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出現◎
曲清澄一路匆匆逃到洗手間, 才松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昨晚金鹿電影節頒獎,也知道祝遙主演的電影入圍了多項大獎提名。
之前一個月,從電影入圍的消息傳出開始, 祝遙的各種采訪一下子多了起來。
雖然曲清澄克制自己不要在網上搜索祝遙的任何消息, 但偶爾睡前躺在床上刷微博的時候,祝遙的照片和采訪還是會在熱門裏彈出來。
曲清澄以前不怎麽刷微博, 現在卻常看, 她拒絕承認這是因為祝遙養成的習慣。
反正她從來不搜索祝遙的,又怎麽可能是因為祝遙。
只是熱門裏有關于祝遙的新聞彈出來時, 她會忍不住看上兩眼而已。
看祝遙的硬照,背景在山城火鍋店都能拍出大牌的清冷感。
看祝遙接受采訪, 不愛笑,就連說起自己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是蠟筆小新,也還是一臉淡淡。
看祝遙的新片路透照,穿着古裝拿着一個桔子在片場發呆,有點可愛。一雙小鹿一樣的眸子擡頭望天, 好像随着高遠的天和游蕩的雲,在思念什麽人。
看了一段時間以後,曲清澄就規定自己, 連微博也別看了。
因為微博各個角落冒出來的關于祝遙的零碎消息,總是讓她心煩意亂。
那些濃妝的淡妝的過分好看的臉, 總讓她想起這張臉在她面前總是不化妝, 清新的眉毛和眼睛, 在夜晚柔和的臺燈下, 在清晨灑進房間的陽光中, 看着她很溫柔的笑。
那都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了。
那都是曲清澄不該再想的事情了。
只是辦公室裏有個女老師, 是電影迷, 曲清澄從她的聊天裏,不得不知道了金鹿電影節舉辦的具體時間,以及國內的娛樂圈內外,是怎樣對梅導的電影、怎樣對闵佳文和祝遙寄予了厚望。
那個女老師說:“雖然祝遙年輕,之前演的網劇也有點雷,但至少在這部電影裏,我覺得她演的比闵佳文還好。”
“怎麽說呢,天生有戲的那種電影臉。”
曲清澄在一旁握着批作業的紅筆,心裏本能的高興起來。很快,卻又因為自己的高興而不高興起來。
現在的祝遙,還關她什麽事啦。
教化學的袁怡是曲清澄的好朋友,雖然她對電影不感興趣,但個性活潑潑的什麽都想摻一腳,于是積極提問:“祝遙的那個電影,好像是關于老師的對吧?”
“對對對。”
“國內不是沒上映嗎?”
“哎呀,想看自然有辦法。”女老師神秘一笑:“你想看麽?我有資源。”
“我哪兒看得懂那麽深沉的電影,你有什麽爆米花電影給我看看還差不多。”袁怡小手一揮,對自己的定位特別清楚:“要不你給曲老師看吧,曲老師很文藝。”
曲清澄本來只是握着紅筆、在一旁默默偷聽的,此時袁怡在有關祝遙的話題裏突然cue到她,讓她一愣。
“我不文藝……”曲清澄說。
“是嗎?”袁怡問:“那你喜歡看什麽電影?敢不敢說?”
“……海綿寶寶大戰鐵甲奧特曼。”
那個電影迷老師要笑死了:“還有這電影?這麽清奇?”
