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前面控制着飛機的年輕人聽完後,感慨道:“原來是這樣。這無望荒野經常有這種事情發生,幸好你逃跑的時候有分寸,沒有跑到荒野的中央位置,不然可能就見不得我們了。”
季酥棠立馬轉變神情,帶着幾分落寞地說:“那确實是運氣好,希望我的其他朋友也有像我一樣好的運氣吧。”
突然,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季酥棠撫摸着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叔和年輕人。
大叔笑着說:“你餓了?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好東西,你先将就着吃點面包吧。”
說完之後,大叔從一個大籮筐裏挑出最好的面包,雙手小心地遞給季酥棠。
年輕人從後視鏡看見面包後,眼裏閃過心疼。
“村長,之前不是說好把這個帶回去給阿珍吃嗎?你給了她,那阿珍怎麽辦?。”
村長笑着說:“阿珍最近都在睡,帶回去也吃不了,倒不如現在就給這位小姐吃。”
年輕人神情染上了一抹疼惜,嘆了一口氣,便也沒有再說話。
面包順利到了季酥棠的手上,她急切地塞進嘴裏咬了大口,一股酸澀又夾雜着膄味在口腔中逸散開來。
這股味道非常的惡心,她急忙擰開手中的水,猛灌了幾口。
等緩了過來後,她瞥到面包上肆意搖晃的白色細小絨毛,再也下不了嘴。
這個面包已經發黴,上面長滿了白色的黴點。在她接受過的教育裏,這個面包已經壞了,絕對不能再吃。
自從大叔把面包拿給季酥棠後,年輕人就一直關注着面包。
他看着季酥棠遲疑的動作,瞄了眼那塊尚且完整的面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丫頭,你還吃不吃?這塊面包是所有面包裏面白點最少的一個,非常很難得,你嫌棄就別吃就留給其他人吃。”
季酥棠感受着身體內持續的眩暈,抿了抿嘴說:“我吃。”說完之後,她閉上眼睛,一口氣把手上的面包都塞到嘴裏。
就算已經發黴的食物依舊是食物,總比不吃的好。
面包進入腹中以後,那股暈暈沉沉的感覺慢慢地減輕,季酥棠總算可以打起精神,觀察這輛飛機。
飛機內部到處都是鏽跡斑斑,電焊拼接的痕跡布滿了整個飛機,飛機上沒有一點安全防護,甚至還沒有門,她覺得就算是在她沒有穿書之前,估計也沒有人會開那樣的飛機。飛機上大叔和年輕人身材都是很瘦弱,衣服上都打滿了補丁,臉上甚至沒有一點血色。
看到這裏,季酥棠心頭微動,一個想法浮現出來。
她想為他們做些什麽,讓他們可以不用吃那些已經發黴的面包,讓他們能過更好的生活。
她以前在孤兒院長大,也曾經吃過不少的苦,但更多的時候,在社會熱心人士的支助下,她能夠吃飽。
甚至在過了九年義務教育之後,憑借着國家助學金與學校提供的工作及幫助,成功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學。
她一直都想要報答那個幫助過她的社會,而對于這個看起來像是虛拟的世界,她沒有任何歸屬感。
可就在這一刻,因為這一個發了黴的面包,她開始對這個世界有了一點歸屬感。
她也想到了到該怎麽樣改變原身的結局。
在小說裏女配是因為壓榨人民而失敗的,而她現在可以就帶着沒有實現的夢想,想辦法幫助這裏變得更好。
女配因為星民而敗,她要贏得星民愛重。
現在星際科技很發達,但農業去嚴重退化。農業在何時何地都是重中之重,她完全可以用藍星的知識,把墨炎星發展成一個農業大星。
越想,季酥棠就越興奮,嘴裏的面包也不覺得惡心了。
大叔看出了季酥棠的不習慣,想起村裏人和外面人食物的差距,他內疚地說:“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吃這樣的東西了。”
飛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開飛機的年輕人皺着眉頭說:“村長,那是我們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你幹嘛還要和她道歉,她愛吃不吃。”
村長緊張地注意着季酥棠的臉色,急忙對年輕人說:“李小天,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快和這位小姐道歉。”
季酥棠擺了擺手說:“你太客氣了,他沒有錯,是我不習慣。”
季酥棠的态度讓村長一愣,片刻他才低聲說道:“你和外面的人可真不一樣。”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今天小天冒犯的是其他從城裏來的人,他肯定讨不了什麽好。”說着說着,他注意到季酥棠血跡斑斑的雙手,急忙從地上拿起一瓶白色的液體說:“你的手受傷了啊,快點處理一下,這荒野,細菌病毒含量非常高,傷口很容易感染。”
季酥棠接過液體,邊塗在手上邊問:“謝謝。對了,你們可以搭我去墨炎城或者搭我去附近的飛船站嗎?我會付你們星幣。”
星際時代的飛船站就相當于季酥棠沒有穿書之前的公交站,是每個城市最基礎的建設之一。
大叔一臉為難地說:“這附近根本沒有飛船站,我們這輛破飛機也不能飛太遠。如果你有光腦,你可以嘗試一下讓外面的飛船過來接你。”
“光腦,我怎麽沒有想到?”季酥棠摸着自己手腕處的芯片喃喃道。
她完全可以用光腦聯系她的護衛隊,讓他們過來接她。
季酥棠張了張嘴,本來想讓他們找個河邊把自己放下,她能感覺到他們還挺困難,她真的做不到這麽厚臉皮,跑去人家的家蹭吃蹭喝。
可這話到嘴邊就怎麽也說不出來,更恐怖的是,她感覺她的靈魂似乎被撕成了兩半,一半飄在上空,冷眼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一半紅着眼,帶着哭腔說:“叔叔,你能不能……能不能……”
大叔連忙擺手說:“你別怎麽樣,如果你不嫌棄我們,這一個月你可以來我們村,我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怎麽會嫌棄,我還要謝謝你們願意收留我呢。”
飛機飛出荒原,在一道生滿鐵鏽的門前停了下來,門的兩側栅欄向外不斷地延伸。
這裏遠離城市,時常有野獸侵擾,栅欄是為了防止一些小型的野獸攻擊村落。
在飛機停穩的那一刻,季酥棠終于重新掌握回身體的控制權。
被人控制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季酥棠渾身直冒冷氣,在腦海裏和008進行對話,“88,剛才是怎麽回事?是你搞的鬼?”
“宿主,我并沒有權限控制你的身體。剛才應該是主機幹的,它最喜歡幹這種事了,你要收拾就收拾它。”
季酥棠沉默了一會,而後低聲問道:主機還會随意控制我的身體?”
“應該不會,控制你一次要花大量的能量。以主機現在的狀态,它應該支撐不了再來一次的能量。”
“它為什麽要控制我?憑什麽控制我?”
“嘀——對不起宿主,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我的權限,我也不知道答案。”
季酥棠聽到後皺了皺眉,這句話的聲音和之前的聲音似乎不太一樣,似……似乎少了點人情味。
想到這裏,季酥棠忍不住笑出聲,她真是太傻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系統,哪來的人情味。算了,既然不能答,那她不就不繼續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