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4
第14章 014
【014】
屈少司一時噎住。
想說點什麽,又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麽,空氣裏流動着尴尬的氣流,過幾秒,他才冒出下一句:“哦。”
陸越目光掃過他的運動服:“你今晚不回去?”
“我住公司。”屈少司突然想起昨晚他請陸越去樓上喝咖啡,陸越說的明天,搞半天是這個意思。
他停頓一下:“陸總要不要到我辦公室喝杯咖啡?”
這次陸越沒拒絕。
叮。
到21層,電梯門打開,外面漆黑一片。沒等屈少司開口,旁邊先響起擊掌聲,走廊的燈應聲亮起。
光落在陸越微勾的嘴角,他說:“隔壁走廊也是聲控燈。”
屈少司:“……”他咳嗽一聲,“陸總要想換,我明早叫人過去。”
陸越一次性付了五年租金,基礎設施他得配好,反正電費自付。
“不用。”陸越說,“挺好。”
兩人到辦公室,屈少司先去沖咖啡,正要撕開包裝,他看眼顯眼的速溶兩字,又放回去,回頭說:“你随便坐,我去去就回。”
快步走了出去。
屈少司直奔茶水間,翻箱倒櫃找了半天,還是沒發現咖啡豆。
秘書做事幹脆利落,通知統一速溶,就半包咖啡豆都不留。
屈少司摸摸鼻子,只好下樓去買。
總經理辦公室裏,屈少司離開後,陸越在他辦公室裏逛了一圈,最後停在休息室門口。
休息室只亮着一盞地燈,床鋪有些淩亂,枕邊攤着一本看了小半的書。
陸越眼睛微眯,看清了書皮的書名——養腎書。
陸越先是錯愕,繼而無法抑制抖動雙肩。
等屈少司端着星巴克回來,陸越還在笑,男人膚色極白,甚至有點病态的茄色,現在笑出紅暈,倒是有幾分血色了。
屈少司奇怪不已:“在笑什麽?”
陸越擡頭,視線先是落在他臉上,然後緩慢下移,以一種微妙的語氣說:“沒想到屈總還有這方面的煩惱。”
屈少司順着陸越目光低頭,停在一個他沒想到的位置,盯幾秒,忽而反應過來,他脖子後面瞬間紅了老大一片,他飛快側身,幅度大得咖啡差點灑出來:“你才有那方面煩惱!”
陸越竟然回:“你怎麽知道?”
屈少司:“……”
他相當震驚,轉頭瞄了眼陸越的某部位,遲疑說:“你、你那什麽……”
“嗯。”陸越神色黯淡下來。
屈少司嘴巴張了張,想找點話安慰陸越,可話到嘴邊,他到底沒說出來。
這種病,安慰沒意義,他也是男人,懂這種感覺。難怪陸越性格陰晴不定,得了這病,難免心情差。
屈少司的同情溢于言表。陸越又笑了,他握拳抵着唇:“前段時間急性腎炎,治愈了也還是得注意。”
屈少司瞳孔地震:“你說的煩惱是腎炎?!”
陸越裝很像:“不然還能是什麽?”
屈少司:“……沒什麽。”他心虛垂眸,錯過了陸越眼裏的笑意,生硬轉移話題,“咖啡要涼了,早點喝。”
陸越走過來,接過紙杯瞥眼上面的logo,他挑眉:“買的?”
屈少司還陷在丢臉的情緒裏,随口說:“我這兒只有速溶,怕你喝不慣。”
陸越笑了一下,沒說話,這時他手機響了,他掏出看眼屏幕,眸色微閃,和屈少司說了句:“接個電話。”
拿着手機快步出去。
走廊燈沒亮,黑暗裏,隐隐響起男人的聲音。
幾分鐘後,陸越回來。
他嘴角挂着淺淺的笑:“我先回去了,下次。”他把未動的咖啡放到茶幾,“屈總可以請我喝速溶咖啡。”
睡到半夜,屈少司猛地從黑暗裏驚起,碰掉了枕邊的養腎書。
“不對!”
他後知後覺,郁悶得差點吐血:“陸越他是在涮我!”
—
與此同時。
深夜無人的街道,陸越開着車,穿過大街,又穿過小巷,直到天色泛白,依然一無所獲。最後他停在江邊,疲倦靠着方向盤。
過會兒,手機響了。
鈴聲持續很久,陸越才重新坐直,接起電話:“喂。”
“陸先生,找到了。”對面說。
陸越淡淡“嗯”了聲,挂了電話。視線瞥到手機挂着的禦守,他指尖挑起禦守,小指一圈一圈繞着紅線玩。
片刻,他點亮屏幕,給置頂的人發了條信息——
早。
外加18個微笑可愛表情。
屈少司郁悶一晚上,天未亮便起來跑步,跑完剛回到公司樓下,手機進來條信息,點開一看,他眼角抽搐。
陸越昨晚涮着他玩,今天竟然還敢給他發信息?!