曲清澄低頭不說話了。
關于祝遙的任何話題,她都只想遠遠逃開。
現在也是一樣。
她明知道昨晚是金鹿電影節的頒獎禮,卻把手機的所有新聞彈窗都關掉了。
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關于祝遙得獎或沒得獎的任何消息。
她不想為祝遙高興,更不想為祝遙失落。
她只想過好自己的人生,把祝遙甩得遠遠的。
******
曲清澄在洗手間磨蹭了好久,才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已經恢複了一片安靜,老師們都埋頭在做自己的事,沒有人在聊關于金鹿電影節的話題了,這讓曲清澄松了一口氣。
但是那個電影迷女老師的桌上,筆記本電腦開着,在用很小的音量,放金鹿電影節的直播回看。
曲清澄:……
大概是老師們達成的共識,讓頒獎禮充當背景音,抵消一點備考工作的無趣。
曲清澄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看到辦公桌上放了一顆芒果。
她擡頭向四周看看,看到電影迷老師沖她笑笑,用嘴形對她說:“我給的。”
曲清澄笑笑,也用嘴形無聲的說:“謝謝。”
每個老師的辦公桌上,都被電影迷老師發了一顆芒果。
曲清澄坐下後忍不住想這是什麽意思。
到底是用這喜慶的顏色,慶祝祝遙的電影得獎了。還是用這酸酸的味道,遺憾祝遙的電影沒得獎。
雖然曲清澄努力讓自己投入到出卷子的工作中,但電腦裏傳來的極小音量,還是不斷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電影迷老師放的是一國外網站轉播的視頻,沒有中文翻譯,但配了英語翻譯同期聲。
曲清澄英語本來就不錯,後來又去加拿大待了一段時間,聽英語同期聲當然是沒問題。
她聽到最佳女配得獎的,是國外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演員。
又聽到最佳男配得獎的,是一天賦爆表的年輕小鮮肉。
很快就要頒到最佳女主獎項了,曲清澄之前“不得不”從電影迷老師那裏,知道祝遙和曲清澄雙雙入圍了這個獎項。
她握着筆,推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悄悄擡眼望望四周。
其他老師都專注做着自己的工作,對正在放着的金鹿電影節視頻,顯然只是有一耳朵沒一耳朵随便聽着。
真正認真在聽的,可能只有電影迷老師和曲清澄兩人。
曲清澄重新垂眸,作出一副自己也沒在聽的樣子。
可是,視頻裏那位藍眼紅發的着名女星,母語本來就是英語,已經在用曲清澄很熟悉的聲音說:“本屆金鹿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的獲得者是——”
曲清澄握着筆的手指捏緊了。
電影迷老師很興奮的叫了起來:“快快快!祝遙得獎的那一段開始了!”
“來了來了。”
老師們大概也都工作累了,想趁此機會放松一下,這時都紛紛圍了過去。
剩下曲清澄一個人,捏着筆坐在座位上不動,一副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
只是随着電影迷老師剛才喊的那一聲,曲清澄的心都顫了兩顫:
祝遙……得獎了?
才剛剛二十三歲的祝遙……得了金鹿電影節最佳女主角?
這件事就發生在曾經無比親近的人身上,曲清澄覺得有點不敢相信。
她忍不住走過去,透過重重老師的背影,對着電腦銀幕,遙遙望了一眼。
她站得遠,電腦銀幕又小,祝遙的臉不很看得清楚。
只看到祝遙一身搖曳的黑色禮服,不需要任何裝飾已是纖纖動人,塗着暗色紅唇的白皙臉龐,哪怕看不清五官,也已能感覺到冷豔逼人的絕色之姿。
随着祝遙一臉清冷的往立麥前走,同樣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長發,在她肩頭微微飄揚。
電影迷老師很驕傲的說:“你們知道那些外國記者,拍了祝遙多少照片麽?這就叫憑顏值為國争光哈哈哈。”
袁怡很積極的說:“看了看了,那些照片我今早就看了!哇塞那真是現場生圖麽?比精修還好看!”
電影迷老師說:“祝遙好像還拍了一組公交車寫真照,那個有精修,不過還沒放出來。”
袁怡很感慨的說:“說起來祝遙還是我們二中的學生呢,哎同樣都是臉,你看看人家的臉怎麽長的,我們的臉怎麽長的。”
她突然笑嘻嘻cue到曲清澄:“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曲老師,我們曲老師也長得好看極了,對了曲老師,祝遙以前是你學生吧?你以前跟她熟不熟?”
