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測試
陸川餘光從人縫中瞥了眼今夏,她站在原處沒有動,正看着他的方向。唇角肆意地勾起,他笑着望向唐夢瑤,接過了她塞來的水,跟着另一只手伸向李雪沫,也接過她遞來的水:“謝謝。”
今夏微微垂下眼,他倒是兩邊都照顧着,憐香惜玉,誰也不冷落。
坐到休息區的長凳上,陸川從運動包裏掏出毛巾擦汗,唐夢瑤坐他左邊,白芷婳坐他右邊,李雪沫挨在白芷婳旁邊,今夏覺着那裏人夠多了,也沒有自己插足的地方,就退到旁邊的觀衆區,掏出手機看起新聞來。
大概是陸川說了什麽好笑的事,女孩附和的嬌笑聲不斷傳來,她心想,難怪那麽多當官的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面對像這樣嬌美鮮嫩的糖衣炮彈,任誰都會心旌蕩漾吧。
不一會兒,她看見陸川抱着籃球走到場中,唐夢瑤和白芷婳跟在他身後。在三分線上站定,他對她們解說,并比劃着什麽,跟着把球遞給唐夢瑤,唐夢瑤接過來,擺了個投三分的姿勢,再望向陸川。
陸川給她調整了下手的位置,示意她可以投球了,唐夢瑤輕巧一跳,球脫手後軟綿綿地飛出去,沒有碰到籃筐就落了下來,她羞澀地掩嘴一笑,陸川跑過去撿回球,又扔給白芷婳,白芷婳認真地擺好動作,用力一丢,這回球倒是砸到了籃板,跟着又彈了回來,還是沒進。
今夏看了他們一會兒,又低頭看新聞去了,早知道這麽無聊,她就該把書帶着,否則現在也不會靠看新聞來打發時間。陸川教她們打了會兒球,間隙中,他看向今夏,她還是低着頭,似乎在看手機。
從他進場之後,他就有意冷落她,想要劃清界限,可是她卻一臉淡漠的表情,看見別的女人對他獻殷勤也不給反應,他中場休息她也不過來問候,似乎這一切跟她無關。難道,她就不擔心他寵愛別的女人,跟她終止關系?
王明朗休息夠了之後,接着打下半場,不過人稍微上了年紀,又長期不鍛煉,體力确實跟不上,只能打一刻鐘,再休息一刻鐘。今夏沒到場邊,就坐在看臺上觀望,那三個女孩還是一如既往地興奮着,站在球場邊高聲替陸川加油。
北影表演系。今夏微嘆口氣,成名也許是條更加殘酷的路,充滿無盡的變數,年輕貌美,不一定勢必會紅,背後若是沒有個捧你的幹爹,走在這條路上,恐怕和赤腳踩在荊棘上沒什麽分別,所以,她們想要贏得陸川的心吧,若是陸川還不夠,踩在他的肩膀上,她們還可以夠到別的,更財大氣粗的人。
今夏看了眼在場上奔跑的陸川,又低下頭去。自己擔心也無濟于事,從一開始她就明白,他厭倦她只是時間問題,倘若中間有誰出現,也只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而已,卻無法改寫結局。也許,提前找好下家,對她來說,才是正确的選擇。
球賽結束,自然是陸川那隊贏了,他們先去洗澡換衣服,女生就留在場館等。那三個女孩這才有空注意今夏,白芷婳走過來,問:“我看你一直在這裏,是跟誰認識嗎?”
今夏收起手機,笑着搖了搖頭:“我是王總手下的員工。” 王明朗估計把她當成墊背的了,如果這三個裏面,沒一個陸川喜歡,那還有自己可以當武器。
白芷婳哦了聲,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素面朝天的樣子,對她們應該不是威脅:“你在地産公司做事,一定能見到很多大人物吧,你見過向南嗎?”
向南,地産界最璀璨的鑽石王老五,不少已經出名的女明星都想爬上他的床,想來也輪不到眼前的三位。今夏輕輕一笑:“沒有,我不參加應酬,只做文案工作,像那樣的大人物,怎麽能是我這種級別可以見到的。”
白芷婳立刻明白,她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對自己毫無用處,提供不了任何有價值信息的人,就笑了笑,轉身走開了。今夏拿出手機,繼續翻看剛才的新聞,向南又成了地王,競得京郊的一塊土地,她想,向南常和國土局打交道,那麽陸川說不定認識他。
沒多久,王明朗出現在場館門口,招手讓她們出去,那三個女孩立刻快步走在前面,今夏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走出去看見陸川和王爽他們也在走道上等,王明朗問陸川:“您看我們是先吃飯,晚上去酒吧,還是怎麽着?”
