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鐘洵感到牽住自己的那只手上的力度都增加了幾分。
整個狹小房間的光源是立在棺材蓋前貢品臺上的燭臺所提供的, 而/插/在燭臺上的幾/根/短/小蠟燭幾乎快要燃盡。
“副班長,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傅時衍的面容在微弱的燭光映襯下顯得無比幽深,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 一道尖銳的幽怨女聲就像是回應他此番的話一般, 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起伏不定的聲波連同着詭異的輪廓剪影, 落在血跡斑駁的牆上, “我好恨……”
原本以為只不過是為了渲染恐怖氛圍的剪影輪廓逐漸變得清晰,染着斑駁血跡的牆壁并不是封實的, 一縷黑色的長發從磚石的間隙中詭異地漏了出來。
“……這會不會也太超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過于有沖擊/性/的畫面給吓到了, 鐘洵聽見傅時衍斷斷續續的喃喃低語。
然而, 令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不過僅僅是一個開始。
就像是一股陌生的神秘力量在背後驅使着一樣, 更多的黑色長發争先恐後地從縫隙間湧了出來, 仿佛是承受不住這樣強行地擠壓一般, 一塊磚石被輕而易舉地掀了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道巨大的聲響。
“……”
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 鐘洵與藏在牆壁後的那雙沁滿血絲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只不過,牆壁兩端的一人一NPC還未對視上幾秒鐘, 鐘洵的視野就被身旁的那人悄然伸手遮住。
溫暖的觸感落在眼簾之上,耳際裏環繞着的是他輕緩的聲音, “沒事的。”
那個方才脆弱得仿佛一陣微風就能把他給原地吹走的人此刻卻堅定地牽起了自己的手, 雖然視線暫時被遮住了,但是很奇怪的, 鐘洵并沒有感受到任何類似于不安的情緒,相反的,他卻能從兩人親密無間相疊的指間得汲取到某些名為安心的感覺。
鐘洵其實根本沒有被這稍顯突兀的對視給吓到。
與其說是驚吓, 不如說是一瞬間的錯愕。
甚至在看到要比本人還要更加驚慌失措的傅時衍之後,鐘洵反倒能更加平靜下來。
既然傅時衍現在好不容易因為自己戰勝了暫時的害怕魔咒,就是稍微由着他一些又有何妨。
前方是搖搖欲墜随時可能完全坍塌的牆壁,身後是被上鎖的房門,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裏,可供蔽身的地方只剩下了最後的一個選擇。
想到那抹就像是刻意留下的縫隙,傅時衍嘗試伸手推了推從兩人進門開始就沒完全閉合上的木板蓋子,和預想當中的一樣,它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
除了那件乍看上去顯得無比瘆人的血色嫁衣之外,棺材內部的設計看起來還算正常,最重要的是,它充足的空間似乎可以完全容納下兩個人。
那面牆上砌着的磚石已然掉落得所剩無幾,那位盡職盡責扮演/鬼/魂/的NPC差不多要跨越這道牆壁的隔絕抵達到他們這裏,傅時衍放下了遮在鐘洵眼前的那只手,小聲地貼在他耳邊問道,“怎麽辦?要不要躲進去?”
重新恢複了清晰視野的鐘洵望了被傅時衍推開的蓋子一眼,慎重地點了點頭,“那我先進去。”
少年的手撐在邊沿支撐着身體的整個重心,手掌稍稍地用了些力,飛身躍了進去。
恍惚間,傅時衍不由得把眼前的人和很久之前那個漂亮地翻過圍牆的身影重合了起來。
只不過也有和那一次不太相同的事情。
在确認過內部似乎沒什麽特別的異常之後,鐘洵向他伸出了手。
傅時衍默默地把那份抑制不住的雀躍悄悄地藏在了心裏,搭上了他的手。
也就是在此時,裝扮成/鬼/魂/的那位NPC也終于沖破了最後一道屏障。
比起房間外聊勝于無的微弱燭光,內部完全就是一片寂靜的漆黑。
NPC在外面瘋狂地拍打着兩人藏身之所的蓋子,狠狠敲着的氣勢就像是不在外部制造出一個人為的大洞絕對誓不罷休一樣。
“不是從小開始就很怕這些東西的嗎?”
鐘洵望着被頭頂上濃郁墨色包裹着的木板,語氣裏帶着些許笑意。
“……現在冷靜下來,才開始感到害怕。”
借着這片黑暗的掩護,傅時衍心安理得地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鐘洵的身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着,“也許剛才的勇氣,都是腎上激素借給我的。”
這個距離,也太近了。
只要稍稍伸出手去,就能随時将他攬入懷裏。
真的太危險了。
比起根本不可能闖進這裏的那只NPC來說,好像是自己要顯得更危險一點。
倘若鐘洵再這麽縱着自己下去,他究竟又能忍到幾時呢?
鐘洵完全沒有察覺到傅時衍此刻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他的注意力被外面還在堅持不懈地敲着門的NPC給吸引了過去。
按照一般的常理來說,傅時衍和自己已經躲進了在鬼屋大家基本上都達成共識不會再繼續追逐的遮蔽所裏,然而外面的人現下卻是根本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給我……”
“給我!!!”
鐘洵仔細地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雖然她喊得不甚清晰,但鐘洵還是聽出了她叫喊着的內容。
……把什麽東西給她?
正當鐘洵即将要理出頭緒的時候,傅時衍悄悄地把什麽東西貼近着挪到了他的眼前,“是不是這個?”
眼睛已經像之前一樣逐漸能夠适應整個空間裏的黑暗,鐘洵定睛一看,傅時衍手裏抓着的,正是當初他們一進房間就看見了的那件染血嫁衣。
“也只能是這個了。”
鐘洵略微思忖着,雖然當時在介紹劇情的時候他沒怎麽認真聽,但是光就冥婚的這個主題和他們一路所見識到對吃人的封建禮教抗争的景象來看,那身看似火紅喜慶的嫁衣,也是這些束縛受到迫害的那些女/性/們身上的沉重枷鎖。
為什麽她會如此執着于曾經壓迫自己的這件嫁衣?
“給她吧。”
縱使鐘洵還是有些無法理解她的動機,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和傅時衍一起合力撐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将這件染上血色的嶄新嫁衣送了出去。
切實地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邊的NPC果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再做出像之前瘋狂敲打的行為,就在鐘洵以為就會一切就會如此塵埃落定的時候,那位無比敬業的NPC突然像發了瘋一般地大笑了起來。
而伴随着這陣宛如瘋了一般的笑聲的,還有布料被撕裂的效果聲。
鐘洵這才明白,她那麽執著于這件嫁衣的理由。
——她要親手撕開那件被他人強行加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束縛枷鎖。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結尾某位讀者看見嫁衣之後的腦洞:看到這個劇情……我腦子裏彈出一個沙雕小劇場……
小攻一把沖過去把嫁衣扒拉了下來,然後問小受:我想看副班長試試這件嫁衣給我看看可以嗎(狗狗眼)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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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嫁衣的閱讀理解:反帝反封建,為後文某些劇情【?】作鋪墊
傅時衍:nmd,退錢!!!
諸君,我去寫單元劇仙俠文了【不是!!!】下一章,一定結束游樂園【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