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可憐

上了一天班,當晚睡着後陸星眠是被噩夢驚醒的,因為她夢到自己交不起下個月的房租,被房東趕出去流落街頭。

眼屎來不及擦幹淨便拿着手機在那計算。

公司每個月十五號發上個月的工資,距離發工資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

而目前她的經濟狀況是負債,借了張憲一萬,所剩無幾,除去下個月的房租和預估的水電費,她只剩不到五百塊錢。

所以從今天開始,除了必要的交通費外,她要省吃儉用,能不吃就不吃,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打好算盤後,今天早上陸星眠僅喝了杯白開水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便出門了。

到了公司樓下,遇到不少公司同事排隊等電梯,陸星眠沒認出幾張臉,別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笑笑的回應,笑容甜美,嗓音清脆,叫人直接升天。

一路打着招呼,陸星眠的月牙眼和梨渦笑沒有一刻放松過,即使進了公司,也還在跟同事打招呼說聲“早”,直到她的目光瞥到靠窗的某個位置坐着的某個人後,臉上的甜笑慢慢往回收,謹慎得坐到自己的座位。

莫隽堯拿着手機在刷新聞,聽到熱情四射打招呼的聲音後,擡頭就看到一臉甜笑着跟對面同事打招呼的陸星眠,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一絲距離感從那雙月牙眼中閃過,女孩臉上的表情變化肉眼可見。

對上他,不僅沒有甜笑,也沒有熱情滿滿的招呼聲。

□□裸的區別對待。

莫隽堯壓了壓眼睑。

被萬人簇擁讨好的雲深集團的莫總還是頭一回接受這般待遇,他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

因為早上沒吃東西,大約到十點半的時候,陸星眠就提前感受到了饑餓感,肚子防不勝防的咕嚕咕嚕叫喚了起來。

握着鼠标的手尴尬的攥緊,她感覺到一股火燒般的感覺自脖子一路蔓延而上,臉蛋和耳尖燙得跟潑了熔岩一般。

會不會被聽到?

她不敢往旁邊看,也不敢想象某人惡趣味的笑。

即使再尴尬,也要硬着頭皮繼續工作。

只有盡情投入工作中才能忘記肚子叫的尴尬,可撐了會兒,陸星眠感覺肚子還是不消停,索性拿起水杯去接水,一口氣喝了一瓶水。

一旁的莫隽堯???

水喝多的後果就是想上廁所,當她再次起身要去上廁所時,才發現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莫隽堯什麽時候離開座位的都沒察覺。

莫隽堯和時今言在樓梯間抽了根煙,剛走出來,就碰到從廁所出來的陸星眠。

陸星眠瞥了莫隽堯一眼,卻對着旁邊的時今言點了下頭,接着拔腿就跑。

莫隽堯磨了磨牙,這丫頭有點過分了吧?

時今言将一切盡收眼底,調侃道:“小姑娘好像挺怕你。”

莫隽堯嘆了口氣:“受豬隊友影響,風評被害。”

時今言被整笑,難得看莫隽堯因為一個女人而頭疼:“好在你這個豬隊友這幾天出國了。”

蘇梓昌因為國外的分公司有事,被家裏人用刀抵在脖子上逼他從女人堆裏抽身去務正業。

可他那句口無遮攔的“女按摩師技術好,有求必應”是讓莫隽堯深受其害,直嘆氣。

時今言望着陸星眠消失的方向,在游戲廳莫隽堯初見她時的神情頓時浮現在眼前,他若有所思,忽然開口問:“堯爺,你能接受的和另一半的年齡差是多少?”

“六歲吧。”

“不能再多?”

“再多我睡着有罪惡感。”莫隽堯表情很認真。

“……”時今言欲言又止,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倒是開始期待莫隽堯變成畜生時的樣子了。

-十一點半時,魯燦燦給陸星眠發了條私信:【大家在點餐,你不點嗎?】

陸星眠想起那三十塊錢一份的米線,還是算了吧。

再撐一下,公司下午固定提供下午茶,到時候把一天的量都吃回來。

陸星眠回:【我就不點了,謝謝。】

魯燦燦:【要不要我陪你下去吃?】

陸星眠:【不用了,我中午有點事。】

魯燦燦:【那好吧,我跟他們一起點餐了。】

陸星眠:【ok!】

中午休息時間一到,同事們訂的餐陸陸續續到來,待他們打開盒飯的那一刻,各種香味撲鼻而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陸星眠也不能幸免。

不堪其擾,陸星眠索性拿着手機下了樓。

不走路還好,一走路她就感覺身體上的能量在一點點流失。

餓得她前胸貼後背一點力氣也沒有。

走了一會後,陸星眠越發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不然下午壓根沒力氣工作。

目光掃到路邊有家便利店,她走進去,挑了一個三塊錢的面包。

先吃點墊墊肚子吧,今天的大餐在幾個小時後的下午茶。

陸星眠拿着面包在路邊蹲着吃,餓了一個上午,她吃得狼吞虎咽的,由于面包太幹,嗆得她狠狠咳了幾下,她用唾液艱難的将嘴裏的面包咽進去。

回頭望一眼便利店,應該買瓶水的……

不行,一瓶礦泉水都要三塊錢,待會回公司再喝免費的水!