陸川一笑:“吃飯可以,喝酒還是免了,我還要開車。”
王明朗勸:“開了車來也沒關系,可以叫代駕嘛。”
陸川望向今夏,她正在人圈外盯着他,微微朝他搖了搖頭,就是這麽一個細小的動作,他卻意外地有些開心,扭頭對王明朗說:“還是算了,我胃不好,前段時間剛進過醫院。”
王明朗想起之前今夏跟他提過陸川胃炎的事,當下也不好再勸,唐夢瑤站出來說:“陸少,去酒吧不一定要喝酒,也有飲料可以喝啊,還是去嘛,酒吧氣氛好,我想跳舞。”
陸川也算是過來人,豈會不知唐夢瑤的心思,他又看了眼今夏,她已經看向別處去了,就對衆人說:“我去哪兒無所謂,大家決定,我奉陪。”
唐夢瑤和白芷婳先發制人,異口同聲地撒起嬌來:“那就去酒吧嘛。”
王明朗看了眼陸川,陸川微微點頭,王明朗得到授意,大手一揮:“走吧,先去吃飯,再去酒吧,就這麽定了。”
于是一行人開始朝着停車場前進,今夏落在最後,琢磨着什麽時候能逮到機會,跟王明朗說一聲晚上的活動她就不參加了,反正也沒她什麽事兒,何必在這兒浪費時間。
前面唐夢瑤和白芷婳緊緊跟在陸川身邊,李雪沫落在稍微後面一點,但也是牢牢地跟着他,今夏看着這陣勢,明白她們的心思,只有跟緊了陸川,才能坐上他的車,多一個認識彼此的機會。
陸川,王明朗,和王爽都開車來,王爽一車正好裝下他們四個大男生,三個女生都跟着陸川,今夏趁着這分散上車的間隙,走到王明朗身邊:“王總,您看,我那啥,有點不舒服,晚上的活動可不可以不參加了?反正人也挺多,不缺我一個。”
王明朗心裏明白,她那樣子也不像是真有哪兒病了,估計是那仨女的圍着陸川,給她心裏添堵了,不過,她好歹是公司的人,也懂得進退,不像那仨,不管對着什麽老板都可以張開腿,而且年紀輕不懂事,他還真擔心待會兒去了酒吧,她們喝了酒不知道弄出什麽幺蛾子來,還是多個控場子的人好:“今夏啊,我今兒帶她們仨來,就是圖個熱鬧,沒別的意思。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知道你沒不舒服,晚上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幫我盯着她們,別搞出什麽錯來。”
被戳破裝病,今夏面上笑着,也沒借口再推辭,只好點頭:“那行吧,我就跟大家一塊兒去。” 說着走到副駕駛位,拉開門坐了進去。
陸川站在自己車前,看着今夏跟王明朗在說什麽,跟着她走到寶馬副駕駛坐了進去,臉色不由有些陰郁。他還刻意在等她,看她會不會主動來坐他的車,沒想到她竟然都沒往這邊瞧。
摁下車鑰匙,他咣的拉開車門,跳上駕駛位,唐夢瑤早就站在副駕駛邊上,陸川一摁下車鑰匙解鎖,她就立刻鑽了進去,白芷婳和李雪沫只好坐在後排。一路上陸川都生着悶氣,三個女生搭了幾句讪,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漸漸地也都閉了嘴。
吃飯的地方不遠,約莫十分鐘不到的車程。在包間就座後,王明朗把菜單遞給陸川,請他點菜,陸川卻一轉手,遞給了身邊的唐夢瑤,柔聲說:“你們點,看看喜歡吃什麽。”
唐夢瑤欣喜地接過來,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白芷婳湊在她旁邊,似是也想參與意見,不過顯然唐夢瑤不這麽想,她始終牢牢地占據着菜單,沒有向白芷婳的方向移動分毫,李雪沫因為隔得更遠,所以直接放棄了看菜單的念頭。
今夏坐在陸川對面,他把菜單遞給唐夢瑤之後,就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和表情她從未見過,似乎帶着些許怒意,她不禁有些莫名,他今天這麽冷淡她,她都還沒有生氣,他怒個什麽勁。
唐夢瑤拍了拍陸川的胳膊,指着菜單輕聲問:“你說我選這個好不好?”
