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今夏覺着陸川最近很有些反常,比如在雲蒙山上牽過她的手之後,牽手這個舉動就成為了居家旅行必備的良品,在屋裏看電視要摟着她牽她的手,去王府井小吃一條街也要牽着她的手,到雍和宮上個香也要牽着,仿佛她的手是什麽解藥,他不牽就會毒發身亡。
不過今夏也沒打算問為什麽,她倒是想過,也曾做過假設,如果她問他為什麽牽她的手,他會怎麽回答,她假設過很多種答案,只不過一細想,又覺着無論答案是什麽,對她好像都沒有什麽意義。她想,至少他這個舉動說明一點,那就是他對她仍感興趣。
國慶最末一天,游客漸漸地少了,陸川帶她去後海消遣,兩人先在煙袋斜街搜羅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兒,慢慢地才逛到酒吧區。
華燈初上,後海人工湖的水面泛着燈光的倒影,環湖小徑邊,燈紅酒綠。
和工體那邊林立的夜店不同,後海安靜而小資,來到這裏,要上一杯調酒,或坐在店內,聽駐店歌手彈唱,或坐在湖邊,任思緒洩露飄散。
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裏生存,總要有個地方,讓時間停滞,讓心靈得到片刻喘息。
陸川租了條小船,帶今夏游湖。船尾站了個搖橹的船工,船頭架了臺古筝,坐了個身着柳綠色旗袍的樂娘,婉轉悠揚的曲子從她蔥白般的手指尖淌出,是名曲春江花月夜。
今夏趴在船舷,靜靜地看着那汪墨綠色的湖水,深不見底,湖面星星點點的燈光,随波蕩漾,耳朵裏聽着槳聲,還有樂娘伴随古筝淺淺的吟唱,讓她想起了朱自清的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
陸川坐在她斜對面,欣賞着她恬靜的側臉,給她買的那些名牌,她還是沒有穿,要是換做他以前的女人,早就急不可耐地換上了。如果她不拜金,那麽她願意被他包養,是為了什麽?
岸上不知是哪個酒吧,飄來年輕的聲音,唱着汪峰的北京北京。
咖啡館與廣場有三個街區
就像霓虹燈到月亮的距離
人們在掙紮中互相告慰和擁抱
尋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夢
我在這裏歡笑
我在這裏哭泣
我在這裏活着
也在這裏死去
我在這裏祈禱
我在這裏迷惘
我在這裏尋找
也在這失去
北京,北京。
這首歌由汪峰唱來,有種飽經滄桑的無奈和失落,但現在唱歌的人,聽聲音覺着年紀不大,唱起來更有種夢想還未張開翅膀,就已經被現實拍得一臉鮮血的悲哀和無措。
今夏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當時決定留在北京工作,是因為薪水高一些,機會多一些,可是杯水車薪,在這塊土地,她終究紮不下根來,沒辦法把爸爸和奶奶接到這裏,回老家沒有好的工作,又沒有自己的房子,感覺飄泊,像是沒有根的浮萍。
陸川見她嘆氣,便坐到她身邊,扳過她的臉,探究地看着她:“怎麽了?”
今夏揚起淺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裏人才濟濟,好像每個酒吧的歌手都唱得不錯,可以出專輯了。”
“始終是唱歌的多,出名的少。” 陸川托住她下巴的手沒有松開,視線沉甸甸地籠罩在她身上,不再說話,就只是安靜沉默地望着她,他總覺得,她似乎有着什麽心事。
今夏猜不透他此刻的思緒,在他墨色的瞳孔裏,她仿佛看見了蕩漾的水色,跟着他湊了過來,臉在她眼前慢慢放大,不知為何,她瞪大了眼睛,僵直了身體,連思維都靜止了,雙唇輕觸的一剎那,她空了一秒,然後下意識合上眼,初秋的空氣陰冷潮濕,她身上的每一個毛細孔都開始縮緊。
蜻蜓點水的一吻,引爆一船暧昧,卻只稍作停留,他便松開了她,今夏慢慢張開眼,對剛才發生的事有些不解,迷茫地望着他,陸川卻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臉頰,什麽話也沒有說。他只是想吻她,所以就吻了,還要什麽理由?