想着,将手裏剩下的一塊面包塞進嘴裏。

她心滿意足的閉了閉眼,餓的時候,連吃塊面包都如此美味,肉松與芝士的醬香緊密結合遺留在口腔,只是吃了一塊面包,她連點飽腹感都沒有,她揮了揮手站起來,摸着依舊扁扁的肚子,無論如何也只能等公司的下午茶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正要走時,卻怔住了。

不遠處的一棵楓樹下,立着一道高大帥氣的身影。

男人修長的手指夾着根煙,薄透的煙霧自男人好看的嘴裏緩緩吐出,遮住他帥氣的臉龐,辨別不出臉上的神情,卻能大概知道他注視的是自己的方向。

陸星眠臉上逐漸散失顏色,所以她剛剛蹲在路邊啃面包狼吞虎咽和心酸樣都被看到了?

還是被這個花花公子看到!

心好塞。

她咬了咬唇,面對眼前尴尬的狀況,腦子裏迅速思考着應對的策略。

想了想,她覺得沒必要當回事,就跟在公司裏一樣,把和這個花花公子的界限感拿捏準就行了。

對,只要心裏夠強大,尴尬就不怕!

陸星眠深吸口氣,挺直腰杆,習慣性的臉挂微笑,理直氣壯的走過去。

路過莫隽堯,極其含糊的點了點頭,心虛的不敢去看他的臉,腳步沒停下一刻,繼續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喂?”他忽然喊了聲,心虛的陸星眠吓得一激靈,只聽男人質問了句:“你看不見我?”

陸星眠深吸口氣,偏頭看向他時,眼兒始終彎彎的,嘴角始終上揚,這笑看着雖甜,卻多少挂着心虛。

她臉不紅心不跳:“看見了呀。”

莫隽堯背抵在樹幹上,兩指夾着的煙才抽了一半,煙霧袅袅。

男人深邃的眼盯着她,語氣聽不出情緒:“看到了不打招呼?”

“我剛剛跟你點頭了。”難道頭點得太含糊了?還是她的臉上就寫着“沒看見,走快點”,把內心的想法顯露出來了?

陸星眠的內心是虛的,捏着的手指緊了又緊,臉上的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尴尬。

莫隽堯打量着她,女孩微微彎起的嘴角粘着一點面包粒,因為她笑得太用力,面包粒成功脫落飄到了空中。

他壓了壓眼睑,狀若無意的問:“怎麽蹲在路邊吃面包?”

陸星眠睜眼說瞎話:“大魚大肉吃膩了,還是面包好吃。”

莫隽堯一語戳穿:“我看你不是吃膩了而是餓死鬼投胎。”

陸星眠臉上的笑容一僵,再也維持不住。

雖然他形容的不錯,方才她的确餓,可也不用當面戳穿,她不要面子啊。

陸星眠不開心的撅了噘嘴。

莫隽堯看她這樣,嘴角微微一扯,忽然變得大度:“走,哥請你去吃飯。”

陸星眠沒心情,陰陽怪氣的說:“你還是請你花叢裏那些花吃吧。”

她這話,譏諷意思滿滿。

也成功挑起了男人的興趣。

莫隽堯“嗤”了聲,手裏的煙頭掐滅,被他踩在腳底,蹂了又蹂。

陸星眠詫異的看着他,竟敢亂扔垃圾!

她用正義的眼神控訴的看他,很快被他冷冷的嗓音打回原形:“看來你對我真的很有意見。”

陸星眠猶如當頭一棒,這熟悉的危險的語調,讓她回想起被困在電梯時的畫面,當時緊張害怕的心理瞬間湧了上來。

你對我有意見?

陸星眠頭皮發麻嗎,當即拎清自己的分量,眼兒一彎,嘴角梨渦深陷,這甜甜的微笑拿捏得死死的,她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能有什麽意見……”

莫隽堯發現她真的很愛笑,她的笑真的有魅力,甜美又無害,明明上一秒因為女孩莫秒奇妙的偏見憋着一團火,看到這笑就破防了。

他看着眼前這張滿滿膠原蛋白的臉,猶如初見時給他深刻的沖擊感,笑起來肉嘟嘟的,雖然笑得很虛僞,莫隽堯還是忍不住,伸手捏住:“哦……”

軟軟的嫩嫩的,手感極佳,好玩兒~陸星眠:“!!!”

她感受着自己的臉被人當做玩具一樣捏來捏去的,嘴角的笑再也挂不住,她皺着眉頭,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很好看,可态度未免太惡劣。

陸星眠掃開他作惡的手,往後退一步,她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臉蛋,幽怨的瞪他。

“這就生氣了?一點都不禁玩。”

我是你的玩物嗎?

陸星眠想反駁,轉而又想為了自己的飯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悶悶的對他說:“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我要回公司了。”

“真不吃飯?”

“不吃。”說着白了他一眼。

這次莫隽堯沒攔她。

待她的身影走遠,男人轉身,拾起地上被踩扁的煙頭,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發射完畢,煙頭不偏不倚的扔進了垃圾桶裏。

莫隽堯拍了拍手,兜裏的手機振動之後鈴聲作響。

他掏出接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時今言的聲音:“你去哪了,不是要一起吃飯嗎?”

“樓下。”

“我這就下去,剛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嗯。”莫隽堯本想挂電話,臨時想起一事,問:“對了,公司的新人一般能拿多少錢?”

“看部門,程序和美術高點,你想打聽的是哪個部門?”時今言試探性的問。

“美術。”

時今言心裏有了數:“新人也要看有沒有經驗,剛入行沒經驗的話最多只能拿三千五左右吧,加上其他福利待遇,一個月能有四千出頭吧。”

四千……

也就夠他吃一頓飯。

時今言明知故問:“你問這個幹嘛?”

“沒事,挂了。”

莫隽堯握着手機,下意識往不遠處的路邊看過去,陸星眠蹲在路邊,狼吞虎咽啃面包的畫面頓時浮現在眼前。

真是個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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