陸川移開和今夏對峙的視線,低頭去看菜單,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你想吃什麽就點,不用問過我的意見。”
唐夢瑤自然高興,嬌滴滴地嗯了一聲,繼續翻看菜單去了,王明朗看在眼裏,心中也美,他可總算是弄懂了陸川的口味,像米娜那樣太嬌豔的不成,得是像今兒仨這樣柔美的,才能打動他的心,瞧他剛才對唐夢瑤,以前可沒這樣對過今夏。
今夏也覺得奇怪,下午他不理她,她以為昨晚做錯了事,可仔細一想,這飯也給他做了,床也陪他上了,沒道理他不滿意,現在他似乎又在生她的氣,而且貌似看上唐夢瑤了,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想到一句伴君如伴虎,自己處處如履薄冰,可他只要一個念頭,随時可以将她打落懸崖。
低頭喝了口茶,她視線移向別處,旁邊坐着王爽,她随口拈了個話題,和他攀談起來。王爽性格外向,容易和人熟絡,沒一會兒倆人就聊開了,今夏時不時被王爽的冷幽默逗得咯咯直笑,陸川看在眼裏,愈發火大,等菜上桌以後,他破天荒地給唐夢瑤夾了一筷子菜。
在坐的各位多少都懂些禮儀,分得清主次,所以陸川沒有動筷子之前,大家都老實地坐着,看着那些菜肴,等着他夾第一筷,卻沒有想到,這萬衆矚目的第一筷沒有送到他自己碗裏,而是給了唐夢瑤。
如果說剛才他對唐夢瑤的溫柔只有王明朗和今夏察覺,那現在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唐夢瑤面上受寵若驚地笑着,心裏卻是必然将陸川拿下的自信,也不道謝,伸筷子給陸川夾了塊小排,穩穩地放進他碗裏,兩人對視的時候,空氣裏緩緩流淌着暧昧。
今夏看在眼裏,幾不可察地微嘆口氣,她現在翅膀還不夠硬,想要清清白白地靠自己掙很多錢,她還沒那個資質。而市面上單身的金主,也許很多,但她知道的就只有那麽幾個,且不一定遇得上拿得下,所以失去陸川,往後的日子就會很艱苦。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聖經上的一句話: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裏,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它,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嗎?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上帝不會棄你于不顧。
于是她便又淡然了,不管陸川是不是看上唐夢瑤,是不是會跟自己終止關系,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她離開陸川,也不過就是過回以前的生活,只是要委屈一下爸爸,如果她負擔不起後續的透析費用,還是只有在家自己做。
整頓飯唐夢瑤都不停地給陸川夾菜,口中講着她去了哪部戲試鏡,導演又怎麽沒有把她看上,反倒選了個身材長相氣質都不如她的女生,肯定有黑幕。
陸川敷衍地聽着,後悔剛才那失控的一筷子給自己耳朵招來的麻煩,他不過是想測試今夏,看她會有什麽反應,而她卻只在最初驚詫,随後就埋着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再也沒有和他對視。
吃過飯後,一行人驅車到唐會,王明朗要了個卡座,特意把陸川身邊的位置留給了那三個女孩。今夏走在最後,就在卡座邊上的位置坐了,環境嘈雜,大家嚷嚷着點了果盤和酒水,王爽他們顯得很嗨,瞅着舞池裏扭動的辣妹議論紛紛。
唐夢瑤和白芷婳一左一右地靠着陸川,說話時湊在他耳邊,舌頭若是再長一點,都能鑽進他耳朵眼兒了,李雪沫也沒閑着,給他端飲料遞水果,把他當皇帝一樣伺候着。
王爽他們喝了幾口酒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混入了亂舞的人群中,今夏沒來過夜店,被擂動的鼓點和搖晃的光效弄得頭暈,下意識看向陸川,唐夢瑤的手已經爬上了他的大腿,正在上邊輕輕摩挲,陸川氣定神閑地笑着,似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和她們調笑的間隙,他看了今夏一眼,她正望着他,随後又別開了眼,低頭玩手機去了。
解鎖Iphone,今夏發現陳之城給她發了條QQ信息,時間是一刻鐘之前,那時她剛進夜店,因為吵雜所以沒有聽見。點進微信一看,他說:班長已經到帝都了,你在Q上嗎?
今夏想起他們的聚會在下周六,那她很快就可以見到陳之城,臉上不由漾起笑意,趕緊登陸手機QQ,群上已聊得熱火朝天,班長在大肆感嘆帝都的豪華奢靡,下面跟着一堆吐槽挖苦,尖酸刻薄的。
陳之城見她上線,單獨給她發來一個笑臉:下周六确定有時間吧?
今夏回過去:确定,班長難得來一次,我們大家也很久沒見了,必須要有時間啊。
陳之城回:那就好。周末去哪兒玩了嗎?
今夏心想,周末兩天,昨天在家洗衣服,給陸川做飯,今天陪他打球,混夜店:我哪兒都沒去,就宅在家了。你呢?
陳之城說:我去河北一個貧困縣跑新聞了,下午剛回來。
片刻後又發來一條:如果你有不穿不用的舊衣服舊被子什麽的,幫我留着。
今夏笑了,回過去:行,沒問題。
他還和以前一樣,總是帶給人溫暖和力量。
陸川盯着今夏,眉尖擰成一團,上次在飯桌上她用手機聊天時就是這種表情,嘴角淡淡地挂着笑,神情柔和,無論四周怎麽吵鬧,她總不受幹擾,像是隔絕出一個安寧的世界,她在裏面,自得其樂。
當熟悉一個人以後,就會讀懂她的表情,他知道,那手機的另一端,必定是一個對她來說,很特殊的人。他心口忽地湧起空曠的失落感,和一種莫名的焦躁。
唐夢瑤手在他胸前畫着圈兒,肉粉色的指甲淌着股嬌媚,陸川順勢拉起她:“走,去跳舞。”
卡座是半弧型,有兩個出口,陸川偏拉着唐夢瑤從今夏跟前過。今夏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擡起,看見陸川握着唐夢瑤的手站在她旁邊,趕緊收起雙腿讓他們過去,陸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唐夢瑤步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