他一個電話甩過去:“喂,你昨晚……”
“噓。”男人聲音低沉,帶着一點點的笑意,“讓我睡一會兒。”
屈少司垮臉了,正要問陸越搞什麽鬼,對面傳來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陸越睡得很沉。
“……”
還真睡着了?
屈少司擡眸看了眼隔壁樓,陸越昨晚不會沒睡吧?
收回視線,沉默幾秒,屈少司默默掐斷電話。
算了。
看在幾百萬和五年租金份上……
讓陸越睡吧!
屈少司回公司吃了早餐,沒同往常一樣回辦公室辦公,獨自駕車去了清水灣。
加上陸越那筆租金,他手上目前能動用的資金還算充足,他打算先付定金,把清水灣的地攥到手裏再說。
至于後續啓動資金,他再慢慢想辦法。
清水灣有兩個村,一個臨江,一個靠山,屈少司想買的是臨江那個村的地,他之前來過幾次,認識路,開車直奔村委會找村長。
他全心想着清水灣的事,沒注意從公司出來,有輛出租車跟着他。
出租車上,司機以為齊星遲是個女孩,從後視鏡偷瞄他,找話和他聊:“這種事我見多了,前面那車是你男朋友?來這麽偏僻的地方偷腥?”
齊星遲沒理司機。
他今早又到屈氏總部找屈少司,才到樓下,碰到屈少司出去,鬼使神差地,他叫了輛出租車跟着,想知道屈少司去哪兒。
司機見齊星遲沒反應,讪讪住嘴了。
一陣颠簸,車停在村委會門口。
等屈少司進了村委會,齊星遲才下車,他打量四周,十分荒涼落後,交通閉塞,屈少司不會無緣無故來這兒。
齊星遲心念一轉,給蕭寶珠打了電話。
“清水灣?”蕭寶珠想了想,“這陣是有風聲說明年會并入京城。”她詫異問,“兒子你問這個做什麽?”
齊星遲眨眨眼,猜到了屈少司的目的。他眼睛一亮,問蕭寶珠:“媽,你說我做什麽都會支持我對嗎?”
蕭寶珠慈愛回:“那當然。你要天上的星星,媽都一定摘給你。”
齊星遲一字一句:“我不要星星,我要清水灣的地。”
既然屈少司避着他,那他偏和他作對,讓屈少司不得不看他!
村委會辦公室,屈少司和村長談妥價,正要走流程付定金,村長忽然有電話進來,他抱歉對屈少司說了聲,起身出去接電話。
屈少司心情很好地點頭,并不介意。
談了快兩個小時,屈少司嘴有點幹,他端起茶,熱氣騰騰的,他捧起來吹了幾下,滿足連喝幾口。
茶葉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他卻心情好,喝什麽都覺得好,很快喝完一杯,又去倒第二杯。
他腦海已經開始構思他的超市。
要讓顧客能感受到一體化服務,吃喝玩樂都得有,電影院,游樂場……
屈少司邊喝茶,邊算着後續資金,每個細胞都散發着喜悅。
咯吱。
辦公室門被推開,村長走進來,他握着手機,臉上有幾絲不好意思:“屈總,我、我想和你說件事。”
屈少司擡頭,滿面笑容:“嗯?”
村長組織好語言,一鼓作氣說出來:“有個大集團也看上了我們村的地,出價比你高一倍。”
屈少司:“……”
笑容從眼底褪去。
他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知道村長這是在給他選擇,要麽加錢,要麽放棄。
屈少司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幹淨最後的花茶,放下起身說:“村長,我理解你要為村民争取最大利益,這樣,我回去考慮一晚,明早給你答複如何?”
“成成成。”村長一百個答應。
—
從村委會出來,明媚的天似乎也沒那麽明媚了,飄過來一朵大得離譜的烏雲。
屈少司拉開車門坐進去,半晌沒有動作。
過好久,他才郁悶啓動車,在雨點砸下來之前往京城趕。
清水灣的地,屈少司勢在必得。
只是他手頭資金按原來的要價都勉強,現在翻一倍,短短一天時間,他要去哪兒找齊如此龐大的資金?
屈少司愁得不行。
A6在江路上龜速行駛。
砰砰砰……
豆大的雨忽然而至,砸得車身哐哐作響。
屈少司索性停車,盯着外面的世界沉思。
雨和江水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可還是沒有他要投的資金大。
咚!
不算很大的一聲,屈少司額頭直接砸到方向盤上。
他從開天辟地開始省,都不一定能省出這一倍差價。
屈少司閉上眼,腦海快速過着原文裏有錢又願意投資他的人,篩選半天,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适的人選。
有錢的不願意投資,願意投資的沒錢,除去跑路的楊總和校友,還真找不出第三人選。
轟隆!
車外連連巨炸,雨勢又兇猛幾分。
也一下炸醒了屈少司。他猛地擡頭,盯着根本看不清的前方,嘴唇動了動。
有。
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