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迎筝沉沉地?喘息着, 心口裏升起的那股灼燒感讓她?呼吸困難,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慕知卿見?她?雙眼無神的模樣,喉嚨裏發?出了一聲輕笑。
“看來?她?對你也不怎麽好?。”
顧迎筝額前的頭發?被?汗打濕了, 本就蒼白的嘴唇更是失去了血色, 她?的眼眸半阖着, 眼裏暗淡無光。
這具身體的确不怎麽經得起折騰,平時被?紀湫嬌養着倒也沒什麽,一旦吃了一點苦頭,立馬就虛弱起來?。
顧迎筝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這些人也沒說給她?放杯水在旁邊。
“我……我從來?沒想過違抗主?人的命令。”
她?的喉嚨幹澀, 說話時好?像是将血肉活生生撕裂, 聲音輕到幾不可聞。
慕知卿不對她?的這句話發?表任何意見?,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你能做第一次, 當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盡管這話說的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顧迎筝慌亂地?搖了搖頭,這話她?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她?會殺了我的……”
慕知卿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不願意為了我而死嗎?”
顧迎筝頓時說不出話來?,她?的嘴唇張着, 喉嚨裏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她?願意為了慕知卿而死嗎?
兩人心中都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顧迎筝不得不聽從慕知卿的命令,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慕知卿向來?喜歡将別人的生命玩弄在手心裏, 人命在她?心裏卑微的不值一提。
哪怕顧迎筝曾經是她?最喜歡的血奴,她?也同樣不覺得可惜。
顧迎筝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她?睜大?眼睛, 絕望而空洞地?看着虛空,“我明白了……”
慕知卿表情淡淡地?看着她?, 死亡是她?為顧迎筝定下的結局。
顧迎筝必須得死,而且是為她?而死。
這個人哪怕是死,也得是屬于她?的。
這一次的談話并不愉快,不過慕知卿似乎并沒我懷疑顧迎筝說的話,這讓顧迎筝心裏有了些底。
其?實?就算慕知卿不相信也沒什麽,對方最多也只能打聽出來?紀湫昏迷了。
至于具體昏迷的原因,還不是由顧迎筝說了算。
顧迎筝剛才的虛弱倒不全是裝出來?的,她?的确沒什麽力?氣,心口裏還一陣陣地?絞痛,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顧迎筝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浮現出了紀湫的面容。
珍珍消失了,紀湫則是昏迷不醒。
等紀湫清醒過來?之後,怕是也該恢複記憶了吧?
顧迎筝只是不确定這個時間究竟需要?多久,她?的這具身體實?在熬不動?了,紀湫要?是真的還不醒,怕是只能見?到她?的屍體了。
顧迎筝想到這裏,忽然睜開了眼,慢吞吞地?挪到房間門口。
她?的手在門上敲了兩下,聲音并不重,“有人嗎?”
她?還是覺得這個房間裏不可能沒有監控,聯盟裏的人絕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呆着。
沒有人回答顧迎筝的話。
她?将自己?的腦袋抵在牆上,再次伸手敲了敲門,“紀湫!”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迎筝才聽見?了一點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這房間布置的就跟牢房似的,外面并不是一整面牆,而是一整扇的玻璃。
隔着玻璃,顧迎筝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是狐貍。
她?眼裏流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她?本來?以為來?的人會是伊伊,畢竟狐貍向來?不喜歡自己?,大?概也不會管自己?的死活。
“你在這裏叫喚什麽?”
狐貍人雖然來?了,卻臭着一張臉,滿臉都寫滿了不耐煩。
顧迎筝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腦袋靠在牆上,身體軟弱無力?。
“我想喝水。”
再沒有水喝,她?真的會渴死的。
狐貍皺着眉頭打量了她?一會兒,也看出顧迎筝的狀态不是很?好?,只好?滿足了她?的要?求。
她?是不喜歡顧迎筝,也始終覺得如果不是顧迎筝的話,會長根本不會陷入昏迷。
但就像伊伊說的那樣,顧迎筝畢竟是紀湫選中的愛人,哪怕她?真的犯了錯,也應該由紀湫親自來?懲罰。
顧迎筝要?是在紀湫清醒之前就出事了,紀湫怕是不會饒了她?們。
更何況,伊伊還告訴她?:“人都是這樣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想,萬一等會長醒來?,發?現她?的小情人居然沒了,她?在心痛之下,肯定會原諒顧迎筝做的所有錯事。”
“你也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對不對?”
這番話說服了狐貍。
她?很?想看到紀湫親自懲罰顧迎筝,以此來?證明紀湫仍然是那個冷靜公正的會長。
她?現在這模樣就好?像是追星的人,驟然發?現自己?有了嫂子後,仍然不相信自己?塌了房。
只要?把顧迎筝趕走,紀湫就還是那個受衆人景仰的冷淡會長。
因為顧迎筝,紀湫的名聲都受到了一定的損傷。
她?就不該存在。
顧迎筝沒錯過狐貍向她?投來?的那一眼,眼裏充滿了嫌棄和殺意。
她?不會在水裏下毒吧?
顧迎筝捧着水杯時,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她?将杯中的水喝得幹幹淨淨,又把空了的杯子重新遞給狐貍,“還想要?。”
因為身體發?軟,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上揚的尾音裏還帶着一點鼻音,就跟撒嬌似的。
狐貍的身體忽然僵住了,她?狠狠地?瞪了顧迎筝一眼,“好?好?說話!”
