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了,你別喪着個臉了,我也沒……

葉晚意快步匆匆走在前面,沈星河發揮着他的長腿優勢,步伐不快,卻穩健有力,和她的距離一前一後保持的很近。

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比先前的酒更讓人上頭,就像從前在大教室上活動課的時候,葉晚意正後方的那個位置永遠是沈星河的,淡淡的洗發水味道,讓他沒辦法專心致志聽講,卻又迷戀這種被幹擾的感覺。

進了宴會廳大門,沈星河依舊跟在葉晚意後面,沒有要分開走的意思。

葉晚意腳步有些遲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們班在哪桌?我去打個招呼。”沈星河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出聲解釋。

“在那邊。”

劉曦坐的位置,角度正好對着宴會廳門口,老遠就看見這倆人往這邊走,不得不說,顏值高的走在一起就是養眼,關鍵莫名還有一種很相配的感覺。

“喲,我們的外交官來了啊!”有人眼尖,看見沈星河過來,立馬起身,“來來來,大家夥的都起來,我們先一起敬星河一杯。”

“給倒酒滿上啊。”

劉曦在沈星河旁邊,很有眼力見地給他滿上了一杯五糧液。

大家應聲都站起來了。

“怎麽稱呼星河才合适呢,外交部的級別我們外行也不懂啊,叫沈科長、處長、司長?”

“你這人真是沒文化,不管現在怎麽樣,為了表達我們同學對星河的敬意,肯定往大了叫,現在不是以後肯定也會是!職位肯定得往高了叫,直接叫沈部長!”

葉晚意杯子裏倒的是果汁,她晃了晃杯子,低聲冷笑了一聲,剛才說閑話的那幾個現在又滿嘴追捧陰陽怪氣地開始起哄勸酒了。

先一起喝,再單個敬酒,反正總能說出花兒來找各種理由,不喝就是不給面子。桌上也不乏出了社會賺了點錢的同學,,自然要通過這個方式,刷一刷存在感。

葉晚意是最讨厭這種酒桌文化的,工作上,但凡是飯局,她都滴酒不沾,曾經也被各種所謂的前輩和領導教育和批評,說她不懂人情世故,不知變通情商低等等,這樣下去沒什麽發展還會丢失很多機會,但是她依舊堅持,并且強硬地選擇“不喝酒”。

最壞的結果不過也就是換個地方工作而已。

沈星河笑笑,擡手示意大家坐下,緩緩開口:“還是叫我星河吧,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聚在一起,大家一起碰一杯,祝願Y中越辦越好,也祝願從Y中畢業的大家也越來越好。咱們老同學,沒必要搞外面酒桌文化那一套的。”

大家心知肚明不好的風氣,點破拿到臺面上說出來,就又是另外一種效果了。

這一番話,禮節上滴水不漏,氣勢上不容異議,還擊地不卑不亢。

沈星河不想斡旋和應酬,他只想坐在這桌,安安靜靜地吃點東西,要說有沒有點其他想法呢,也有。但是肯定不是和某些人喝酒吹牛浪費時間。

“對呀對呀,咱們老同學的深厚情誼也不在酒裏的,小酌怡情!”劉曦附和,“我們女士就飲料代酒了哈。”

“Y中萬歲!友誼長存!”

“幹杯幹杯!”

有些人只得讪讪落座。

沈星河随和可親的态度和八面玲珑的處理方式卻讓葉晚意有些許吃驚,這不像他。但是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幼稚了,什麽樣才叫像他呢,她又有多了解他呢。

人總是會變的。

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走得有多近,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最後離得有多遠。

最後一次見面,是高考完回校拿高中畢業證的時候,去的城市和大學都已經塵埃落定。

那一次,沒有面紅耳赤的争吵,沒有劍拔弩張的質問,各自有各自的驕傲和自尊心,所以默契地選擇不再聯系,不再有任何交集,在對方的生活中銷聲匿跡。

劉曦一開始還有點拘束,膽怯地不知道怎麽和沈星河聊天,但是後來發現對方修養極高,一點架子都沒有,服務員從她和葉晚意中間這邊上菜的時候,他還紳士地照顧到她是孕婦,怕她被燙着各種提醒她注意。

