子。
自從這個人出現開始,這個家就處處透着古怪。那些關于陰宅的注解都是他一個人自己說的,真假根本沒有人知道。對于因為鬼節而這裏是陰宅所以今晚大家誰都走不出這個房子這一說法,其實章文依然半信半疑。雖然他是親眼目睹了盧靜和呂望兩人走出去的瞬間身體突然轉了個方向變成了從外面走回來這一情景,但即使看到了整個過程,章文也依然無法相信那種莫須有的鬼神之論。
到底這個世界上有鬼還是沒鬼這種事章文從來都不會去思考,因為太過虛假的東西即使思考了也不會有結果,更何況自己也沒有那傳說中的陰陽眼,結論如何對于他來說完全是可有可無。
章文十分确定呂望是從外面走進來的,而在對方出現之前,這個家的一切雖然不見得是很樂觀的狀态,但是對比起現在絕對能稱得上為正常。而自從呂望出現之後,這種正常狀态就好像打破的玻璃一樣不複存在了。
要說他對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懷疑,那是騙人的。
不管任何時候都要去懷疑一切可疑的因素,這是警察最基本擁有的觸角。
“你出現在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
別說是飯後散步走過來的。
這種話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
想起那時一打開門看到的呂望的造型,章文下意識就在心裏诽腹。
咔嚓
從某人出現開始就一直啃到現在的黃瓜終于在章文叫住呂望的時候給吃完了。在章文詭異又無奈的目光之下,呂望把最後一口黃瓜吞下肚子,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那被對方搶去了一半的面包繼續啃。
“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害人的。我說過了,你不相信我沒關系,但我相信你。我相信身為警察的你是絕對不會對即将發生的事情坐視不管的。我沒有能力去做什麽,但你有,所以你應該要提防的不是我,而是除了你我之外的別人。能做什麽,做多少,都要看你了。”
抱着面包留下幾句玄之又玄的話,呂望沒有再回頭地跟上了許聞他們的腳步。
“……”
聽不懂你說什麽。
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之後,章文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雖然此人看上去很可疑,但貌似是一個完全無害的人。當然,這個無害完全是他自己說的,至于真相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盡管章文聽不懂呂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有一點他是知道的。
呂望這個人肯定知道點什麽,關于這個家的,關于現在所發生的一切的,以及關于之後他們所經歷的一切的。
“……雖然你說話很高深莫測估計你自己也想要營造一點凝重的氣氛,但我還是想說,你一邊吃面包一邊說那些高深的話實在是很破壞形象啊……”
含着面包來說話,十句裏面有三句清晰的已經是不錯的了。要不是章文聽力不錯,估計在他聽來,呂望剛才說的話比那些地方性方言還要像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