顧迎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泛紅的眼眶裏還有着殘留的淚意,她?的手扒着玻璃,就這樣靜靜地?看着狐貍。
就跟那可憐的小狗想讨一點肉骨頭吃一樣,眼神裏透着幾分委屈巴巴的神色。
狐貍頓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僵了幾秒鐘之後,才深吸了一口氣:“別把你那招用在我身上。”
“只有會長才會被?你欺騙。”
顧迎筝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她?的臉上依舊是茫然無辜的模樣,心裏卻啧了一聲。
她?可什麽也沒做呀。
狐貍莫名其?妙就更氣了,簡直恨不得撕爛顧迎筝那張虛僞的臉。
她?就是靠着這副模樣,才讓會長心軟的吧?
“謝謝你。”
顧迎筝這回總算是喝夠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看着光禿禿的房間,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要?是想上廁所,該怎麽辦?”
狐貍頓時瞪大?了眼睛,“你問我?”
顧迎筝居然又跟她?撒嬌。
還問這種問題。
顧迎筝眨眨眼,“這裏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
狐貍被?她?幾句話氣得不行,不禁出言諷刺道:“你随便找個角落解決不就好?了。”
顧迎筝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狐貍皺起了眉頭,“你想說什麽?”
這回顧迎筝的聲音總算大?了一些,卻依舊是一句把狐貍氣得不行的話。
“你也太不講衛生了。”
狐貍:??
是她?不講衛生嗎?!
放屁,她?愛幹淨的很?!
顧迎筝難道聽不出來?,她?剛才的那句話是故意在羞辱她?嗎?
狐貍深吸了兩口氣,避免自己?暴怒之下一把掐死顧迎筝。
她?忽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在這裏跟顧迎筝磨磨唧唧,平白浪費自己?的時間。
“你自己?想個辦法吧,我走了。”
她?就不該過來?的,早知道剛才還是該讓伊伊過來?。
狐貍不由得有些懊惱,都怪她?,非想來?看看顧迎筝現在怎麽樣了。
她?原本是想來?看顧迎筝的笑話的,沒想到最後自己?卻被?氣了個半死不活。
“等一下。”顧迎筝趕緊叫住了她?,“我總不能真的在這裏解決吧?”
狐貍忍了又忍,“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進來?之後都沒有打量過這間房嗎?”
她?大?概是篤定顧迎筝跑不了,動?作間并不防備對方,甚至還打開了牢房的門。
顧迎筝盯着狐貍的動?作,見?她?進來?之後在牆上不知道按了些什麽,那面牆忽然出現了一道門。
這倒是讓顧迎筝有些意外,這房間裏居然還有機關。
狐貍用力?将那扇門推開,裏面赫然是一個小小的廁所。
“笨死你算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顧迎筝,“明白了?”
顧迎筝點了點頭,狐貍正準備再罵她?兩句,忽然又聽見?對方小聲問她?:“湫湫怎麽樣了?”
狐貍反映了幾秒鐘之後,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湫湫是紀湫。
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顧迎筝想問的就是這個吧?
有話為什麽不能直接說?
非得跟她?繞圈子,還故意用那副惡心的态度讨好?她?。
狐貍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但終究是有些惱怒的。
“你也配提起會長?”
狐貍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在顧迎筝疑惑的目光中彎下腰,捏住了她?的下颌。
顧迎筝被?迫仰頭看着她?,臉頰的軟肉被?狐貍的手指擠得嘟起來?,那張豔麗的臉上平白多了幾分可愛和無辜。
狐貍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會長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
“你怎麽還敢提起她??”
顧迎筝垂下眼眸,避開了狐貍的視線,“我為什麽不能提她??”
“她?是我女朋友。”
狐貍聽見?這句話後有些愣神,她?神色不明地?打量着顧迎筝的表情,那只掐着對方下巴的手似乎更加用力?了一些。
顧迎筝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說話時含糊不清:“我只是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狐貍第一次靠她?這麽近,忽然發?現顧迎筝的确虛弱到不行,被?她?掐着下巴時,就連推拒的手都沒什麽力?氣。
她?覺得自己?好?像把一朵沒有刺的玫瑰抓在了手心裏。
狐貍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藏在頭發?裏的耳朵莫名有些發?紅。
“會長還沒醒。”
顧迎筝正要?再問一句,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白光閃過,房間裏頓時多出了一個人影。
就連狐貍也措手不及,掐着顧迎筝下巴的手還沒有松開,同她?一起轉頭看的過去,表情有些發?愣。
下一秒,她?就驚得睜大?了眼睛。
“會長?!”
紀湫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跟顧迎筝設想的并不完全相同。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兩人此刻的姿勢,眼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冷意。
“怎麽,我沒滿足你嗎?”
這話一出,房間裏的其?他兩人都愣住了,狐貍趕緊松開了顧迎筝的下巴,“會長……”
紀湫瞥了她?一眼,這一眼把狐貍的身形給定住了,紀湫從來?沒用過這麽冷的目光看她?。
會長雖然性格冷淡,對待自己?的下屬卻是意外的溫和。
她?什麽時候見?過紀湫對自己?露出這種表情?
顧迎筝在驚訝過後,忽然意識到,紀湫的那句話是對她?說的。
不過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她?沒滿足自己?。
這話聽起來?怎麽酸溜溜的?
“我……”狐貍想為自己?解釋兩句。
換作是誰,忽然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的下屬對自己?的情人動?手動?腳,怕是都不會高興。
會長肯定是誤會了。
事情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狐貍現在是有苦說不出,想解釋都不知道從哪裏解釋。
畢竟她?剛才的确是在欺負顧迎筝。
紀湫卻沒給她?辯解的機會。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顧迎筝,“我才昏迷了多久。”
“你就迫不及待勾搭別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吃海鮮過敏了,情急之下忘了跟大家請假,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