曲清澄格外冷的說:“不熟。”
這時視頻裏的祝遙正在發表獲獎感言,流利标準的英語夾着一句法語,引得現場掌聲笑聲不斷。
正當曲清澄說完那句“不熟”以後,視頻裏的祝遙突然切換成了中文:
“地球另一端的曲老師你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所說的這段話,我想謝謝你,因為沒有你,就沒有這部電影裏我演的賀小枝。”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想你。”
袁怡傻了:“不熟?”
“可我們的新晉祝影後,嘴裏的這位曲老師,不會就是你吧?”
******
今晚曲清澄沒有晚自習,但要和一起出語文期末考卷的同事商量一些事,和趙先生吃晚飯的時間就約的比較晚,約在八點半。
曲清澄趕到趙先生訂好的餐廳時,趙先生已經到了,坐在餐桌邊等她,半年多沒見,還是一派溫文爾雅的儒雅風範。
曲清澄坐過去輕聲說:“對不起呀,久等了。”
她今天穿着最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一點都沒刻意打扮過,甚至沒怎麽化妝,只塗着一點淡粉的有色潤唇膏。
但趙先生看向她的眼神裏,不是沒有驚豔的。
那一瞬曲清澄突然想起祝遙的一張臉。
今天在電腦銀幕上遙遙望了一眼,黑裙學肌,紅唇清冷,像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高嶺之花。
在曲清澄眼裏,那張臉,才擔得起“驚豔”二字。
她正想着祝遙,祝遙的名字,就從對面趙先生的嘴裏蹦出來了——
趙先生顯然是為了跟許久不見的曲清澄找話題,笑道:“你看今天最大的新聞了麽?”
“之前我在你們家見過的那個小朋友,你的學生祝遙,她竟然成金鹿影後了呀?”
******
面對趙先生突然提起祝遙得獎的事,曲清澄發現自己內心湧出一股不可抑制的驕傲。
但她很快又因為自己的這種驕傲生起氣來。
所以說祝遙得不得獎的,到底關她什麽事啦。
于是她笑笑對趙先生說:“其實我很多學生都很優秀的。”
“雖然他們有一些工作在平凡的工作崗位上不被人看見……”
趙先生聽得明顯驚訝起來——曲老師這思想境界未免也太高了吧,讓他一個大學副教授情何以堪。
曲清澄卻越說越想咬自己的舌頭。
天哪她在說什麽。
為了說服自己祝遙并不特別,竟然對sh主義的美好品德歌功頌德起來……一定是今天下午作文批多了。
趙先生接話:“我倒不是覺得影後有什麽,是因為在你家……”說起到過曲清澄家這件事明顯害羞了一下:“因為在你家見過這個小朋友,以為你跟她很熟。”
“不熟。”曲清澄喝了口水說。
“呃?”
“和我比這熟的學生,還有很多,跟她一點都不熟。”
“……是嗎?”
趙先生在心裏想,明明上次看起來熟的很嘛……看來自己真是埋首古籍的時間多了,一點也搞不懂女人心。
這時坐在對面的曲清澄問:“趙先生,請問你喜歡我什麽呢?”
趙先生一愣。
喜歡她什麽?