那一句“小心”,聲音低沉又溫柔,劉曦簡直都不敢多看他一眼,一眼就會淪陷的,這是什麽樣的神仙男人啊。

“我跟你換下座位吧,你這邊走菜,不太安全,每次動來動去的又麻煩。”沈星河提議。

劉曦的字典裏已經沒有拒絕的詞彙了,被帥哥的細心和體貼感動得不行:“好的,謝謝你啊星河。”感動的同時,不忘心中暗罵自己老公,只顧自己嗨,這會兒幾杯酒下肚,怕是早就把老婆不知道忘哪兒去了。

“不客氣,寶寶幾個月了?”換完座位,沈星河和劉曦簡單聊了起來。

“八個月。”劉曦看男神都這麽接地氣地和她聊天,瞬間就放開了,開啓八卦模式,各種打探,“之前你說你工作特別忙,本來說來不了的,怎麽又趕回來了呀?”

“外婆身體不好,我回來陪陪她。”

“老人年紀大了,你要是回來陪她,肯定特別高興。”劉曦話題一轉,“就你一個人啊?對象呢?”

“我還沒有女朋友。”沈星河笑笑。

“喲,這不科學啊,你竟然還沒有被小姐姐下手啊?”劉曦打趣,“老年人可盼着晚輩成家呢,我當時就是,催的特別厲害,催完結婚催生孩子,不過你們這些俊男靓女啊,都是有顏任性,這不晚意也還單着呢。”

“是嗎?”沈星河轉頭看向葉晚意,淡淡挑眉,“不過感情的事兒,慎重些也好,将就不了的。”

葉晚意沉着臉,沒什麽情緒:“什麽叫将就,什麽叫不将就呢。慎重做出的選擇,也不一定有好的結果,戀愛是風花雪月,婚姻是門當戶對、柴米油鹽,有時候,這兩者之間可以沒有任何關系。”

“你似乎有點悲觀。”

“我只是在說現實。”

“我怎麽聽起來倒像是自我設限。”

“那可能你格局打開了,站位比較高吧。”

劉曦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也不為什麽事,但是這暗流湧動的火藥味是怎麽回事?特別像上學的時候辯論賽那會兒……

“你倆都單身,湊一對不是正好?”劉曦語不驚人死不休,“都不實踐,光理論有什麽用?”

“……”

“……”

這話一出口,關于感情的讨論,戛然而止。

劉曦撓撓頭,見這兩人同時都沉默了,估計是對對方不來電,不禁為自己的亂點鴛鴦譜尴尬一笑:“我就是開個玩笑哈。來,吃菜吃菜,我給你們倒飲料倒酒。”

劉曦這邊正給沈星河倒着,就瞥見上菜的服務員這回端了一個有臉盆那麽大的碗走了過來,熱氣騰騰的。

她剛想感嘆一下,這盛菜的容器可真夠壯觀的,還沒說出口,服務生一個踉跄,腳下一絆。

他手上端的熱湯,要倒向的方向是葉晚意。

啊!劉曦動作跟不上大腦,只是下意識地尖叫。

葉晚意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只是感覺身邊的男人風一般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她便感覺到了他的體溫,他俯身貼近了她的整個背後,雙臂環繞着她。

噼裏啪啦碎片的聲音,還有更多人錯愕的臉和尖叫。

沈星河的反應速度和動作震驚了衆人,他成功替葉晚意擋了那碗湯。

服務員被吓得不輕,愣在原地。

葉晚意轉身,他的西裝後背濕了!手一摸,還很燙!