今夏動了動嘴唇,想問為什麽,心思幾回翻轉之後,只淡淡一笑,別開視線,看船外蕩漾的湖水去了。吻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也可以沒有解釋,無論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沒有意義,她從未想過在這場錢色游戲裏,用感情做賭注,即便他下了注,她也可以不跟。
于是在湖心的一吻,就和船槳激起的波浪一樣,有過短暫的起伏,終究歸于平靜。
推掉晚上的飯局,陸川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車開出單位以後,他接到一個電話,來電人是林夕,她說:“我們見一面吧。”
陸川答應了她,挂上電話以後又給今夏打過去:“我晚上有安排,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在西餐廳的包間見到林夕,她臉色似乎不是很好,陸川在她對面坐下:“你找我什麽事?”
林夕深吸口氣:“你上次說過,如果我想通,就打電話給你。”
陸川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你不是有喜歡的人?”
林夕眼神飄了飄,跟着收回視線,握着手中的咖啡杯暖手:“我累了。”
侍者推門進來,問:“先生小姐,請問可以點餐了嗎?”
陸川颔首,翻開餐譜:“你想吃什麽?”
林夕無所謂地說:“随便。”
陸川便随意點了幾道菜,合上餐譜遞還給侍者,關上門之後,林夕問:“你怎麽說?”
陸川揉了揉眉心,想起今夏來,考慮片刻,他說:“既然你願意結婚,我這邊自然沒問題。”
林夕微微點頭:“我想越快越好。”
陸川有些詫異:“為什麽?”
林夕擡眼:“莫非你不願意?”
陸川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半晌後說:“結婚可以,但也要有準備的時間,和讓雙方父母消化的時間。”
林夕抱着咖啡杯,聞着袅袅的熱香:“也對,确實需要準備,至少我們得提前見見家長,正式的。”
陸川表示認同,吃飯時他們大致讨論了下結婚的安排,像是兩個無血無淚的機器人,在讨論一個商務合同。完後陸川驅車回家,掏鑰匙開門時,他忽然間想到,若是今夏知道他要結婚,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
随後又覺着自己想多了,他雖然是有點喜歡她,但還不至于為了她放棄政治聯姻,況且他也不知道這種喜歡能持續多長時間,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推開門後,今夏從客廳迎了上來,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微笑:“我正好在熱牛奶,你要喝一杯嗎?”
陸川摟過她的腰,自然地在她櫻紅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你自己喝吧,我吃過了,喝不下。”
今夏也習慣了他最近時不時就會心血來潮,像剛才那樣輕輕吻她,就笑笑說:“那我先去幫你把衣服挂起來。”
在卧室挂好外套,她走出來,陸川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她去廚房微波爐裏拿了熱好的牛奶,跟着坐到他身邊,安靜了會兒,她用着不經意的口氣:“聽王總講,圍村的項目快投标了呢。”
她隐隐覺着陸川似乎是有些喜歡自己,無論這種喜歡是建立在她的身體上還是別的什麽上,對她來說,是好事,她得借着這得寵的時候,試探一下他的底線。
果然問到公事,陸川還是有些警惕:“怎麽想起聊這個了?”
今夏故意輕嘆口氣:“我只是想知道王總能不能拿到項目。這個月的工資他到現在還沒有發,似乎是資金周轉有些困難,如果他拿不到圍村的地,就意味着公司沒有項目,沒有錢賺,那我可能要考慮換一家公司了。你知道的,他公司小,不如大公司正規和穩定。”
陸川考慮了會兒,反正他馬上也會找王明朗談,所以提前告訴她也無妨:“你們王總的公司确實小,資質還差點,所以土地不會直接給他,但是可以從中型開發商那裏分包一些項目讓他做。”
建築項目層層分包下來,利潤就會被剝掉一截又一截,按陸川的意思,王明朗的公司至少在這個項目上,不會有大錢賺。今夏沉默了,對她未來的穩定性充滿了擔心。
陸川摟過她肩膀:“王明朗怎麽搞的,連工資都發不出了?”