其實他對喜歡這件事的理解,尚且停留在“舉案齊眉”,他覺得曲清澄溫柔、文雅,很符合他心目中想象的對象樣子。
可要說喜歡她什麽……
曲清澄見他發愣,反而笑了:“其實我今天有事跟你說。”
******
曲清澄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跟趙先生把話說清楚以後,兩人反而都輕松了不少,倒開始能心平氣和的聊一些平常話題,比如聊一聊蘇東坡那道現已失傳的着名黑暗料理——東坡炸牡丹。
告別趙先生以後,曲清澄覺得連肩膀都沒那麽沉了,從車庫往家門口走的時候,踏着月光,很有一種“我欲乘風歸去”的飄飄欲仙感。
她爸媽家是獨棟別墅,四個車位的獨立車庫跟家門有一段距離,要走一小段路。
其實曲清澄知道,這種踏着月光的飄飄欲仙感,也不乏她今晚喝了酒的緣故。
車都是找代駕開回來的。
趙先生找的那家本幫菜館子,菜一般,配的酒倒是很好。一瓶紅葡萄酒帶着濃濃的橡木香,曲清澄一個不怎麽能喝酒的人,都覺得入口柔和、餘香缭繞。
因為心情放松,不知不覺就喝多了點。
心情放松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她沒想到自己,能有勇氣做到這一步。
從十七歲開始鑽的牛角尖,到三十歲才終于鑽了出來,找回自己的人生,會不會算太晚?
曲清澄覺得一點都不晚。
她還有大把大把的人生,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哪怕經過十多年的僞裝扮演後,她已經并不知道自己真實的個性是什麽,也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但有什麽關系呢?她還有好多個十幾年,去把真正的自己找回來。
就她一個人。
不需要祝遙,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人。
她這樣想着,心情有點好,摸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就把心裏突然想到的那首宋詞小聲唱了出來:“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走得近了才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曲清澄吓了一跳。
她爸媽家小區的路燈也昏暗,伴着明月清輝灑下來,讓面前的人五官并不明晰,朦胧的臉好看到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居然是祝遙。
穿一件舊舊垮垮的白T恤,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就那樣靜靜看着她。
也不知在門口等了多久。
曲清澄和祝遙半年多沒見了,這會兒突然再見,曲清澄沒想到祝遙的樣子印在她眼裏,是這樣朦朦胧胧的。
倒是身上熟悉的香味,像雨後的屋頂花園,一點都沒變。
讓曲清澄原本平靜的血管裏的血,不自覺的奔湧起來。
但她只是淡淡看着,祝遙有些錯愕的問她:“你喝酒了?”
曲清澄點了點頭。
她一個不能喝酒的人喝多了點,身上就有明顯的酒氣冒出來,雙頰也紅着,想說沒喝酒都不可能。
況且她為什麽要說沒喝酒?祝遙也管不着她啊。
祝遙笑了笑。
曲清澄本能的想問“你笑什麽”,但即便醉酒有點暈,她還是神智清醒的沒問。
她才不想跟祝遙說話。
祝遙自己主動說了:“想不到你心情很好的樣子……幹什麽去了?”
一句話說的曲清澄生起氣來。
什麽叫“想不到”她心情挺好的?
難道祝遙不和她在一起,她就不能心情挺好的嗎?
難道祝遙沒勇氣跟她表白,就希望她也一直郁郁,困在自己的桎梏裏嗎?
曲清澄冷冷道:“讓一讓,你擋着鑰匙孔了。”
祝遙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就那樣擋在門前,輕聲又說了一次:“我問你幹什麽去了?”
“與你無關。”
祝遙沉默一陣。
“喂,我一大早飛機從巴黎出發,到了邶城酒店都沒回……”
曲清澄看看祝遙。
原來是這樣,所以頭發有點亂,黑眼圈有點重,素顏沒化妝,倒是曲清澄很熟悉的祝遙的樣子,并不像一個新晉的國際影後。
可這就意味着曲清澄一定要回答她嗎?
曲清澄并不這麽覺得。
曲清澄只是又說了一次:“你擋着鑰匙孔了。”
“喂,曲清澄……”祝遙沒有讓開的意思:“回答一下嘛……”
“曲清澄……清清?”
曲清澄猛然擡頭瞪了她一眼:“你不要亂叫!”