“快脫掉!”葉晚意也慌了,直接上了手,然後不由分說地拉着沈星河去洗手間要用冷水沖。

沈星河右半邊背部和手臂有輕微不适,但是也沒有太嚴重,因為剛才站起來的時候他手肘先擋了一下,成功讓熱湯灑的方向偏離了不少,湯的溫度不算特別高,加上襯衣和西裝的厚度,所以整體問題不是很大。

葉晚意的右手緊緊拽着他左胳膊,一路小跑,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透露出主人的焦急。

柔軟又纖細的手掌,傳來溫熱的體溫,沈星河一路被拖拽,聽之任之。

“襯衣能脫嗎?”葉晚意不知道他到底燙成什麽樣,如果皮膚和衣服沾上了,或者起泡了,那就非常嚴重,得立馬送醫院。

沈星河眉頭微微皺着,面前這個人已經開始解他的襯衣扣子,洗手間的公共洗水臺,還有人來來往往地經過,看到這種“香豔”的場面,不由得頻頻回頭,表情各異。

“你說句話啊!”葉晚意急得要命,偏偏受傷的人一聲不吭。

沈星河反手握住葉晚意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你別再亂動了。”

“很嚴重很疼嗎?”葉晚意的表情幾乎要哭出來,以為他情況很不好,“那我送你去最近的醫院。”

“不用了。”從剛才她的淡漠疏離,到現在看見她倉皇無措為他擔心的模樣,沈星河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态去面對這個女人,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就這樣算了吧,沒有回應的單向奔赴,不過是感動自己的笑話。

但是偏偏,一向自律,做事說一不二的他,在這件事情上反複食言失信。

休長假的時候,領導有意無意提了一句:“小沈啊,該成家了。”

上一個任期3年時間駐外,沈星河一次回國探親假都沒有休,工作勤懇踏實,悟性極高,為人處世也是謙遜有禮,出自外交世家的他深得領導和同事的喜愛和肯定。

這次工作調動回首都,領導再三囑咐:“成家是為了更好的立業,你不能再耽誤了。”

沈星河自然明白什麽意思,組織上也覺得他的個人問題再拖不合适,二級秘書也做了有一段時間了,領導還想着繼續提拔他。

外交部總工會會定期為适齡、大齡男女青年組織聯誼活動,其實也就是國家組織的相親了,接到中學校慶通知的他,想了很久要不要回老家,最終還是在某一天晚上,看到某人确認也要參加,推了單位的活動,臨時定了飛機票。

他告訴自己,這并非是什麽非她不可的執念,只是周圍沒有別的人出現使他動心,但是仍舊會鬼使神差地訂票,不遠萬裏地來參加這個他壓根沒什麽興趣的校慶。

思緒回到現在,沈星河緩緩松開葉晚意的手,輕嘆一口氣,不再看她。

他自己動手脫下了襯衣,對着鏡子看了一眼後背,有點輕微的發紅。

這位置沒辦法用冷水沖。

葉晚意左右找了一圈,解下自己脖子上今天用來搭配衣服的棉質淺米色小方巾,用冷水沾濕,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短暫的清涼感,緩解了灼熱的痛感。

葉晚意用冷水重新沾濕方巾好幾次,反複給他貼上,無聲地維持短暫的冰涼。沒有破皮,沒有觸目驚心的燙傷,葉晚意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謝謝。”長時間的沉默,加上兩人親密的動作,讓氣氛有些詭異的尴尬,葉晚意緩緩開口道謝。

“本能反應罷了。換做別人,我也是一樣會這麽做的。”沈星河看向穿着無袖連衣裙的葉晚意,她的手臂潔白無瑕,纖細好看,沒辦法想象如果是她被燙傷,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和反應。

“還好不是滾開的熱水,還好沒有破相。”沈星河看葉晚意一臉內疚,半開玩笑,“好了,你別喪着個臉了,我也沒讓你對我負責,別苦大仇深的。”

同類推薦