今夏輕輕搖頭:“不清楚呢,現在國家不讓銀行給開發商貸款,王總就只能每天東奔西跑地融資,還要打點關系,估計手頭沒有流動資金吧。唉,小公司就是這樣,起步艱難,充滿風險,以後怎麽樣,還說不準呢,保不齊哪天他就卷鋪蓋跑路了。”
陸川扳過她的臉,輕撫她眉間的褶皺:“你在擔心你的飯碗?”
今夏牽動嘴角,無奈地笑着:“這是生計問題,我怎麽能不擔心,要是在大公司上班就好了,收入高又穩定,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還不用出去應酬。”
陸川一想,覺得她說得有理,她一個女孩子,待在小公司難免要身兼數職,投标以後,王明朗跟自己就不用打什麽交道了,未必肯再全心全意聽自己的話,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背着他帶今夏出去應酬,還是把她放在大公司好點,人有專門的公關團隊,不用底層員工親自上陣。
把她頭發順到耳後,他柔聲說:“過兩天我幫你問問,看有沒有适合你的工作。”
今夏剛喝了口牛奶,聽見他這麽說,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很快又散了去,從杯子口擡起臉,她淺淺地笑着:“謝謝。” 他似乎,比想象中更能遷就自己,她故意不主動開口要求什麽,就是想讓他認為,幫她介紹工作是他自己的主意。
陸川揉了揉她的頭發,盯着她嘴唇邊上的那一圈奶沫,喉結滾動了下:“我可不會白幫你。” 說着就把她抱進懷裏,慢條斯理地舔掉了黏在她唇邊的牛奶:“嗯,很香。”
今夏稍微格開一點距離,垂着眉眼,生怕再把他的欲望挑起來:“冰箱裏還有,我去幫你熱。”
陸川拉開她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手,順勢将她壓倒在沙發上:“我就喜歡吃你嘴上的。” 說着又吻了上去,細細碎碎,不急不躁,像是在耐心品嘗一道美食,而自從他發現自己喜歡她以後,她的味道就越來越好了。
察覺到他的手鑽進自己衣服,今夏忙撐住他肩膀:“我們回房吧。”
熱氣噴在她白皙的頸窩,陸川在她耳邊喃喃:“寶貝兒,就在這裏做,我保證沒人看得見。”
“可是……” 今夏還想讨價還價,陸川已不再給她機會,斷續的言語盡數淹沒在火辣的深吻裏,夾着淡淡的牛奶香。
沙發不比床寬,今夏怕落到地上,下意識地抱着他的肩膀,陸川親吻着她胸前的兩團柔軟,臉埋在其中嗅了又嗅,笑道:“寶貝兒,你牛奶喝多了,連身上都有股奶香。” 那種難以言喻的氣味,讓他不斷沉醉。
今夏被他撩撥得弓起了身子,陸川順勢沿着她腰部下凹的曲線一路吻到小腹,牙齒咬着她內褲的邊緣,慢慢地褪了下來。客廳橘色的燈光映在今夏的皮膚,泛着一層瑩玉而暧昧的光澤,陸川喘着粗氣,強健的腰肢擠進她腿間,跟着拉起她的雙腿往自己腰上環:“乖,夾緊。”
今夏忍着身下的脹痛,勉強夾住他的身體,陸川緩緩地抽動,還騰出只手來輕撫她的面頰:“寶貝兒,怎麽做了那麽多次,你還是這麽緊。”
今夏聞言別開眼,有些面紅耳赤,羞赧的模樣讓陸川看得心裏一蕩,俯□子吻上她的雙唇,情不自禁地喃喃:“寶貝兒,我可真喜歡你。”
我可真喜歡你。
半真半假的一句話,滑過今夏耳朵,跟着就淹沒在清晰的肢體撞擊聲,和自己斷斷續續的呻*吟裏。不過都是些虛情假意,誰會奢望從中刨出一點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