“那你回答一下嘛。”像撒嬌,半年多沒見,還是這樣熟稔的口吻。
曲清澄心裏越發生氣:“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可她不想回答,有人的出現自動給出了答案。
一陣輕而儒雅的腳步聲讓祝遙和曲清澄同時轉頭。
趙先生顯然沒想到這麽晚了家門口還有人,等到看清居然是祝遙在和曲清澄說話,就更驚訝了:“呃……”
曲清澄輕聲問:“你怎麽來了?不是剛剛才分開。”
祝遙猛的看了曲清澄一眼。
趙先生說:“你把手機忘在餐廳了,服務員給我打電話,我拿了就給你送過來了,怕你急着用……”
這想法當然是對的,現代人離開手機可太不方便了。
曲清澄接過手機真心實意的道謝:“謝謝。”
祝遙看着趙先生問:“你們剛一起去吃飯了?”
“對。”
“怎麽還喝酒了?”
“就……聊的有點開心。”趙先生想起剛才聊的黑暗料理“東坡炸牡丹”,不自覺就笑了起來。
這笑容看在祝遙眼裏,當然不知道意味着什麽,大概心裏刺刺的,臉上就露出有些糾結的表情。
但趙先生這個常年沉迷學術的鋼鐵宇直,是一點看不出來的,只是笑着對祝遙說:“對了,還沒恭喜你獲獎呢,金鹿影後,好厲害啊。”
“謝謝。”祝遙現在操心的可不是她得獎的事兒:“你們現在……”
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曲清澄卻很自然的擡頭對趙先生說:“我們周末見面的時候,別吃這家本幫菜館子了吧,我同事說新開了一家粵菜館子不錯,我們去試試?”
祝遙又猛的看了曲清澄一眼。
“好啊。”趙先生很高興的樣子:“我剛說的那事,你記得幫我查。”
曲清澄“嗯”一聲。
祝遙一直看着她。
剛才曲清澄為了接過手機,很自然的走到了趙先生身邊,這會兒兩人站在一起,很顯然有很多共同話題是祝遙不知道的。
祝遙一個人隔着一段距離站在門口,倒像個落單的局外人。
曲清澄并沒有任何緩解這種尴尬局面的意思,祝遙看着她,她就低頭看着地上月光拖出的影子。
影影綽綽,曲曲折折,像什麽人千回百轉的心思。
倒是趙先生開口:“小祝影後來找曲老師有什麽事嗎?說完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找代駕開的我的車。”
曲清澄對趙先生:“你不用……”
與此同時祝遙的聲音響起:“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
上車前趙先生提醒祝遙:“呃……你要不要戴個口罩什麽的?”
祝遙這張臉,現在估計全民沒誰不認識的吧,待會兒代駕司機看到不知激動成什麽樣。
祝遙笑笑,從口袋裏摸出個口罩戴上了。
趙先生也笑:“你們明星是不是随時都備着口罩?”
“沒辦法,經紀人管的嚴。”
上了車,趙先生坐副駕,祝遙坐後座,看着趙先生頭頂剛剪不久的頭發尖,從座椅靠背上方冒出來。
祝遙覺得趙先生就是那種,連頭發尖都儒雅穩重的人。
她忍不住開口問:“你和曲老師……你們現在關系挺好的?”
趙先生不知又想起了什麽,笑了一陣說道;“是不錯。”
“周末又約了一起吃飯啊?”
“嗯,有點事情要聊。”
祝遙看着窗外不說話了。
趙先生問:“你們昨晚剛參加完……”他瞟了司機一眼:“那個活動,今天就飛回國了啊?”
“嗯,後面排了工作,時間挺緊的。”
“剛回來就來找清澄,有急事啊?”
祝遙聽他自然又親熱的叫“清澄”,心裏又刺了一下,一面盤算自己的心思,一面心不在焉答道:“嗯,是挺急的。”
趙先生笑:“清澄還說你們沒有那麽熟,我看你們挺熟的,可能她關系好的學生太多了吧,我倒挺羨慕她這一點的。”
祝遙心裏咯噔一下:“她說……我們不熟?”
趙先生回答:“對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